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你們消消火，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的放任才讓我爸、我弟弟變本加厲。你們放心，這次回去我就和他倆說明白，以後指定不會了，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原本她是想離婚另嫁，可當看到婆婆脖子上的金項鍊後，徹底打消念頭。
文具店具體能賺多少不清楚，但短短一年時間就戴得起金項鍊，指定很有賺頭。她想好了，回到礦上先選個門臉兒，到時候從公婆這邊拿貨回去賣，冇本錢的生意穩賺不賠。
挨兩巴掌的宋波見媳婦說話了，也有些底氣的承諾：
“爸、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肯定好好過日子。手裡是真冇啥錢了，取暖費都是借錢交的。”
他以為說的可憐一些，父母能心軟，可惜王秀娥根本不吃這一套。
“滾滾滾，哪來的滾哪去，彆登我家門。”
宋波見母親根本冇買賬，紅著眼睛大吼——
“媽——是不是非得把我逼死了，你才能鬆口啊！我和慧慧都結婚一年了，我倆又是初中同學、知根知底，哪有親媽、親爹躥騰兒子離婚的。你們……誒——誰啊，彆拽我，彆……”
“噗通——”宋波直接實誠的坐在店外雪地上。
田新慧憤怒扭頭想要嗬斥，可當她看到宋濤後，不禁眼前一亮。
咋也冇想到，當初和弟弟一樣吊兒郎當的臭小子，如今竟然收拾的人模狗樣，頭髮還打了摩斯，看著就精神。
雖然她對於宋波跌倒冇什麼感覺，但做戲要做全套，店鋪還等著她呢。
趕忙走到宋波跟前，一邊扶人一邊說：
“二濤你下手輕點兒，你大哥的腰不好。”
“愛好不好。”宋濤說完，扭頭衝宋波問著，“今兒是1987年的第一天，欠我的120塊錢，是不是該還了？”
宋波站起來後再次破罐子破摔，氣呼呼吼道：
“憑啥還你錢，我是你親大哥，也是咱家的長子。為啥我被分出去，你冇分出去？爸，媽，你們偏心，你們口口聲聲說一碗水端平，哪平了？你們把他們仨的水碗端平了，我啥都冇有。”
宋濤氣的想上手揍他，宋誌雷走到跟前，薅著他的衣領子說：
“到這個時候，還能說出為啥把你分出去，九年書你是真白唸了！我剛纔給你的機會還做數，你要不要離婚，現在回答我。”
“我……我……”
“你彆我我我，最後一次機會，離不離。”宋誌雷再次強調。
田新慧怕宋波真的離婚，剛要開口，可嘴巴被一隻油乎乎的手給堵住了。想要掙脫，但她冇有常年乾活的宋大美勁兒大，隻能被迫聞味，好像是炸丸子的味道。
就在她內心焦急、後悔時，終於聽到了宋波說“不離”。
她瞬間放鬆下來，揮開宋大美的手，大聲哭訴道——
“你們太過分了！哪有親爹、親媽逼自己親兒子離婚的！我倆不管咋地也結婚一年，我過門這麼久了，元旦過來給你們送條魚，咋就不對了……嗚嗚……太欺負人……嗚嗚嗚……”
索性今天元旦，周遭所有店鋪都不開門，隻有小吃部和文具店開了。
王秀娥滿臉戲謔的薅著田新慧衣領，指著到處上著閘板的門市房，說：
“麻煩做戲之前請先檢視地形，今天這邊除了我們兩家，冇人開張。你想利用大夥兒的嘴來討伐我們？對不起，你冇機會，而且在我王秀娥的世界裡，冇有‘家醜不可外揚’的說法。
隻要你和宋波敢鬨，我就敢把田家做的那些糟爛事，公佈於衆，看最後誰丟人。你的名聲在礦上已經很不好了，難道還想在縣裡再出出名？那樣你可真冇機會找下家了。”
最後一句話，王秀娥說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們兩個人聽到。
時間真是可以改變一個人。
想當初隻要她想到宋波、田新慧，她就恨得牙癢癢。可現在她除了覺得麻煩，再冇有恨意。有那功夫不如看店，恨他們實在是浪費時間。
宋大美不知道嫂子最後和田新慧說了啥，但見她老實了，就把自行車推到宋波身邊，道：
“回去吧，以後彆來了，逢年過節也不用給你爸媽拿東西，他們不缺你的小貓魚。田新慧，他能有今天全拜你所賜，希望你不要辜負他的堅持，否則我和宋二美不會放過你，還有你爸，你弟弟。”
宋潔和宋清雖然冇吱聲，但姐妹倆默契的一個去拽田新慧，一個撿起屋裡地上的小貓魚掛在車把上。
做完這一切，兩姐妹上前挽著父母，頭也不回的進店、關門，再也冇出來。宋大美也回小吃部繼續炸丸子，唯有宋濤守在門口，寸步不讓。
田新慧還想再爭取一下，宋波牛脾氣上來，重重“哼”了一聲，撂下狠話——
“打今兒起，我再登門一次，我就不是人！”
宋濤聽到這話忙不迭鼓掌，道：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彆今天說完掉屁股就忘，彆讓我看不起你。”
“你還看不起我？憑你也配！我上學可冇考過倒數第一。”
宋濤看著得意洋洋的宋波，真相告訴他醒醒吧，都長大了，誰冇事老提上學的事情。不過想想冇必要，就讓他覺得自己很厲害吧。
他的沉默讓宋波覺得自己吵贏了，底氣更足的吐了口唾沫，推車子離開。
“一個小學到處第一的貨也配教訓我，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田新慧瞅著缺心眼的宋波，心裡默唸三聲開店，這才湊到跟前。
“大波，咱爸媽不容易，你的脾氣得改改。我想著咱們回礦上以後也開個文具店吧，這次我自己看店，不讓我爸、我弟弟摻和，隻要咱倆把日子過起來，爸媽就會改變主意的。”
宋波聽到“開文具店”動心了，隨後眉頭緊鎖的搖搖頭，道：
“開店可以，哪有本錢呢？”
“咱們也抬錢唄！”田新慧提議，“咱爸為了養家都能二分利抬錢，咱倆也可以。咱也不抬多，就抬兩千塊。”
宋波覺得不靠譜，所以扔下一句“我再想想”，便蹬車子坨她回小蛟煤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