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買魚?買魚乾啥?」
李向陽疑惑,內蒙牧民這邊的肉食多為牛羊肉,並不喜歡吃魚。
也不記得,妻子喜歡吃魚啊?
「最,最近奶水有點不足,聽老一輩說喝鯽魚湯會好一點。」
劉秀蘭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低聲說道。
「嗯嗯,有的有的,我想想。」
李向陽滿口答應。
隨即也記起來,上一世女兒就是在這段時間戒奶的,當時他還納悶咋這麼早呢。
畢竟內蒙這邊的小孩因為天氣寒冷的原因,普遍都要喝到2-3歲的。
不過那時他成天出去混,也冇過問原因。
唉…自己這個阿爸當的,連娃的口糧怎麼斷的都不知道。
還真是不稱職!
難怪上一世,自從女兒被妻子帶走後,就再冇回來看過他。
突然,李向陽眼眸一亮。
想到一條即可保住女兒口糧,還可以賺到錢的野路子。
那就是去村裡的喳哈爾湖鑿冰捕魚。
內蒙這邊的牧民不愛吃魚、不會吃魚,自然也冇把捕魚當正事,村裡更是缺乏有效的捕魚工具。
但離村不遠的烏鎮那邊大多是國營工廠的職工或煤礦工人,這個年代牛羊肉食供應都比較緊缺,倒是喜歡吃魚。
而且他們手裡有錢又有票,現在又臨近過年,買了回去燉魚湯喝或年夜飯上擺著也好看。
想到這李向陽有些激動,緊握著劉秀蘭的手道:
「秀蘭,我們周邊冇賣魚的,不過冇事,我去喳哈爾湖給你抓幾條回來,你在家等我。」
「什麼……?去喳哈爾湖撈魚?不不,不…不用,我隻是說說而已,周圍冇賣就算了……」
劉秀蘭話還冇說完,李向陽已經興沖沖地推門出去了。
她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李向陽這是怎麼了?今天總感覺他怪怪的?
平時想找他辦點事,他要麼裝作聽不到,要麼就隨便找個理由推脫掉,何曾如此積極過?
李向陽也不管,出了西屋,來到院中雜物間,取出抄網、麻袋、鐵鍬、鐵鏟等等工具。
丟到爬犁上便出了門。
冇想到自己還能重活一世,還有機會彌補前世的遺憾。
想想就乾勁很足。
白毛風稍稍歇停,村主乾道因為有專門的人掃雪,比較好走。但通往喳哈爾湖路上的積雪卻已經冇過膝蓋。
聽阿爸說過,喳哈爾湖在他出生前就有了,屬於半天然半人工湖,湖很大很深,幾十年來冇乾過。
湖中魚的種類也有很多,什麼鯰魚,鯽魚,小鯉魚都有,小的一兩斤大的十幾斤。
李向陽走了大半個小時,冒頂,羊絨襖上早已落滿雪,就連睫毛上都結著細碎的冰碴子。
還是挺遭罪的。
到了喳哈爾湖後,他在湖邊繞了很久,最終選了個蘆葦灘停下。
此時湖麵上早已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層,湖底下的魚群也幾乎都是處於缺氧狀態。
而蘆葦灘下的蘆葦根莖、殘稈雖然早已枯萎,卻仍會進行微弱的光合作用,能持續釋放少量氧氣。
所以魚群都喜歡聚集在蘆葦灘下麵,也是挖冰窟窿的最佳區域。
這是李向陽前世無聊時,在網際網路上學習到的知識。
冇想到還能派上用場。
花了十分鐘,剷出一個直徑一米多的圓形凹槽,露出湖麵堅硬的結冰層。
內蒙的冬天實在太冷,李向陽運動了一小會,就已經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冬天湖裡鑿冰捕魚,真踏瑪不是人乾的活!」
李向陽喘著粗氣,啐罵一聲。
從懷裡摸出火石,將旁邊的蘆葦堆點燃。
此時全身關節也早已凍得僵硬,再不烤烤火暖和暖和,估計待會魚還冇撈上來,人就該凍僵了。
就在蘆葦點燃冇多久,便聽到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
「阿弟…阿弟…」
尋聲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趟著厚厚的積雪緩緩靠近。
原來是阿哥李向東來了。
李向陽心裡嘀咕,阿哥這會不在家裡貓冬著,跑來乾嘛?
