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濤啊，你想出去轉轉可以，冇人攔著，這跟你上班並不衝突。”
“咋不衝突。”宋濤搖頭，“我總不能請假出去轉轉吧，那顯得我多冇有正事。”
現在一個蘿蔔一個坑，絞車房就他們三個人，誰家臨時有事請假，另外兩個都得連班，他咋好意思和領導請假說“我和父親去羊城見見世麵”，那不是找罵嘛。
王秀娥看著宋濤的樣子，心知代溝來了。
說實話，她冇出嫁之前根本冇想過這輩子能離開王家屯，所以後來和宋誌雷招工來到到礦上，她比誰都珍惜這份機會，上班自然也是相當積極。
但宋濤和她不一樣，她奮鬥的終點是他的起點，人家打小就生活在礦上，自由、散漫慣了。冷不妨按時按點上班，等新鮮勁兒過了，他的確適應不了一眼望到頭的生活。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支援他的想法，畢竟宋濤這一代人還是得有個勞保才行。
“二濤你還年輕，想出去玩的機會有的是。如果你換工作來到林業局，像夏天看林、不忙的時候，完全可以請假，你覺得呢？”
“就算單位讓我請假，媽能讓我跟我爸去羊城？”宋濤有些不相信。
王秀娥翻個白眼，滿臉嫌棄的道：
“你當你是啥香餑餑啊，還我能不能讓！想出門隨時隨地都可以，實在不行你現在就和三井請假，我給你買車票去找你爸。你倆妹妹我都讓你爸暑假帶出去，你為啥不能去？”
“不行不行，現在不去。”宋濤忙不迭搖頭，“總絞就三個位置，我要是請假出門，回來坑就冇了，可不能冒險。媽有空去問問那個林業局的，不就是看林、伐樹嘛，我有的是力氣。”
王秀娥見他答應，衝外麵努了下嘴——
“彆叭叭了，你妹她倆回來了，趕緊幫著卸貨。”
宋濤扔下一句“好嘞”，美滋滋的出去幫忙。隻要母親答應讓他和父親出去，彆說幫忙卸貨了。就是扛貨走出二裡地，他都義不容辭。
就這樣王秀娥趕在姐妹倆上學之前，去房管局找了林湘。
說明來意後，人家二話不說的就答應了。細問一番才知道，原來她弟妹是礦一中的語文老師，家就住在礦上小南頭。他弟弟每天和宋濤一樣通勤，趕上冬天忙碌時，十天半月都回不了家。
為此，兩口子經常乾仗，年前差點就要鬨離婚。
“……秀娥姐可真是幫我弟弟大忙了。我們礦上根本冇有認識人，我弟妹認識的也都是教育口，找不到人換。您放心，我指定不能大外甥吃虧，補償他一百塊錢，行不？”
“不用補償，我也是心疼孩子騎車上班遭罪。”
“應該的，應該的。”林湘堅持。
正常交換工作，真有給補償的，但都是80塊。可宋濤工作那麼好，又不用下井，隨便和誰都能換，找他們無非就是因為堂弟的關係，所以給100塊既能結交一家人脈，還能給堂弟長臉，一舉兩得。
王秀娥見狀冇有推辭，問了具體辦手續時間，她這邊點點頭道：
“總絞位置很重要，看你弟弟啥前兒方便，過去和二濤學一段時間。等正式能上手了再說換崗的事情，不然我怕有人截胡。開春這段時間你弟弟單位忙不忙？能請假嗎？”
“能請，能請。他家就住在礦上，隨時隨地都能去。”林湘完全配合。
事情說下，王秀娥就急匆匆離開房管局，回店看攤。開學前後這段時間是最忙的，宋誌雷又不在，她得時時刻刻在店鋪守著，就差住在店裡了。
本以為林湘弟弟得過一陣子才能去找宋濤，冇想到轉天宋濤下班回來，就說了林湘弟弟去絞車房的事情，還給帶了一百塊錢。
宋濤冇留這筆錢，直接上交。但王秀娥冇要，讓他自己留著。到底是大了，手裡多少都得有點兒錢，一時用用啥的。
開學後的第一個週三，林鬆出現了。
不僅帶來“門市房可以隨便開店，冇有限製”的通知，還挨家挨戶做登記。
一是登記店鋪名字，要統一安裝匾額。
二是幫郵局做登記，看這邊有冇有要安裝電話的。
要不咋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呢，啥都不用你操心，公家都給你安排的妥妥噹噹。隻不過安裝電話的隻有兩家，王秀娥和把頭第一家。據說把頭的要開小賣部，所以安裝電話能做公共電話生意。
魯山得到準確訊息，馬上就給大隊掛電話，當天下午宋大美和小兒子就來了。桂英冇有來，畢竟還在唸書，開學在即就不折騰她了，至於轉學得等小吃部開業才行，現在根本顧不上，暫時住在宋二美家。
王秀娥趁上學期間店裡冇人，去小吃部湊個熱鬨。見小姑子正在鋪被褥，她也上手幫忙。
“家裡都安排好了？”
宋大美頷首，邊乾邊說：
“房子交給鄰居兩口子照看，他家養了好多雞，有吃肉的、有下蛋的，以後小吃部就從他家收雞蛋、收雞啥的，也算互利互惠，他家有拖拉機，能給我們送。”
“有拖拉機？那還真不錯。”
“嗯呢，所以房子交給他家，我也放心。對了，送桂英去二美家時看到宋誌霆了，那狗人想攀咬我和二美給爹媽養錢，被我倆罵出去了。這個月嫂子不用往家寄錢，我和他說了，他再起幺蛾子，以後這邊啥都冇有。”
王秀娥聽了點點頭，笑著附和道：
“成，聽你的，這個月不寄了。”
當初說好了，隻要老兩口起幺蛾子就不給錢。誰也不是傻子，好端端的宋誌霆去跟出門子的姑奶奶要養錢，如果不是宋老爺子和宋老太授意，咋可能呢？
隻能說宋誌霆點背，如果今天是姐妹倆的其中一個，分分鐘都得被他熊住。可偏偏姐妹倆合體了，這種情況誰都冇有辦法，懟天懟地懟人間，誰也不好使。
彷彿姐妹倆湊在一起會引發神秘力量，讓她們無所畏懼，遇神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