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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波見暫時勸住了，便蹬車子去華泰找王錚。
小賣部具體如何收拾還是得媳婦自己說，所以王錚到門市房後他們聊，宋波就安安靜靜當塊背景板，不發表任何意見。
王錚得知先收拾小賣部的具體原因，不禁佩服她的先見之明。
上一個讓他佩服的，還是親姐。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婆媳兩個很像。
“行，我現在回去拿尺，到時把你老公公喊來，我倆抓緊乾。年後過來收拾樓房的不少，小賣部開張真能賣不少錢。地板讓二濤多拉回來些，我家、你們大姑、小姑家都要鋪，一遭燴算了。”
宋波頷首，“好的，我下午去單位給二濤打尋呼機，這邊就交給老舅和我爸了。”
把門臉兒和房子都交給老舅，他們夫妻最省心。
如今小蛟縣大市場趴活兒的木匠、瓦匠，都是二把刀。有些本事的要麼出去賺大錢了。要麼被市工程隊叫走，簽合同，成為正式單位的合同工。
啥叫二把刀？
說白了就是冇有專業知識，技藝不精、勉強湊合的人。 這類人不懂裝懂，手藝不精也就算了，偏偏他們還牛皮轟轟的，乾的不好東家要求返工，人家直接撂挑子，反過來說你事兒多。
小兩口雖然冇經曆過，但去小賣部買東西的總唸叨，他倆也怕遇到。
曹文“誒”了一聲，挑眉道：
“老舅，要不你和小姑父、還有我爸一起，趁這幾年全市改造，給人家收拾房子吧。外麵全是二把刀，冇啥本事還耀武揚威。你們手藝好，高點收費冇問題，現在大夥兒不計較這些，就想房子能住的順心。”
王錚這次聽完有些動心了，畢竟三個閨女大了，花錢地方多。
兩口子守一個櫃檯，多少有些冒險。遇到個來錢道兒，肯定得抓住了，不能鬆手。
“成，這事兒我考慮考慮，等你們這邊收拾好了，我在琢磨其他的。”
曹文見有門，“嗯呢”一聲，道：
“等老舅把小賣部收拾好，這裡就是活字招牌。到時候看店和買東西的嘮上兩句，啥生意都有了。”
王錚越聽越有戲，也笑著頷首。
清明節後就要騰房子，時間緊、任務重，所以當天下午王錚和宋誌雷就在門臉兒量尺，算料。吳洋也特意坐車回鎮裡，問問親哥過不過來。
王秀娥和宋二美對此並不關心，隻要彆耽誤家裡進貨，想乾啥都行。
自打步入1990年，什麼都開始漲價。小學、初中、高中的雜費，也漲了。說是不收學費，可雜費一大堆，每學期都得十幾二十塊，還不算書本費。校服也訂上了，一次就訂兩套，還是不一樣的。班級的桌布、三袋……
很多以前想不到、聽不到的費用，如今全都收起來了。
單靠這桌布和三袋，市裡的中小學就養活了好幾個裁縫鋪。
要問三袋是什麼，其實就是一個縫有猴筋兒（鬆緊帶）的口袋，裡麵裝水壺、抹布，算上桌布，這就是三袋。至於到底是“袋”還是“帶”，王秀娥冇搞清楚，反正學校要做就做，不能耽誤。
這二年學校的活動也不少，除了運動會還有藝術節，清明節也要組織徒步給烈士墓碑掃墓……
好在這會兒不用家長幫著批改作業。每天放學時間也是4點半，不收啥課後延時費。更不用家長去學校打掃衛生，全都是學生自己來做。
這麼一想，他們這代家長過得還算不錯。雖然學校有不少莫須有的要求，但隻要配合到位了，其他都不用操心。
曹文的小賣部不到半個月就乾好了，這天下午趁著陰天冇人，王秀娥關店帶宋清去濱河街做衛生。
剛進屋就看到曹文在搬凳子，看樣子是要擦貨架，把母女倆嚇得都上前攔住她——
“哎喲我的親嫂子，這可不用你。”宋清邊說邊把人拉走。
王秀娥搬把椅子到不礙事的地方，說：
“去，老實坐著，彆嚇人。”
小賣部就六十多平，再加上還冇有擺貨，所以打掃起來非常方便。
王錚幾人都在二樓乾活，偶爾能聽到“叮叮噹噹……”的動靜。
他們就跟上班似的，每天朝八晚五，中午宋波去小吃部買飯。兩葷兩素一個湯，吃的宋誌雷明顯臉圓不少。
曹文冇有逞強，乖乖去到椅子那邊坐下。
“媽，昨天大剛來電話，說於校長問他二濤有冇有物件，您說他是不是想給二濤介紹物件啊？”
王秀娥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後笑著道：
“或許吧，不過我冇打算讓二濤相親，順其自然吧。”
宋濤和宋波都得找個能降住他們的媳婦，不然日子冇法過。但宋濤的媳婦要求得更高一些，不能像曹文這麼獨立、硬氣，還得夾雜一些女兒家的驕矜。
冇法子，宋濤吃軟不吃硬，真要是來個硬氣的，結婚不到仨月就能領離婚證，那才糟心呢。
曹文聽到這話，瞬間就明白了婆母的意思，“嗯”一聲，說：
“放心吧媽，晚上回去我就給大剛掛電話，告訴他您這邊的意思。”
王秀娥見兒媳婦這麼上道兒，笑眯眯問：
“你家大武、大剛都工作一年多了，還冇有物件嗎？大武在省城一汽，那可是好單位，冇人給他介紹？”
“有是有，但他說暫時不想考慮，我也就不催他。大剛更冇戲了，他一門心思都是班裡的學生，結婚根本不會考慮。”
“行啊，順其自然比啥都強，好飯不怕晚。”王秀娥說完蹦下凳子，挪了個位置繼續擦櫃檯。
正聊著呢，前門拉開，進來一對夫妻。
“麻煩問一下，你家這店鋪準備乾點啥？我們兩口子是隔壁的，我家他想要開小吃部。”
曹文站起身，打量一番道：
“我要開小賣部，你們是想找瓦匠、木匠？”
“對對對。”男人忙不迭頷首，“大市場趴活兒的不行，我不敢用。我看你這收拾的挺板正，有工人聯絡方式嗎？”
曹文見來活了，指了指屋頂，道：
“在樓上呢，我帶你們去。媽，小妹，我等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