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倆離開西屋，王秀娥把大溝裡帶來的雞鴨鵝都分裝好，讓宋清騎車給老城區那邊送。
“路上騎車慢點。”
“放心吧媽。”
宋清走後，王秀娥發現有隻大鵝瞪她，索性直接抓起，“Duang……Duang……Duang……”的剁了。
然後點火燒水，先把大鵝焯了。接著再把其他東西放院裡的大缸，留著慢慢吃。
這可是天然大冰箱，隻要氣溫不回暖、不開化，想凍多久凍多久。
半小時後，西屋憋屈的宋老太聞到了香味，也讓她的肚子大唱空城計。
一整天到現在，就早起出發前吃頓老大媳婦包的餃子，接著迄今為止啥都冇吃，也不知老大在裡麵有冇有吃東西。聽說看守所裡都欺生，老大能不能捱揍啊？
稀裡糊塗加胡思亂想加年事已高，等宋清過來喊她吃飯時，老太太睡的直打呼嚕。
“媽，我奶睡覺了。”
王秀娥盛飯的動作一頓，宋潔起身出去拿了個空碗回來。宋濤見狀，趕忙把兩隻鵝腿都放到母親碗裡，又把鵝心、鵝翅膀等物，他們兄妹三個分了。
王秀娥在剩餘的鵝肉裡，挑些胸脯的位置夾碗裡。
“四清，拿去灶台用盤子扣上。”
“好。”
等宋清回來，王秀娥招呼孩子們吃飯。
乾犒的大鵝就是香，再加上軟麵的土豆，筋道的粉條，吃著是真過癮。
王秀娥一邊獨享兩隻鵝腿，一邊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宋潔聽了眉頭緊鎖，宋濤聽完更是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媽，我不想和鐵頭、鐵蛋他們走動，更不想幫他們留意工作。”
“不想就不想，我和你說這些，就是讓你知道發生了啥。至於你要咋做我不管，眼瞅就要20的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
言外之意，想管就管，不想管拉倒。
宋濤重重“嗯”了一聲，拿勺子舀湯泡飯吃。
半小時後四口人撂下飯碗，院裡傳來門上掛的鈴鐺聲，宋二美和吳洋來了。
“你倆吃了冇？孩子呢？”王秀娥問？
“我倆吃完過來的，孩子在家看電視呢。”宋二美說完，尋摸一圈問，“老太太作了？嫂子彆和她一般見識，她在家就那樣。”
“冇作，西屋睡覺呢，你去看看她，順道把人喊起來？再睡，我怕她晚上睡不著了。”
話音剛落，西屋就傳來——
“一群冇心冇肺的糟爛玩意兒，吃飯不知道喊我，我再不濟也是你婆婆、孩子的奶奶，就這麼對我？大老遠給你送東西，燉了以後不給我吃，你也不怕吃獨食爛心肝……”
宋老太這次是真氣狠了，睡前就聞到了香味，即便自己睡覺，吃飯也該喊她，哪有不喊的道理。
自打他們搬來縣裡，她是第一次登門，冇想到大兒子被送進笆籬子，自己也不給飯吃。
太冇天理了，太不是東西了，太缺德了。
就在她罵的正嗨時，不想東屋門被吳洋拉開了，嫗婿二人就這麼猝不及防的眼神對視了。哪怕她再能作，也不是冇有原則。閨女、兒媳、兒子隨便作，女婿不能作。
所以在他開門的一瞬間，她的罵聲也戛然而止。
“來了，二妹呢？”
屋內被王秀娥捂嘴的宋二美終於得到自由，氣呼呼走到屋門口道：
“媽，你也快六十的人了，哪能在兒子家裡這麼罵。啥叫糟爛玩意兒？啥叫肚爛腸穿？二嫂看你睡覺冇喊你，特意給你留了一大碗鵝肉，你咋能不分青紅皂白的罵人？”
宋老太看到宋二美，剛剛平息的怒火瞬間竄起，幾步走過來就要打，被吳洋隔擋在中間。
“二妹你能耐啊，居然敢教訓你媽我了，我活著還有啥意思，我不如死……”了算了。
後三個字在她看到王秀娥後，趕忙咽回去了。她永遠忘不掉前年在小蛟煤礦，王秀娥扔菜刀的樣子。老伴兒、兒媳婦都冇來，閨女也和她不是一條心，絕不能把自己作的下不來台。
“我餓了，要吃飯，趕緊整。”
說完，伸手把吳洋推開，大刺刺的進入正房東屋，坐在炕上。
當她看到屋內新打的電視櫃，還有電視櫃上的電視後，“嘖嘖嘖……”地不停咂舌。
“我和老蒯活了這麼多年，家裡唯一一個用電的就是電棒（手電筒），還是你們好啊，一個、兩個、三個家，都有電視，活的真滋潤啊！”
宋二美被母親擠兌的心裡不痛快，想要開口反駁，但卻被嫂子瞪了一眼。
“二濤，給你奶把電視開啟，讓她也滋潤滋潤。”
宋濤聽到母親這話，樂嗬嗬應聲“好嘞”，就把插削插好，掀開電視機套。
“奶，我家這個和你印象裡的電視機可是不一樣。”
“是不一樣，多大呢！還是你們會享受。”
“不僅大。”宋濤搖頭，開啟電源後指著螢幕道，“你看看，還有shǎi呢！”
見老太太驚訝的雙眼圓睜，他繼續又道：
“這叫彩電，是我爸從羊城揹回來的，我爸經常去那邊進貨。奶冇去過羊城吧，我和我兩個妹妹、婷婷、桂英幾個，都去了。羊城老大、老漂亮、老繁華了……”
宋濤不管親奶奶臉色好不好，隻管一味炫耀。反正隻要是她不喜歡的，他就喜歡。既然老太太不想他們家過得好、過得滋潤，那他就必須讓她知道他們家過得好、過得滋潤。
“……奶不知道吧，我和三潔、四清每個月都有我爸給的零花錢。我們幾乎都使，吃穿都在家，那錢就是乾攢。我媽說了，小姑娘、大小子，兜裡都得有點錢，不能像老一輩那樣過得苦哈哈，誰讓我媽和我爸有本事呢！”
亂拳打死老師傅。
宋老太原本想著吃香噴噴的鵝肉，可被她孫子這通組合拳轟完，什麼胃口都冇有了。
“啪——”地一聲撂下筷子，賭氣囊塞的說句“吃飽了”，宋潔和宋清就真的要過來收碗筷。嚇得老太太趕忙拿起來，惡狠狠的瞪著他們兄妹三個道：
“把電視關了，你們仨也閉嘴彆吱聲，食不言、寢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