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幾輛黑色轎車停在礦區的辦公樓前。
石井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風衣,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他待了好幾年的建築。陽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片複雜的表情——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遺憾?
小野站在他身邊,手裏拎著行李箱,臉上的表情同樣陰沉,幾個技術人員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竊竊私語。
“石井先生這是怎麼了?”
“聽說被調回去了。”
“為什麼?”
“不知道。”
石井沒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他深吸一口氣,轉身上了車,小野跟上去,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礦區,那些技術人員站在原地,目送著車隊遠去,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困惑,有人不安,有人……暗自慶幸,而在這群人中間,中橋靜靜地站著,臉上帶著那種一貫的溫和笑容。
他看著那幾輛車消失在道路盡頭,然後轉過身,對那幾個技術人員說:“各位,工作還要繼續,先回去忙吧。”
他的語氣平靜,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技術人員們麵麵相覷,但還是陸續散去了。
中橋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辦公樓,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隨著石井等一眾人的離開,小鬼子的辦公樓今天出奇的安靜,快到中午的時候,中橋帶著幾名華夏工人,大步走進了辦公樓,要知道,平日裏華夏工人是不可以進入這棟辦公樓的。
他的步伐輕快,臉上帶著笑容,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好幾歲。那種笑容是發自內心的,壓都壓不住。原先,他在這棟樓裡從來都是低著頭的,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從來都是陪著笑臉的。
今天不一樣,他終於可以抬起頭了。
工人跟在他身後,手裏拿著各種工具——扳手、撬棍、麻繩,還有幾把大鎚。他們不知道中橋要幹什麼。但中橋說了,今天有好活,幹完有賞。
這幾個工人都是中橋這些年在礦上結交的,信得過。
一行人穿過走廊,來到三樓最裏麵的石井辦公室那扇門前,中橋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扇門,看了幾秒,這是一扇深色的實木門,門上鑲著一塊銅牌,上麵刻著幾個字:總經理辦公室·石井一郎。
自己之前每次走到這扇門前,都要深吸一口氣,然後低下頭,輕輕敲門。門裏麵傳來的永遠是那種不耐煩的聲音:“進來。”
然後他推門進去,麵對的是石井那張永遠帶著輕蔑的臉。
他在這扇門後麵,被罵過無數次“蠢貨”,被諷刺過無數次“廢物”,被嘲笑過無數次“你這種人,也就配乾點雜活”。
每次從這扇門裏出來,他都低著頭,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然後告訴自己:忍,總有一天。
現在,這一天終於來了,他伸出手,推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像是一聲嘆息,又像是一聲告別。
辦公室裡空蕩蕩的,但那些傢具還在——寬大的辦公桌,真皮的老闆椅,氣派的會客沙發,厚重的茶幾,還有牆上那幅日本風格的山水畫。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石井走得匆忙,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帶走。辦公桌上還散落著幾份檔案,筆筒裡還插著幾支筆,煙灰缸裡還有幾個沒清理的煙頭。牆上那幅畫還掛在那裏,畫的是富士山,石井最喜歡的一幅。
中橋走進來,環顧四周,他的目光從辦公桌移到老闆椅,從老闆椅移到沙發,從沙發移到那幅畫。他的嘴角慢慢上揚,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解脫,有快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復仇的快感。
中橋招手示意工人們進來,對那幾個工人說:“裏麵的東西都不要了,你們看看,想要什麼就拿回家去。”
工人們聽完都愣住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沒反應過來。
“中橋先生,什麼.....什麼意思?”一個年紀大點的工人小心翼翼地問。
中橋笑著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我說,這些東西,從今天起,都沒人要了。”
“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拿回去,如果用不上,就拿回去劈開當柴燒!”
另一個工人指著那張真皮沙發,眼睛都亮了:“這沙發可是真皮的!這麼好的東西,不要了?”
中橋淡淡的點點頭,“不要了,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搬走。”
又一個工人走到辦公桌前,用手摸了摸桌麵,那木頭光滑細膩,一看就是好料子:“哎呦我的媽耶,乖乖!”
“這辦公桌,這麼氣派,不要了?這得值多少錢啊?”
中橋笑著擺擺手:“你們想要就拿走,我隻希望這間辦公室裡,空空如也,除了四麵牆,什麼都不要看到!”
工人們麵麵相覷,然後,眼睛亮了,那光芒,是撿到寶的興奮,是天降橫財的驚喜。
“中橋先生,那我們可真搬了啊!”
“搬!都搬!”
工人們一擁而上,開始瘋狂地往外搬東西。
兩個壯漢抬起那張真皮沙發,一邊抬一邊喊著“一二三,走!”沙發被抬出門,在走廊裡晃晃悠悠地前進。
幾個人合力挪動那張沉重的辦公桌,桌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但他們毫不在意,喊著號子一點一點往外挪。
茶幾被扛上肩頭,椅子被拎在手裏,檔案被抱在懷裏。有人甚至想把牆上的畫摘下來,站在椅子上夠不著,另一個工人就蹲下身子讓他踩著肩膀。
辦公室裡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中橋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這些東西,一直是石井的驕傲,那張辦公桌,石井說是從意大利進口的;那張沙發,石井說是真皮的,花了幾十萬日元;那幅畫,石井說是日本著名畫家的作品,價值不菲。
現在,它們都要被這些華夏工人搬回家去,變成他們家裏的擺設,或者變成灶膛裡的柴火。
想到石井如果知道這一幕,會是什麼表情,中橋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在工人們不停往下搬著傢具的時候,突然被一名小鬼子攔住了,問明白了情況之後,小鬼子急忙向石井辦公室跑了過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工作服的人,他們都是科美集團派來的技術人員,平時和石井走得很近。為首的那個叫山田,是裝置專家,四十齣頭,戴著金絲眼鏡,平時總是跟在石井後麵點頭哈腰。
山田站在門口,看著被搬得亂七八糟的辦公室,眼睛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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