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寒鬆在結婚後的某一天拿來給我的,被我像捂著一個不定時炸彈般藏了三年。
我看著男方那一欄早已簽好的名字,自嘲一笑。
從顧寒鬆在得知我懷孕時的冷淡反應來看。
他要說的話,不是想讓我打掉孩子,就是要和我離婚吧……
與其像上輩子那樣被人看笑話,不如自己主動放棄。
這樣想著,我拿來一支筆,在女方那一欄也認真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阮湫盈。
此時,係統提示聲再次響起。
【恭喜宿主,獎勵送達:您的母親黃秋英成功蘇醒。】
我心中一激靈,頓時激動得掉下淚來。
我連忙收拾好換洗衣服和自己的證件,就背著包趕去了衛生院。
空蕩的屋子裡,隻剩一張被捲到地上的離婚報告。
……
病房裡,我趕到時,就見黃秋英已經蘇醒,正接受醫生的檢查。
“真是奇跡啊,阮同誌,你的母親隻要再接受一段時間的複建就能出院了。”
我喜極而泣,連忙點頭道謝,而後哭著奔進記憶中那個依賴又溫暖的懷抱。
“阿媽,你終於醒了……我好想你……”
黃秋英眼角也是一片濕潤,寬厚的手在我背後輕輕地拍了拍。
“乖女兒,你辛苦了……”
我在衛生院住下了,照顧阿媽。
幾天後。
黃秋英已經能下地走動了,我正扶著她在衛生院走廊裡慢慢走動,忽然聽見她說。
“湫盈,你回軍區大院吧。”
“這些天你一直忙著照顧我,都忘了自己如今也需要人照顧,你先回家好好睡一覺,趁著你懷孕這個機會,也和寒鬆好好培養感情。”
我順著她的目光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苦澀地搖了搖頭。
“阿媽,我出來時就沒打算再回去。”
“而且您沒發現,這些天他都沒來找過我嗎?”
這些天顧寒鬆始終沒有露過麵,想必他已經看到那張離婚報告,去申請離婚證了吧。
說不定他也覺得如釋重負,正好與施媛琦再續前緣了。
黃秋英愣住了,眼裡漸漸泛起心疼的淚花。
“我的乖女兒……你受委屈了。”
我鼻頭一酸,搖了搖頭:“阿媽,隻要你能平安醒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你身體再好一點,我們就離開這裡,去遙遠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黃秋英重重點了點頭,握住了我的手。
“好,以後我們祖孫三代好好過日子!”
出院那天,天氣格外晴朗。
我提前買好了南下的火車票,帶著黃秋英辦理了出院手續後,就登上了去往火車站的氣包車。
車輛緩緩行駛著,我看著窗外漸漸倒退的景色,心裡隻剩一片平靜。
兩輩子的恩怨糾纏終於結束了,我和顧寒鬆都自由了。
正想著,街上忽然傳來一陣歡呼喧鬨。
車上的乘客也興奮地議論起來。
“是去馳援北方地震、搶險救災的部隊官兵回來了!”
“不容易啊,去了快一個月纔回來……快看,軍車開過來了!”
我心頭一動,就看見一輛軍綠卡車出現在視野裡,正朝這邊對向行駛過來。
與氣包車錯身經過時,我看清了坐在副駕駛上的人——
劍眉星目,神情冷峻,軍裝肩章上的兩杠兩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瞬,就見顧寒鬆扭過頭來。
即將對上視線的那刻,我移開了目光。
藍色的簾子緩緩拉上,像一道天塹橫亙在我們之間,徹底阻隔了一切。
兩輛車一南一北駛向不同的終點,誰都沒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