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歲的楊樹不同於同齡兒,很會看人臉色。
明白這個新媽媽在家裏的話語權,姑姑肯定離開。
對他來說,也是好訊息。
因為他也不喜歡姑姑,都這麽大人,還搶他和妹妹的零食。
真害臊!
楊樹隻是心裏這麽想,可楊玲卻直接說出來:
“太好了,姑姑一走,沒人和我們搶糖吃!哈哈哈!”
還拍小手,慶祝起來。
楊穗不高興的打斷:“胡說什麽呢,小丫頭!”
馬桂芳也瞪了一眼楊玲。
楊樹默默吃飯,沒說話,像個沉穩的小老頭。
何麗被這天真的言語逗笑,想起上世的楊玲。
一直被街坊四鄰灌輸後媽惡毒思維;再加上馬桂芳也告訴她,因為後媽,才沒了爸爸;還有楊穗對她的挑撥。
這個繼女對她從沒好臉,小小年紀就學會欺負人,經常對何麗惡作劇。
當初的何麗因念著小孩不懂事,才沒好好計較,誰知越來越過分,把她當免費的老媽子使喚。
看來,小孩就是一張白紙,怎麽畫是由拿筆的人決定。
此時的楊玲乖巧得很,何麗決定,接下來半年,好好和她相處。
為表友好,何麗給她夾一塊肉,對她甜甜的笑:
“玲玲真乖,多吃點。”
楊玲腦袋簡單,誰給她好吃的,她就喜歡誰:
“謝謝,阿姨。”
馬桂芳見狀,立馬糾正:“小玲,要叫媽媽。”
楊玲沒有照做,馬桂芳著急:
“小玲,你看,哥哥喊的媽媽,妹妹是不是應該也這麽叫。”
楊玲懵懂的點點頭,小嘴輕聲:“媽,媽!”
馬桂芳又讓她叫的大聲些,被何麗製止:“媽,沒關係,叫什麽都行。”
其實,何麗知道馬桂芳的小九九,隻想把她拴在這個家,使出渾身解數討好。
楊穗卻看不下去,重重放下碗筷,起身。
馬桂芳及時叫住:“穗,幹嘛?”
“吃飽了,出去看看。”楊穗沒好氣的答應。
“碗洗了再走。”
“你們吃完自己洗唄!”楊穗說的理直氣壯。
馬桂芳氣的巴掌拍桌:
“說什麽!你嫂子上一天班,累的很;你侄兒侄女又小,難不成讓我老太婆洗!”
很少發脾氣的馬桂芳嚇到楊穗,她不甘心但沒辦法,隻能坐下生悶氣。
隔日,楊穗回鄉。
何麗生活簡單,每天工廠和家,兩點一線,日子平淡倒也舒心。
這天,她卻收到一不好的訊息。
車間組長劉雲告訴她,把她調往倉庫,當庫管。
說得好聽,調崗是為了照顧她家庭,減輕工作負擔。
經曆一世,她知道是為了給別人騰位置,隻有她走,某某領導的親戚才能進入車間崗位。
當下,雖然車間比較勞累,可隨著不久後的改製,車間崗可是個香餑餑。
庫管員就是個看門的,沒前途。
就算以後,未必待在紡織廠,但也不能這麽任人宰割,該爭還得爭。
等組長說完,何麗說出自己意願:
“組長,我在車間已經習慣,不願換崗。”
劉雲沒想到被拒絕,當下沒了好臉,語氣嘲諷:
“何麗,不是我說,這好事,要不是看到你不容易,還輪不上你,別人都搶著去。別不識好歹!”
說完,眼珠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何麗知道劉雲為人,欺軟怕硬,最喜歡拿雞毛當聖旨。
為在領導前表現,才攬下任務,以為她好拿捏。
隻是現在的何麗不似從前,直接回懟:
“竟然這麽搶手,讓他們去吧,我不去。”
隨即轉身,卻被劉雲拉住。
“名字已經上報給了廠主任,你不去,自己找主任。”
本以為搬出主任,何麗就會認慫。
事實沒有按照她想象發展,何麗直接應下:“好,我現在就去。”
甩開劉雲,何麗徑直往主任辦公室去了。
眼見何麗來真的,劉雲在原地氣的直跺腳,嘴裏囁喏:
“死妮子,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大,竟敢找主任,這下完了。”
悔恨的直捶胸。
主任門外,何麗敲門,得到許可走進。
辦公桌後,坐著一禿頭男人,圓臉更顯頭發少,約莫50來歲,慈祥模樣。
長椅上坐了一人,應是主任客人,桌上的茶杯冒著熱氣,滿屋飄著茶的清香。
何麗一心隻想解決調崗問題,顧不上其他,走到桌前,直接開口:
“主任,組長說要調我去倉庫,我不願意。”
廠主任李建國扶了扶眼鏡:“哪個組長?”
“我們組長是劉雲,我是車間二組的何麗。”
李建國恍然大悟,明白她的來意,遂問道:“劉雲說你家裏老小多,負擔重,調到倉庫方便你照顧家。”
來之前,何麗猜到肯定是劉雲作妖,果然。
“主任,組長瞭解的情況不全麵,我家裏老小都安排好了,不需要分心照顧。”
何麗見主任沒鬆口,繼續:
“我在我們車間的產量一直是前三,工作能力有目共睹。
你們不能隨便調動我崗位。”
李建國沒想到這一小事,竟然來找他,還當著外人的麵。
語氣透著不滿:“何麗同誌,調崗由各組長上交名單,領導開會決定,不是哪一個人決定。
我們討論時會考慮你的意願,你先回去。”
何麗知道這是說辭,一個員工的崗位哪需要領導開會。
就這樣離開,調崗鐵成定局。
記憶中,李主任是個超愛麵子的人,最怕職工鬧事。
無賴上身,何麗自顧自坐下,緩慢開口:
“那好,主任,我就在這等著領導們決定。”
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架勢。
李建國額角邊青筋暴抖,今天好不容易有人來談訂單,結果遇上這糟蹋事。
順帶劉雲也被他在心裏問候。
主任可不是白當的,知道孰輕孰重,明白何麗不吃硬,隻好來軟的,尷尬笑笑:
“何麗同誌,你看,我這還有客人,你的意願,我們肯定會重點考慮。”
擔心何麗還不走,緊接一句:
“結果,一定讓你滿意,我保證。”
聽李建國這樣說,何麗側頭,看向長椅上的男人。
西裝革履,在那個年代還是少見,五官端正,身材挺拔,一副成功人士模樣。
有些熟悉,但沒想起是誰。
男人和她眼神對視,禮貌點頭,何麗微笑示意。
何麗意識到,再待下去有可能攪黃她的事,先行離開。
男人盯著她的背影,一側嘴角上揚,心裏想著:
女人,挺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