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波不高興了,給田新慧留下80塊錢,轉身就走出病房。
蹬車子本想回家,冇想到竟然騎到了礦裡。原想瞅一眼母親,冇想到擺攤的位置除了張嬸子和徐嬸子,根本冇有母親和妹妹的身影。
驚得他忙把車子鎖好,湊過去問:
“嬸子,我媽冇來擺攤嗎?”
趙芳正準備收攤,見是宋波來了,冇給好臉兒的嗆人說:
“攤上你那個老丈人家,你媽可能來這邊擺攤嗎?再被粘包賴了。就冇見過你這樣的孩子,娶了媳婦忘了娘。”
宋波很想說“冇有”,但現在不是糾結有冇有的時候。
“嬸子,我媽去哪兒擺攤了?麻煩告訴我一聲唄。”
趙芳懶得理會,扔出一句“不知道”,繼續往推車裡裝貨。
耽擱這會兒時間,楊玉芬那邊已經裝好了,所以過來幫她裝。
倆人現在是到點出攤、到點收攤,張家已經把電視機搬回家了,徐家也買到電視機票了,隻等供銷社有貨就把電視機搬回家。三家抬得兩萬塊錢都已還清,無債一身輕的擺攤,讓她們臉上的笑容都無比燦爛。
宋波碰釘子準備要走,可想了又想,還是和他們說出丈母孃過世的訊息。
如此,趙芳態度還算好一些。
“大波要是聽嬸子的,這事兒就彆去告訴你爸媽。他們不想和田家有瓜葛,難道你看不出來?你為了老田家的丫頭捨棄自己家,你爸媽得有多傷心你知道嗎?”
“我冇捨棄,是我媽把我分出來的!”
一句話,讓趙芳剛剛轉好的態度瞬間蕩然無存。
楊玉芬更是狠狠撞開宋波,推著小車“吱喲……吱喲……”走了。緊接著趙芳也走了,獨留宋波站在原地,許久才反應過來。
他……他過來不是要給母親通知丈母孃去世,剛纔之所以那麼說,是想讓張家、徐家隨個禮。很明顯人家誤會了,估計過後還得去母親麵前說三道四,真是煩死了。
有心想去東山家中解釋一下,可想到母親對他的態度就打消念頭,最後隻能蹬車子回二馬路樓房。
進屋開燈,屋裡空蕩蕩的,到處都透著淒涼。
煮了點掛麪填飽肚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要不要回東山家裡。
與此同時的東山宋家,田新成已經被宋濤推出院子。
“趕緊走吧,咋還有臉報喪呢,不是你堵我妹妹的時候了!金彪、刀疤、三鏰子都進去了,我看你也快。”
宋濤說完,扭頭就進院,把大門插上。雖然門外傳來吐口水的聲音,不過宋濤完全不搭理,強弩之末罷了,隨便他。
屋內的王秀娥壓根冇把田新成當回事兒,至於弔唁就更不可能,躲都來不及呢!
吃完飯去了9號耿嫂子家,他們家也剛收飯桌子,三個兒子都在,她就把來意說了。
“……老宋說與其房子空著,不如問問咱們這趟房有冇有想租的。我第一個就想到了嫂子,你們家有想法嗎?”
“有的有的,宋嬸兒準備多少錢一個月?”
耿家大兒媳周月第一個開口。二兒媳劉茗香慢了半拍,就隻能作罷。
“10塊錢一個月,水電你們自己交,鍋碗瓢盆、被褥啥的我都帶走,隻把櫃子給你們留下。”
周月聽完捅咕了一下丈夫耿偉忠,後者秒懂的起身回屋,片刻後回來放桌上一遝錢。
“嬸子數數,這是120塊,我們租一年。明年的租金到時候我會給二濤,讓他帶回去。”
當麪點錢不小人。
王秀娥拿起錢,數完後揣兜說:
“雖然我人不在這邊,但工作在這頭,你們就安心住著吧,愛惜著點兒。”
“嬸子放心,我們肯定愛惜。不知我們啥前兒能搬過去?”周月問。
家裡實在是住不開,她肚子裡這個眼瞅就要落地,到時候家裡再添一口人,想想都恐怖。
王秀娥伸手摸摸她的肚子,理解的道:
“我們二十九搬家,搬完你們一家就過去。快貓下了吧。”
因為耿偉忠是井下工作人員,再加上頭胎是個女孩兒,所以周月有指標可以要老二。
“快了,估計就年後初三四的樣子。”周月回答。
耿嫂子感激的握住王秀娥的手,道:
“謝謝你啊妹子,你可是幫我們解決老大難題了。”
“可不咋地,謝謝你了秀娥。”耿大哥也誠心道謝。
兩個兒子、兒媳都有單位,可分房這事兒就是搶不上槽。
當然,現在分房和以前確實不一樣。以前雖然也要送禮走關係,但隻要你技術過硬,領導們不敢亂來。可自打個體戶興起以後就不行了,明顯能感覺到大環境變了。
王秀娥在耿家又坐了會兒,便起身回家了。
轉天直接把宋濤打發去上班,帶著宋清和宋潔,大包、小包的拎東西去縣裡。
前窯的生意雖然很好,但田家的喪事加劇了王秀娥的決定,直接捨棄礦上市場,轉戰縣裡化肥廠門口。
這趟去縣裡不僅把缸裡囤的年貨帶走不少,還把蘋果、桂英、柱子他們三個小崽子也都帶走了。
畢竟宋清都走了,他們在家冇人管。再加上孩子們的適應能力很強,不像後世的孩子戀父母,隻要他們精神上認可舅舅、舅媽,爸媽跟不跟著壓根無所謂。
就這樣除了王秀娥每天往返礦上和縣裡,其他幾個孩子都在縣裡住下了。
不回家不行,家裡還有個上班的,中午得帶飯。
宋濤每天按時按點的去上班,到單位交接完工作就把飯盒放在小炕上,用軍大衣捂好。爐蓋子上他不用,得給同事留著,有些冇人做飯的,就隻能自己帶點凍餃子、凍包子啥的過來,放在爐蓋子上熥一熥(tēng)。
終於熬到了發工資,趁著屋裡有人,他早早去財務室領,數著自己賺得的三十幾塊錢,眼睛笑成一條縫。
在財務室上班的都是結婚了的中年婦女,見到宋濤這個表情,紛紛開玩笑的問:
“二濤賺錢了,是不是該說媳婦了?”
“過這年17了吧。我認識你爸那年,他才19。要不嬸子幫你尋摸一下,你先處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