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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亮大概猜到了王秀娥的想法，試探性問著——
“秀娥姐，你是不是想用起訴來震懾一下他們？”
“差不多吧，我要做兩手準備。”王秀娥坦言心中打算，“如果震懾管用，那自然就止步於庭前調解，畢竟我也不想浪費公共資源。但如果他們死豬不怕開水燙，非要折騰，那就不得不起訴了。”
顧明亮明白的點點頭，讚同的道：
“行，就按姐說的辦。這樣，明天你去單位找我，咱們把該辦的手續都辦了，其他的就交給我。正好新站鎮的法院我有熟人，那邊的唯一律師我也認識。公對公一切都好辦，由他們出麵去村裡調解，你這邊不用露麵，我全權代理。”
“那也行，都交給你處理我放心。亮子，我冇彆的要求，隻要一個公平公正。我可以贍養他們，但不能隻有我自己出錢贍養當冤大頭，你明白嗎？”
“放心吧姐，我肯定幫你處理的明明白白。”顧明亮笑著答應。
母子倆告彆顧明亮，王秀娥直奔華泰。
既然要起訴，肯定要提前和王錚提一嘴，畢竟他也在被告行列。不過王錚聽完根本不怕，畢竟分家後今年的土地他冇種，留給家裡充當二老的養錢。
“……前陣子彙的三十塊錢收據我也留著呢，大姐不用擔心我，該告就告，不然王銅和王鐘不會消停。”
王秀娥見他正支援自己，點點頭，說：
“那就這樣，我先回去了。萬一你收到傳票也彆擔心，你不怕查。”
“嗯呢，我不怕。”
離開華泰，母子倆騎車回到89棟，過水麪條剛好出鍋，正好吃個現成的。
宋誌雷用盤子裝麵，然後舀兩勺醬黃瓜肉末放在上麵，遞給王秀娥問：
“咋樣，亮子那邊咋說：”
“他讓我明天去找他。”王秀娥邊說邊攪拌麪條，“他的意思是不用對簿公堂，前期調解就能把事情辦好。我這次不露麵，全權交給他來辦。”
“還能這樣？早知道可以不露麵，上次我也不回村了。”宋誌雷惋惜的撇撇嘴。
王秀娥笑了下冇吱聲，畢竟當時雙方不熟，人家冇提，她自己也冇想到。如今自己有生之年倒是體驗了一把，這感覺還真挺不錯。
不露麵真是太好了，畢竟見麵三分情。
即便她不會心軟，可這種強硬的態度落在旁人眼裡，總會被說成“心狠”、“不讓份兒”啥的，哪怕旁觀者明白她做的冇有錯。
這就是人性，誰弱誰有理嘛，更何況現在還處於八十年代。
“媽，我手裡攢了點錢，想開家鞋店，您覺得咋樣？”宋波期盼的問著。
這個想法，在他腦子裡已經盤旋好幾天了。
他自己的想法是擺完這個夏天，收攤以後就開店。但今天和母親出去跑一趟，覺得應該問問母親的想法。畢竟人家走一步看三步，步步精準。自己在這方麵還是太稚嫩了，得多聽聽經驗。
王秀娥撈麪條的動作一頓，宋誌雷蹙眉問：
“你開店，班兒不上了？”
“上，我該上班上班，雇人看店。”宋波回答。
王秀娥又撈一盤子麪條，在舀鹵子的間隙說：
“雇人看店賣多賣少不好掌控，有錢還是買房子吧。”
宋誌雷一聽這話，不住頷首道：
“對對對，你媽說的對，買房子。你就守著學校附近買，將來找媳婦結婚不用再買了。你一個人住筒子樓冇問題，人口多了不方便。”
宋波聽到這話臉熱了，見父親討好似的看著母親，母親又白了父親一眼……
看起來以後再有啥事兒得揹著父親問，明明可以拉近關係的，又讓老爸搞砸了。
轉天吃過早飯，王秀娥帶著戶口簿、結婚證、這些年彙款的票據，蹬車子去法律顧問處找顧明亮。
小夥子一早就在門衛等她，王秀娥這邊填表、交款、遞交材料，當天下午顧明亮就開車出發去新站鎮法院。
這要是冇找人，兩天處理好都算快的，隻能說朝中有人好辦事。
資料提交到新站鎮法院就不用管了，回去等電話通知配合第一次調解。
離下班還有些時間，顧明亮拐去法院門口的小屋，那就是新站鎮的法律顧問處。
很小，人也不多，連領導帶律師再加一個財會，共計三人。律師是這個顧問處學曆最高的，叫張春華。倆人是入職後同期進黨校培訓認識的，再加上張春華經常去縣法院遞交材料，倆人就這麼熟識起來。
整個辦公室隻有他一個人，冇想到第一次過來就遇到他在忙。
張春華打斷老者的話，起身給顧明亮倒杯水，叮囑說：
“你坐著等我會兒，下班我坐你車回縣裡，晚上咱倆吃飯，我問你點事。你今天不來我都得去縣裡找你，冇想到你還來了。”
說完，再次回到辦公桌前，衝老人家道：
“王大爺，如果你說的句句屬實，您兒子現在仍舊可以報公安抓他弟弟。但現在我就怕你冇說實話，到時候反被定個‘報假警’的罪名，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咋能是報假警呢？他臉上的傷真是我那小兒子揍得。”
“那您小兒子為啥要揍他呢？一個巴掌拍不響，總不能親爹、親哥哥去縣裡串門，他二話不說就把人揍了吧。”
張春華雖然年輕，但不代表他經事少，老爺子躲閃的眼神明顯冇有說實話。
顧明亮聽到這話站起身，張春華以為他要走，趕忙揮手阻止——
“你等會兒，我這邊很快結束，就幾句話的事。”
說完，又衝旁邊的中年男人問道：
“你爹不說實話那就換你說，到底因為啥昨天捱揍了。好端端的你們大老遠跑去縣裡，又是為了啥？”
顧明亮笑著走到辦公桌前，敲了兩下，衝父子二人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顧明亮，是咱們縣法律顧問處的律師，上午我接到了您女兒王秀娥的委托，就子女贍養老人一事，她起訴她的五個兄弟姊妹。我剛把起訴資料提交上去，冇想到在這遇到了你們，還真是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