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美鋪完床,把帶來的衣服疊吧疊吧,放進一旁新打的櫃子裡。
小屋冇有文具店的庫房大,住三口人夠了,四口人就有些擠,萬幸現在倆孩子都小,等孩子大了相信他們也能買房子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小屋在北麵,陽光有些不足,夏天會比較潮。
“嫂子,你單位那邊全都處理好了?停薪留職也辦了?”
“嗯,辦了。”王秀娥頷首,“文具店每天離不開人,我不辦停薪留職不行,總不能二濤天天幫我看店吧,他來回上班挺累的。”
“你倆都辛苦了。我聽魯山說,最近你都冇回家住。”
“這有啥的,店裡的床很大,我一個人隨便折騰。你這邊缺啥就回家取,家裡冇有你再花錢買。開店前期投入大,如果錢不夠手一定和我說,不能為了省錢而降低成本。小吃部最注重口碑,千萬不能馬虎。”
宋大美明白其中利害關係,重重頷首,
“放心吧嫂子,我不和你客氣。目前手裡的積蓄夠用,我和魯山準備明天中午就試營業,也不做啥複雜的,就雞蛋炒飯,醬油炒飯,再來一個尖椒乾豆腐蓋飯。”
“後廚小工和服務員招到了?”
王秀娥見她搖頭,不讚同的又說:
“如果這倆人冇到位,我就不建議你開張。我知道你想賺錢,但中午這波生意真的很重要。魯山和你說我住店裡,相信也和你說中午我店裡有多忙。
你這家小吃部就更是了,飯口的時候絕對不比我文具店輕鬆。一定不能給食客手忙腳亂的印象,咱可指著這家店生活、養孩子呢。”
孰輕孰重必須說清楚,宋大美想了一番,終於還是改變了主意。
“行,我聽嫂子的,開張不著急,把人招上來再說。從明兒起,嫂子那邊中午就彆開火了,這邊做好了給你送過去。”
“嗯呢,晚點兒我讓宋濤搬一袋子糧過來。對了,我聽理髮店的林麗說,肉票下半年要取消,你手裡有多少趕緊用,彆像之前布票似的。”
說起布票,不隻宋大美心痛,王秀娥也肉疼,還有宋二美亦然。
當時王秀娥聽到取消布票的訊息根本不信,找了兩個小姑子,趁機用錢和人家換布票。當1984年元旦當天真的買布不需要票時,三個大聰明傻眼了。
好在那會兒楊榕(楊杉妹子)在一商店當小領導,給他們仨開了後門,用所有布票換了等量殘次布。冇再添錢,這纔算彌補回來一些損失。
往事不堪回首,宋大美一聽“取消”二字,趕緊把餅乾盒子拿出來。
她過日子一向省細,所以肉票攢的也多,數完之後問:
“嫂子,縣裡能買到不要肉票的肉吧。”
“有的是,大市場一家挨一家的,現在冇人管,價格也差不多。”王秀娥回答。
“行,明天我把它們都換成肉,順便再買些板油。我二哥他們快回來了吧”
“應該快了,我估摸這週六差不多。”
正如王秀娥預估的那樣,週六下午宋誌雷、王錚、還有吳洋,三個人灰頭土臉的回來了。造的就跟流浪漢似的,要不是一袋一袋的貨物搬進院子,王秀娥都得以為他們被搶劫了。
宋大美看著他們仨的樣子,當即放棄燒水的念頭,找了兩套魯山的衣服遞給王錚和吳洋,催促自家二哥領他倆去澡堂子。魯山是個愛湊熱鬨的,見狀也跟著一起去了。
王秀娥把家留給宋大美,自己回縣一中對麵看店。幸虧她回來了,不然就錯過郵局工作人員的打眼了。錢還冇有交,但電話線的眼已經打好了。
“同誌,麻煩問一下,電話線啥時候能扯?我啥時候去交錢?”
“明天啥時候交錢都行,如果在我們那買電話就帶3000,不需要就帶2600。你們第一批安裝電話的有政策,工料費400塊直接免了。後續再安就是3400,不買電話機是3000。”施工人員特意多說了一些。
王秀娥聽到這話,原本肉疼的心情頓時蕩然無存。
便宜400塊啊,大半年工資了好不,劃算,劃算。
“謝謝你啊同誌,那我明天上午過去,下午能安上嗎?”
“能。”施工人員頷首,“明天你這邊交完錢,用不上下午我就過來扯電話線了。”
“好的好的,那明天我早點過去。”王秀娥說完見他工具包漏了,去庫房拿個斜挎包幫他換上,“您彆嫌棄,這是我們進貨時要的搭頭。我看您的工具包壞了,正好我這有多餘的,您拿去用。”
工作人員見狀冇有客氣,一邊乾活一邊說:
“謝謝你啊,不然我也得跟你借針線,暫時封一封。明天你帶2600過去就行。我們屋有好幾個淘汰的電話,雖然舊了點,但不耽誤用,我過來扯線時給你拿一個。放櫃子裡也是占地方,你就彆花錢買了。”
王秀娥冇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竟然又省了400塊錢。
“行啊兄弟,那我不跟你客氣了,明兒我就帶2600。有空過來轉轉,咱家店裡的文具都便宜,你來更是得便宜。”
“成,冇啥事兒我就帶倆孩子過來,正好他倆今年要上小學。”
倆人就這麼逐漸聊了起來,過程中王秀娥知道他叫石大鳴,中專畢業分配到了郵局。老家是北崴子溝的,媳婦是經單位領導介紹結婚的,有一對龍鳳胎,家住在圈樓那邊,離縣一中不遠。
等石大鳴走出文具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剛纔好像把家裡的情況說的乾乾淨淨,女老闆家他啥都不知道。隻知道在這邊開店,她當年招工離開的農村。
這要不是有公家擔保,他都以為那女老闆是特務了,這套話技術,防不勝防啊。
王秀娥並不知道他內心想法,正哼著小曲,心情大好的擦貨架。
一個斜挎包省400塊錢,實在是太賺了,賺大發了。
“啥事兒啊,咋這麼高興呢?”
抬頭見是洗完澡的宋誌雷,邊擦邊問:
“我采訪一下宋老闆,你不是帶小舅子和妹夫進貨去了嘛?咋造的跟盲流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