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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兩個聽到這話,徹底傻眼了。
張春華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們二人,終於明白自己這兩天充當了什麼角色。
王銅不高興的皺眉,“彭——”的拍下桌子,氣呼呼說——
“她憑啥告我們?她有啥權利告我們?昨天明明是我捱揍,她編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罪名把我嚇走,轉頭今天讓你起訴,你乾啥這麼幫她,她給了你多少好處?”
張春華聽到這話,頓時覺得天塌了。
他來這邊工作兩年半了,普法的宣傳工作也做了兩年多,冇想到普來普去,普了個寂寞。
顧明亮微抿唇角,靜靜地看著憤怒的王銅,緩緩搖頭。
就這種冇腦子的貨色還想算計秀娥姐的錢?可真是笑話。
“王銅,看在你姐姐的麵上,我饒你這一次。但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就報公安抓你,正好你們張律師是證人。按1986年《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對公然侮辱、誹謗他人者,處15日以下拘留,200元以下罰款。(查的豆包)”
“啥五不五的,棒不棒的,我乾啥看你就報公安抓我,我咋地你了?我又冇動手打你!”
張春華看著法盲王銅,一個頭兩個大。
“王同誌,公安不隻是管打人,汙衊和誹謗也一樣會抓。你剛纔汙衊顧律師收受好處,檢舉揭發需要證據,你無憑無據的汙衊國家乾部,這就是犯法行為。”
“我……我……我不知道啊。爹,咋辦,我不懂啊!”
彆看王銅已經36歲,遇事仍跟冇斷奶的孩子一般,先找爹媽。
王老爺子見狀,趕緊替兒子和顧明亮道歉。
“對不起啊孩子,我們都是農村人,冇見過啥世麵,不懂法,你彆和他一般見識。”
“放心吧大爺,我剛纔說過了,看在他姐姐的麵子,這次就算了。”
顧明亮並冇有上綱上線,可這番話卻猶如一根針,深深紮在了王老爺子的心頭上。
為啥一個賠錢貨會有這麼大的麵子,還能讓狀師顧念她的臉麵,憑什麼!如果把這麼大的本事放在王銅、王鐘身上,他是不是也能高興一些!
越想越生氣,最後王老爺子重重打個“唉”聲,道:
“現在的社會咋變成這樣了?不是說法律是保護老百姓的嗎?為啥到我這兒就不受保護呢?我活了六十年,今天這是第二次找狀師,可你們全都站在王秀娥那邊。我是她親爹啊,她供養我難道不應該嗎?”
張春華聽到這席話,原本的頭大再添一份心寒。
即便如此傷心,還是耐著性子問:
“王大爺,您有自留地嗎?”
“有啊。”
“那您能下地乾活嗎?”張春華追問。
王老爺子不假思索的點點頭,道:
“瞧你這話嘮的,彆看我今年六十了,我可是老莊稼把式,乾活是一把好手,我倆兒子都乾不過我。”
張春華“嗬嗬……”輕笑,佩服的豎起大拇指,道:
“根據1980年的《婚姻法》,無勞動能力、無自留地或者無口糧田收入,無集體補助,這種情況纔可以由子女贍養。贍養老人不是一個女兒的事情,是你所有的孩子,記住,是所有孩子的事情。”
“可……可我的孩子裡,就她王秀娥過得最好啊!”
張春華毫不掩飾的翻個大大白眼,強調著說:
“人家過得好,那是人家自己打拚出來的結果,不是你專門要她贍養你的理由。你先回去吧,我這邊很忙,冇空和你閒聊天。”
說完,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當著王家父子麵撥通了鎮公所電話。
主要內容就是讓那邊通知各個村落,明天上午9點,到鎮公所三樓學習法律知識。
“……劉乾事,我到新站鎮已經兩年半了,普法也做了兩年多,可一直都在原地踏步,為什麼?因為各村部不重視,因為你們冇下大力度。
今天,一對王家屯的父子跟我諮詢‘關於怎樣能讓一個條件好的女兒贍養二老,其他子女不用贍養’的問題。我覺得這是我工作上的失職,可是我委屈啊!
每次學習,來的永遠就是那麼幾個村部,王家屯的負責人,迄今我都冇見過。我也去過王家屯,可每次去都見不到負責人,這村乾部咋就那麼忙,忙到我現在很無力。”
電話那邊不知道在說什麼,張春華深吸口氣,淡淡的道:
“行,明天我看效果。如果還像之前那樣,我隻能引咎辭職了,我冇臉再乾下去了。”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但這短短幾秒時間,仍舊能聽到聽筒裡傳得“彆的彆的……”等話語。
闖了禍的王氏父子這會兒也不敢再留了,胡亂找個藉口,先後離開辦公室。
顧明亮等了一會兒,才走到他身邊,開口問:
“咋回事啊,咋還生這麼大氣呢?不應該啊,這種事情不是常態嗎?”
張春華頹敗的坐在椅子上,緩緩搖頭,道:
“我不是生氣,我是心涼了。 當初是我自己選擇來的這個地方,我以為憑著我的學識和熱情,能讓這個鎮子上的每個人都懂法、知法、守法。
這兩年半時間我組織了那麼多次培訓,準備了那麼多的學習資料,到頭來就是一個笑話。你也看到了,整個辦公室就我自己,主任和會計每天過來點個卯就走,不是說家裡有事就是去鎮公所出公乾。
我呢?我就跟門衛大爺似的天天守在這裡盯著。多可笑啊兄弟,我一腔熱火的想要反哺養我的鎮子,可我現在對這裡失望透頂了。我想走了兄弟,去南邊看看,不說那邊鼓勵個人開律師事務所嗎?我想去試試。”
顧明亮知道鄉鎮開展普法很難,就是縣裡普法,也要和廠子工會合力開展才行。但冇想到鄉鎮居然這麼難,從上到下的不作為,讓一個肯乾實事的人徹底心死。
“你決定了?”
“一直都在猶豫,但現在我決定了,等你這個案子調解結束我就走。如果我隻是想混退休,就冇必要那麼苦讀書、考大學了,我再留下去,這股子衝勁兒就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