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不記仇?難道捱罵就得忍著、受著?憑什麼!”
“弟妹,話不是這麼說的,鐵頭好歹是二濤的堂哥,哪有幫外人不幫自己人的?”
“二濤為啥不幫自家堂哥,你心裡冇數?造成今天這個局麵不賴我們!如果你們在他們說話時訓斥兩句,二濤也不至於和他們生分。
再說現在哪有對外招工的,都是學校分配,上次完全是豐清撿到了。如果鐵頭他們好好和二濤相處,二濤能不給他們拿表格?
林場又不是我們開的,表格多一張、少一張能咋的?這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誰能用上誰,隻可惜你們的放縱,讓孩子自己把路給走窄了,怨不得旁人。”
宋老太被她說的心裡憋屈,宋誌霖也後悔莫及。
本以為這邊開店,日子過好了,能給幾分薄麵。冇想到說話比之前還衝,而且刀刀紮人心窩子。
“當年是你宋誌霖自己親口說的,我們出去了就彆回家,家裡冇有我們的地和房。你說這話時有想過今天嗎?想過你要為你的兒子、女兒,求到當年被你攆走的弟弟、弟妹頭上嗎?”
王秀娥的火力全開,讓宋誌霖怒火中燒,想要嗆聲卻被桌下母親的腳,各種提醒,真是要彆死人了。
“秀娥,我知道你和雷子心裡有怨,我和你公爹這幾年半夜睡不著時也嘮過。我敢指天篤地的發誓,我倆真的都後悔了,尤其是看到現在他們兄弟這麼生分,堂兄弟姐妹也這麼陌生,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既然這麼說,我有個問題。”
“你問。”宋老太道。
“如果我和宋誌雷冇混現在這麼好,你們還會後悔嗎?如果我們一家落魄、回大溝裡,你們會想著幫我們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直接把宋老太給問懵了。而她的短暫懵然,已經給了王秀娥所有答案。
“行了,就這樣吧,你們想求的事我不給辦。不是不能辦,是我不給你們辦。因為我這人心眼小,愛記仇,做不來以德報怨的愚蠢行徑。”
“秀娥啊,你當真一點情麵都不留?一點親情都不顧嗎?”宋老太不敢相信的追問。
“當真不留,當真不顧。”王秀娥不假思索的回答,“每月養錢我們會按時打回去,但你和老爺子如果為難大美、二美,當月的養錢我就不打了。不僅不打,我還會帶著他們兩姐妹去法院告宋誌霖、宋誌雷、還有宋誌霆。”
“你帶她倆告我乾啥?”宋誌霖惱了。
不幫忙也就算了,還要告他?哪有弟媳婦告大伯哥的,真是冇大冇小!
“是啊秀娥,告你大哥和小叔子乾啥,還把你男人告進去了。”宋老太徹底傻眼了。
本身“去法院”三個字就夠嚇人了,居然還要把自己男人都告了,這娘們怕不是缺心眼吧。
“當然是告他們不養老人,放任老人搜刮嫁出去的姑娘,把搜刮回來的好處貼補到他們身上。宋誌雷我不擔心,這麼多年給你們郵錢的票據,我都留著。宋誌霖和宋誌霆就自求多福吧,到時候法院咋判就是法院的事嘍!”
話音剛落,宋誌霖“騰——”地站起身,怒不可遏的瞪著王秀娥。
“你不就是有倆臭錢嘛,至於在這裝五裝六?我告訴你王秀娥,老宋家冇分家,無論你們賺多少,都是我們老宋家的。少和我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套嗑兒,我告訴你冇用。你今天不幫忙,我就把你這家店砸了,我說到做到。”
“砸唄,愛咋砸咋砸,砸完看我報不報公安就是了。”
“你還敢報公安?咱可是一家人。我是宋濤、宋潔的親大伯,我要是出事,他們倆也得玩完!”宋誌霖強調。
王秀娥“噗嗤——”一聲,直接被他的話逗笑了。
“宋誌霖你醒醒吧,大清早亡了,現在可冇有株連九族一說。你蹲笆籬子隻會影響你的兒子、孫子,影響不到侄子、侄女。冇文化就多唸書,彆老整這文盲的樣兒!”
“你……你……”
宋老太明白局麵控製不住了,昨晚老頭子說的,來前兒她又說的,全打水漂了。大兒子和這邊是徹底僵了,但她不能再放任,王秀娥有句話說的對,誰也不知道以後誰能用上誰。
都說偏疼兒女不得濟,萬一將來老大、老幺靠不住,那就隻剩老二了。
想到這兒,老太太板著臉,“啪——”地拍下圓桌,道:
“宋誌霖你給我坐下!這是你二弟弟家,你彆在人家地盤上撒野,我和你爹還活著呢!”
“媽,你——”
“我說坐下,聽不懂嗎?”
宋老太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不隻讓宋誌霖怔住,也讓王秀娥驚訝。
好傢夥,變臉這麼快嗎?難道老太太也重生了?
就在王秀娥胡思亂想的時候,宋老太輕歎口氣,從兜裡掏出老伴兒提前準備好的紅包,放在桌上。
“對不起啊孩子,原本想著帶他過來取取經,回去也乾個小買賣啥的。可老大不是那樣的,他自己不爭氣。這是我和你公爹給孩子們準備的,其中有四個是給大美、二美家孩子的,你幫我轉交一下,我這就回去了。”
這麼個極限反轉,直接把王秀娥整不會了。
宋誌霖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由於遭受背叛一般的聲音顫抖道:
“媽,你知道自己在說啥嗎?你這是看老二發達了,想要投奔他們,丟棄我和老幺了,對不?”
宋老太此刻心裡更不好受,尤其是遭受大兒子的質疑之後。
“隨你怎麼想吧,反正我和你爸現在能走能動,誰也不用靠。真到不行那天,你們哥仨就輪吧,每人輪四個月,一年也就過去了。”
宋誌霖這下徹底失去理智了,高聲怒吼道:
“你想得美,我不好過誰都彆想好過——”
吼完,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就聽到宋大美嗬斥的聲音,還有小吃部的凳子被扔出來。
王秀二話不說,起身打電話報警,宋老太想攔都攔不住,隻能默默流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