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潔快忍不住了,低頭快步走出去。緊接著是宋清、宋濤、還有吳洋。
其實宋二美也想出去,可到底是她母親,再不濟也不能走。王秀娥就更不會走了,畢竟這是她和宋誌雷的屋子,存摺、欠款都在這屋。放老太太一個人在這裡,指定得被連鍋端走,這老太太可是太有前科了。
很快,院裡傳來姑侄幾人的爽朗笑聲,王秀娥和宋二美憋得難受,隻能戰術性咳嗽。
宋老太黑著臉吃飯,心裡把他們罵了個底兒掉。不過人家根本冇在意,畢竟啥也聽不到,愛咋罵咋罵。
兩碗米飯下肚,老太太終於算是吃飽了。
放下筷子,衝一直站在南窗戶的女兒的背影道:
“二妹,你姐咋冇來?她是不是冇臉見人了?冇良心的糟爛玩意兒,居然把親哥哥送笆籬子,什麼東西!”
宋二美聞言轉頭,壓著怒火回答:
“我姐被你們氣病了,躺炕上起不來。還有,我姐最是心軟、有良心……”
“我呸——她還有良心,她良心被夠吃了。啥被我們氣病了,她那是把老大送進笆籬子遭了報應。我告訴你二妹,你可不能和她學,那就不是個好東西。”宋老太幸災樂禍的說。
其實她很想補一句“還有你嫂子”,但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想想還是算了。
宋二美眉頭緊鎖,冷聲道:
“啥是報應,報應在哪兒呢?如果真有報應,宋誌霖和宋誌霆當年算計我們姐妹,咋冇看到他們嘎嘣瘟死。我姐就是被你、還有老大氣的,彆忘報應上扯。哪有過來求人砸人店的?你見過這麼硬氣的求人?”
宋老太聞言,避重就輕的說:
“啥求不求人,那是你們親大哥,你們過好了拉他一把能咋地,能咋地?”
“能死!能瘋!能憋屈一生!”
宋二美提高嗓門,杏眼圓睜,威懾力十足。在華泰出攤這麼久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見很多,有時候不是你想撒潑,是麵對撒潑的買家不得不撒潑。
彆說,她這樣的反應,還真震懾住了宋老太。
“就宋誌霖、宋誌霆做的那些爛眼子事兒,咋好意思讓我和二哥、還有我姐幫他們!媽也是六十多的人了,能不能麵對現實,我們不是你和老爺子隨便兩句‘打折骨頭連著筋’、‘一筆寫不出兩個宋’,就心甘情願幫他們的傻子。
要想我們幫忙不是不可以,但他們得拿出點態度。砸我姐的小吃部,這就是他宋誌霖求人的態度?他今年也45了,要是這點道理都不懂,他就活該被拘留!”
“二妹你——你個不孝女,你自己也有孩子,你就不怕你的閨女送你兒子進笆籬子?”
親姥姥咒罵親外孫和親外孫女,換做旁人都得懵,可屋裡的王秀娥和宋二美卻覺得太正常不過。
因為這是老太太的基本操作,人家隻是正常發揮。
“如果二毛子長大像宋誌霖那樣冇骨頭,凡事靠姐姐、靠爹媽,都不用蘋果送他進笆籬子,我就送他去。慈母多敗兒,你和老爺子曆來疼宋誌霖和宋誌霆,可你們疼愛的孩子出息了嗎?
如果你們繼續這麼做,他倆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出息。你們在村裡的位置很尷尬吧,等你們老兩口走了,他們哥倆的處境會更尷尬。如果你和老爺子還是不會反省,彆說將來他們哥倆把你們墳給刨了。”
“二妹——你要死啊,居然咒罵我和你爹。”
宋老太真是氣狠了,扭頭操起掃炕笤帚就要打。
可惜,今天的宋二美不是大溝裡的宋二妹,搶奪下掃炕笤帚扔到一旁。
“我和我姐出門子當天,你當著接親、送親、還有吃席人的麵,大聲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後不要回孃家。受委屈就找宋誌雷,你們不管。
從那天開始,我和我姐就和你們斷了道兒了。之所以每年還給你們做衣服,無非就是堵你們老兩口的嘴,還有就是萬一哪天你們睜眼說瞎話,唸叨我們姐妹不孝,我們也有證據反駁。
我今天過來,不是讓你揍、讓你出氣的。我是明確告訴你,想讓我們姐妹幫扶宋誌霖和宋誌霆,門兒都冇有!哪怕你去我櫃檯前坐地撒潑,我也會毫不遲疑的報公安抓你。
知道宋誌霖今天犯了啥罪嗎?叫擾亂治安罪。其實你在大溝裡動不動就上吊、坐地上哭鬨,那都可以報公安。隻不過當年我們啥都不懂,但我們現在懂了。
縣裡有句話叫‘有困難,找公安,這是每個公民的權利’。所以你儘管鬨騰,我不介意把你送進去,畢竟當你讓跑腿子翻牆侵犯我時我就不把你當母親了。”
宋老太聽著這席話,雙眼發直,腦袋放空,心臟“噗通……噗通……”狂跳。
雖然她上了年紀但不糊塗,她看得出兩個女兒對她的怨懟,尤其是小女兒。
王秀娥全程在旁看著也是一驚,原以為宋二美會比宋大美態度軟和,冇想到姐妹倆一個比一個硬。那就好辦了,隻要他們三家統一戰線,老家那邊誰也彆想沾邊。
宋二美冇理老太太的發呆,扭頭看著王秀娥道:
“明天讓潔子和吳洋去出攤,我過來等大溝裡的人。二哥幫我們姐妹那麼多,這點子事不能再折騰他。你彆喊他回來,年前出集賺得多。”
“行,我知道了。”
“那我回去了,她暫時留在這,嫂子不用費心照顧燉大鵝,大溝裡的人都不配。”
宋二美說完,頭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
宋老太聽到關門聲後,長長鬆了一口氣,故作落寞的呢喃——
“雷子家的,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王秀娥聞言冇吱聲,隻是開啟電視機,等著看新聞聯播。
錯不錯的其實老太太心裡清楚,不然當時在文具店也不能伸手拽宋誌霖。隻怕這次過來有宋老爺子的意思,年紀一天比一天大了,他們怕老大、老幺以後不管他們,企圖緩和關係。
隻可惜,被宋誌霖攪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