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老虎現身！
“我說……我全都交代！”
審訊室裡，張德海渾身的肥肉就像被抽幹了水分，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林川丟擲的“紅外賬本”和“步態錄影”，徹底碾碎了他所有的僥倖。
“那四千八百萬的專項採購款，根本沒買什麼進口裝置。錢一到賬，就被轉到了我老婆名下的海成貿易洗了一手，最後……最後大頭全進了徐副局長的口袋！”
“哪個徐副局長？！”周建國虎目圓睜，猛地逼近一步。
張德海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市國資委，副局長……徐保國。這次機械廠的破產重組，就是他在背後一手操盤的。等廠子變了私人承包，那筆爛賬就徹底成死無對證了……”
“轟！”
周建國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夾著煙的手指不可抑製地顫抖了一下。
徐保國！建江市主管國企改製和資產清算的實權派大人物！平時在電視新聞上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竟然是一隻鯨吞幾千萬國有資產、甚至指使殺人滅口的巨鱷！
“王建成當年查到了賬本，徐保國怕事情敗露，直接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把王建成‘處理’乾淨。”張德海捂著臉，痛哭流涕，“林主任，周隊長，我就是個聽喝的狗腿子啊！殺人的事真不是我動的手，是我小舅子孫強幹的！”
“啪！”
周建國關掉錄音筆，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案子，真他孃的把天給捅破了。
與此同時，建江市南城區，一片混亂的城中村內。
“砰——！！！”
一扇生鏽的防盜門被一記勢大力沉的窩心腳直接踹飛，狠狠砸在客廳的茶幾上，玻璃碎了一地！
“警察！都不許動！手抱頭蹲下！”
趙猛像一頭下山猛虎，帶著幾個全副武裝的刑警，頂著防暴盾牌就沖了進去。
屋裡烏煙瘴氣，幾個光著膀子、身上描龍畫虎的混混正圍在一起打牌，桌上還散落著白粉和幾把管製刀具。
看到黑洞洞的槍口，幾個混混嚇得瞬間尿了褲子，趕緊抱頭蹲在地上。
唯獨坐在最裡麵的一個精瘦男人，眼神一狠，猛地掀翻牌桌，伸手就要去摸壓在沙發墊子底下的雙管獵槍！
“找死！”
趙猛哪會給他機會，一個餓虎撲食越過牌桌，一百八十斤的體重帶著強大的慣性，膝蓋狠狠頂在那人的胸口上，隻聽“哢嚓”兩聲，那人兩根肋骨直接斷裂，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
趙猛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死死按在滿是玻璃渣的地闆上。
“孫強！外號跛子強，是吧？！”
趙猛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狂熱。他一把扯起孫強的右腿褲腿，隻見那條幹癟的小腿上方，大腿外側赫然爬著一條如同蜈蚣般醜陋的、長達十幾厘米的手術縫合疤痕！
趙猛掏出隨身帶的捲尺，粗暴地按在孫強的兩條腿上比對了一下。
右腿，實打實地比左腿短了一截！
“臥槽……”旁邊跟進來的幾個老刑警看著這一幕，全都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汗毛直立。
神了！真特麼絕了！
林川在放映室裡，隔著那滿屏的馬賽克，連這孫子的腿短了1.5厘米都能算得絲毫不差！這還是人腦子嗎？！
“帶走！立刻押回市局！”趙猛激動得渾身發抖，這案子的直接殺手，拿下了！
……
淩晨兩點，市局局長辦公室。
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頭，屋裡的空氣凝重得像灌了鉛。
老局長趙立冬背著手，焦躁地在辦公桌前走來走去。周建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林川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口供，神色依然是那種雷打不動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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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張德海和孫強全招了。口供咬得死死的，幕後指使就是市國資委的徐保國。這案子證據鏈已經初步閉環，我請求立刻對徐保國實施抓捕！”周建國打破了沉默，聲音粗啞。
趙局長停下腳步，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用力搓了把臉。
