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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銅是典型的家裡橫、外麵慫,見醫生都揚言要報公安,心知這次自己是摘不乾淨了。
耷拉著腦袋不說話,心裡暗暗琢磨要怎麼彌補,總之絕對不能分家。
兒子大了,眼瞧著就要娶媳婦,他手裡的私房錢不夠。
王鐘也在內心琢磨要怎麼挽回,畢竟他的孩子今年中考,小的也要去鎮上念初中,用錢量大,吃大鍋飯能輕鬆很多。
就這樣哥倆各懷心事,王秀娥和王錚分彆詢問醫生後續要注意的事情。
等姐弟倆送醫生出病房,王銅和王鐘趕忙就往王老漢身前湊。
不過有宋誌雷和宋濤擋著,哥倆隻能大聲為自己辯解——
“爸,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氣。錚子把你接走了也不說給送點兒飯過來,我不睡覺咋整,醒著胃難受啊,我胃不好您是知道的啊!”
“爸啊,我是真不知道發生了啥,我和錚子一起回病房時我媽都進搶救室了。護士劈頭蓋臉的把我們一通罵,我都不知道我媽啥前兒醒的。”
“爸,你和錚子走了,一分錢冇留,我兜比臉乾淨。這邊啥玩意兒都冇有,我想伺候媽、給媽換東西,可冇東西可用啊。”
“爸啊,我是聽到我媽哼唧醒的,然後把我哥叫起……”
哥哥賣力說著委屈,弟弟軟控訴哥哥。
偏偏王銅這個傻子還冇聽出來,讓屋裡、屋外的人,全都無奈搖頭。
王老漢看著兩個兒子,矬子裡拔大個,覺得還是王銅靠譜一些。
分家可以,但不能他們夫妻自己單獨生活。誰家老人分家了都和兒子一起生活,他生了仨兒子,老幺和他離心,老二不靠譜,老大是他親手養起來的,看這種情形咋都能靠住。
就他了!
所以,當王秀娥姐弟覺得差不多、進病房時,老爺子率先開口——
“你倆回來得正好,我決定了,把老二分出去,我和你媽同老大生活。”
“真的?太好了!”
“爸,你瘋了?”
“……”
“……”
哥倆一個歡喜,一個詫異。姐弟倆則麵麵相覷,全都搖頭。
知道老人家偏心,可都把親媽送進搶救室兩次還這麼偏,那誰能管了?誰能勸動?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慈悲度不了自絕人。
罷了罷了,他提議的就隨他,反正日子過好過孬也是他來承受。做兒女的再想努力,老人不配合,努力也是白努力。
“行,既然爹你自己說了,那就等媽出院以後回村再商議。我先送……”
不等王錚把話說完,王老漢直言打斷:
“我不回去,我等你媽出院一起走,我還去你家住。”
說到底就是想住樓房。
他出生在國家的動盪年月,在那個活著都是奢望的時期,有一個窩棚能遮風避雨就是好事,更彆提樓房了。
王錚不理解,但他也不能說什麼,畢竟是自己親爹,住就住吧。
宋誌雷見狀不依,板著臉道:
“你去小舅子家住啥,要住就去我家。錚子過完初五就工,豔子初三就去開櫃檯,家裡隻有三個小姑娘,你再不方便。”
“咋不放麵,我是她們的爺爺。”王老漢不樂意的反駁。
宋濤“嗬嗬……”冷笑,不給麵子的嗆聲:
“說人家‘賠錢貨’的時候咋不想想你是爺爺呢?姥爺就彆掙紮了,要麼去我家,要麼去村裡,我老舅家彆想了,不方便。”
王老漢氣的不行,扭頭瞪著王錚,後者直接轉頭看向彆處,根本不理他。
住也不是不行,可一想到當時分他出去說過的那些話,他就算再是兒子心裡也不樂意、不高興。
王老漢還想吱聲,王秀娥淡淡開口:
“去我家吧,他家三樓,你上下樓梯不方便。二濤,扶你姥爺先出去。”
“嗯,知道了媽。”宋濤說完,不管王老漢樂不樂意,連拖帶拽的出去了。
屋內隻剩他們姐弟四個,外加宋誌雷和王老太太,王秀娥繼續又道:
“分家一事板上釘釘,如果不想分就趁這幾天好好伺候,彆到時候再多一樣‘伺候不周’的罪名。一日三餐我會讓宋濤給你們送過來,老太太拉尿你們自己洗褯子,做不了就讓媳婦過來,交給你倆了。”
王秀娥說完,衝宋誌雷使個眼色走了。
至於病房內的哥倆如何商量、決斷,和他們冇有關係。反正一日三餐正常供應,都是白菜、豆腐、土豆、蘿蔔。肉魚啥彆想,老人家吃不了,他倆更加不配。
由於王老太住院,初二、初三、初五招待親朋好友的日子,今年全部取消。
冇法子,放任一宿就把老太太送進搶救室了,如果再放任消下去說不準命都冇了。而且老太太一直冇有醒,王秀娥是真的很擔心。就算母女之間的關係不好,她也不想母親那麼早離開。
老人家是初二早上醒的,醒了以後眼淚就冇斷過。
說話說不了,翻身翻不了,拉尿自己不知道,吃飯還得讓人喂。
這跟廢人有什麼區彆?
現在住院,大女兒天天過來,兩個兒子在她的見識下不敢亂來。可等出院以後回村,冇有她那會兒,自己又要過啥日子?
每每想到這個,王老太太就哭,一直哭到出院回村,躺在自家炕上眼淚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因為老伴兒爭坐在自家炕頭張羅分家,關鍵還要和老大一家生活。
她想反對,她舌頭不好使,根本說不出來,隻能不停地“唔唔唔……”搖頭。
王秀娥見狀不落忍,湊到跟前問:
“咋了,不想和王銅一家生活嗎?是就點頭。”
王老太太見大女兒懂她,忙不迭頷首,一直“唔唔唔”。可她的想法根本冇用,王老漢就是堅持把王鐘單獨分出去。
王銅自然不想把家底兒給王鐘,所以不停說著這些年他的所作所為,都有王鐘的功勞。
王鐘額頭的青筋亂跳,大罵王銅胡說八道,連王銅以往的舊瘡疤都給揭了一遍。
大夥兒聽著除了感歎,更多的是悲涼。好好的孩子非得給分出去,如今剩這兩個,有的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