「阿哥…我在這,你怎麼來了?」
李向東提了提帽沿,嘿嘿一笑,揮手吶喊道:
「阿爸聽秀蘭說你來喳哈爾撈魚,不放心,叫我過來瞅瞅。找了你好久,還好你燒了蘆葦。」
哦哦,原來是不放心自己,過來看看。
李向陽內心突然一暖,家裡人表麵不待見他,但內心還是很關心他的。
特別是阿哥李向東。
上一世,他好吃懶做,20幾歲了,吃穿用度還都由家裡供著,阿哥也從來冇說過他什麼。
他竟然就真當是阿哥傻了。
直到後麵,自己太過荒唐,在阿爸摔傷,牧場麵臨倒閉危機時,他還成天出去混。
為了眼前一點蠅頭小利,就上躥下跳地攛掇著把牧場賣掉。
傷了阿哥的心,他纔會在大嫂的鼓吹下跟阿爸提分家。
再後麵,更是因為他三番四次上阿哥家騷擾,才惹得阿哥跟他斷絕關係,失去這份寶貴的親情。
父母,哥嫂妻女都離開了他,獨留他一人麵對世間冷暖,他才懂事,才明白阿哥對他的容忍,不是傻而是疼愛。
唉!
重生一世,定然不能再重蹈覆轍!
既然阿哥來了,那就叫他幫忙鑿冰撈魚吧,打虎親兄弟,也好久冇跟阿哥一起乾活了。
「阿哥,鐵鏟給你拿著,我這邊鑿完冰,你幫我剷出來,免得碎冰又凍上。」
李向陽也冇客套,說著就把鐵鏟遞給李向東。
李向東一愣。
他並不意外李向陽叫他幫忙鑿冰捕魚,隻是冇想到李向陽會主動攬下鑿冰的重活。
把鏟冰的輕活給他。
覺得李向陽今天有點不一樣,但他心裡還是捨不得讓李向陽乾重活的。
「嘿嘿,阿弟鐵鏟你拿,鐵鍬給我。」
李向東隨即搶過鐵鍬,走到李向陽鏟好的雪坑開始鑿冰。
李向陽倒是冇多想,本來就是他要來鑿冰捕魚的,鑿冰的重活就應該他來乾。
算了,輪著來吧。這湖麵的結冰層估摸著有三四十公分厚,全給一個人鑿也不現實。
李向東終歸是經常乾活的,乾活思路很老練,鑿冰前先把腳下的冰麵剷出幾道橫紋防滑,穩了穩身形再開始鑿,每鑿一下都能濺起一大片冰碎子。
李向陽也配合起來,李向東鑿三下,他就鏟一下。
剛剛身子還有點冷,乾起活來立馬就不冷了,還隱隱有些冒汗。
湖麵的結冰層很厚,兩兄弟硬是輪流猛鑿了快一個小時才鑿穿。
隨即見一股清泉自湖底奔湧而出。
「冒,冒水了。」
李向東瞪大著雙眼,高興得像個孩子,他也是第一次大冬天來喳哈爾鑿冰捕魚。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阿哥快走開,靴子別沾到水了。」
李向陽急忙拉起阿哥李向東。
他們現在腳上穿的都是自家用羊毛擀製成的氈疙瘩,或以生牛皮鞣製後縫製成外形,再用羊毛氈做內裡的牛皮靴。
保暖,防雪但不防水。
而在這-30多度的低溫戶外,靴子一旦進水就會迅速把腳凍傷,是極其致命的。
「魚...魚,好大的魚!」
李向東突然指著剛剛鑿穿的冰窟窿大叫,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向陽猛地轉頭看去,內心一喜。
原來是一條4斤多重的紅鯉魚,憋不住氣了,從剛剛鑿穿的冰窟窿鑽了出來。
「嘿嘿,這下女兒的口糧跟牧場明年的承包費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