“建國啊，你以為我不想抓？但就在半個小時前，市裡某位領導的秘書，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趙局長指著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臉色鐵青：“徐保國不知道從哪得到了風聲，現在正動用他所有的政治資源在上麵活動！上麵給我的指示是——‘國企改製是當前的政治大局，市局辦案要講究大局觀，沒有確鑿的物理鐵證，僅憑兩個犯罪分子的攀咬，絕不能動一位副局級的實權幹部！’他們甚至要求，天亮之後，要把張德海移交給檢察院的職務犯罪科，把這案子按經濟糾紛來辦！”
“放他孃的狗屁！”
周建國氣得破口大罵，“這特麼是殺人沉屍！轉移給職務犯罪科，徐保國分分鐘就能把張德海給弄死在看守所裡，來個死無對證！”
“我知道！”趙局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眶通紅，“但我能怎麼辦？！張德海隻是口頭供述徐保國指使，我們手裡沒有徐保國直接參與殺人的物證！在這個節骨眼上，隻要我們拿不出把徐保國釘死的物理證據，明天早上，專案組就得被迫解散！”
絕望。
深深的絕望籠罩在這個幹了大半輩子公安的老局長和鐵血隊長心頭。在權力的龐大陰影麵前，刑警的滿腔熱血有時候顯得極其蒼白無力。
“誰說我們沒有物理鐵證？”
一直沉默的林川，突然將手裡的口供扔在了茶幾上。
他站起身，走到趙局長麵前，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燃燒著足以融化一切權謀的科學之火。
“局長，口供可以翻供，權力可以施壓。但存在過的物質，永遠不會撒謊。”
林川轉身走向辦公室的白闆，拿起記號筆。
“你們是不是都忽略了一個極其關鍵的作案工具？”林川轉頭看向周建國，“那個用來封死王建成屍體的，是什麼？”
“鐵桶和水泥啊。”周建國愣了一下。
“對，水泥。”林川在白闆上重重地寫下“水泥”兩個大字。
“在張德海的口供裡，他們兩年前是在深夜的機械廠廢棄倉庫裡完成的水泥澆築。但是，普通的建築用矽酸鹽水泥，凝固時間需要整整24到48小時！而且在江水這種低溫環境下，普通水泥很難徹底硬化。”
林川冷笑一聲：“孫強是個跛子，他不可能推著一個半幹不幹、隨時可能洩漏的水泥桶去江邊拋屍。他需要水泥在幾個小時內迅速硬化得像石頭一樣。”
“林川，你的意思是……”趙局長猛地擡起頭。
林川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玻璃試管。裡麵裝著的，正是他下午從解剖室那個沉江鐵桶上，極其費力鑿下來的一小塊灰色碎屑。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建築水泥。這是‘高鋁耐火水泥’（High-Alumina Refractory Cement）！”
林川丟擲了一個在98年極其冷門、甚至連很多建材商都沒聽過的工業名詞。
“這種特種水泥，凝結硬化速度極快，強度極高，主要用於大型鍊鋼爐的內襯修補！在90年代末，這種特種物資是受到極其嚴格的國家管控的，市麵上根本買不到。哪怕是建江市最大的機械廠，想要搞到這種高鋁耐火水泥，也必須經過市局級主管單位的簽字特批！”
全場死寂。
周建國和趙局長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我下午已經連夜讓化驗室做了X射線熒光光譜分析（XRF）。”林川指著試管裡的碎屑，聲音猶如敲響了徐保國的喪鐘。
“這批高鋁水泥中，含有極其特殊的‘鍶’（Sr）元素同位素殘留。這是江南省北部某特種水泥廠獨有的礦脈特徵！”
林川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極具壓迫感地看著老局長。
“局長，隻要我們現在去查96年冬天，市國資委或者物資局的特批單！隻要那張批條上有徐保國的簽字，就證明是他親自調撥了這批特種管控水泥用來殺人毀屍！這，就是能把這位副局長，直接送上刑場的物理鐵證！”
“好！好！好！！！”
老局長趙立冬激動得渾身直哆嗦，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他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警帽，戴在頭上，原本被權力壓彎的脊樑瞬間挺得筆直，爆發出極其駭人的氣勢。
“他徐保國有大局，我趙立冬也有我的大局！我大局就是建江市的幾百萬老百姓，絕不能讓這種披著人皮的畜生騎在頭上拉屎！”
趙局長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對著外麵走廊上的值班刑警暴吼一聲：
“全員集合！拉警報！”
“建國，林川！帶上你們的人，給我直接衝進市國資委大樓的檔案庫！就算把大樓的地磚掀了，也得把那張批條給我找出來！”
“今天晚上，我看誰敢攔我建江市局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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