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敲門,不輕不重,恰到好處。那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卻又帶著一種讓人說不出的感覺——不是禮貌,倒像是某種宣告。
石井抬起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手裏的檔案還沒放下,目光已經轉向門口。這個時候,誰會來?團隊被調回的訊息剛剛傳達,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人心惶惶,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敲門?
小野走過去,手握住門把手,停頓了一秒,然後猛地拉開。
門外的光線照進來,勾勒出一個瘦削的身影。
中橋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那種一貫的、溫和而謙卑的笑容,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眼睛微微眯起,整個人看起來溫順得像一隻隨時可以被欺負的綿羊。
“石井先生,小野君。”他微微欠身,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一樣,“我聽說大家都在收拾東西,過來看看是什麼情況。”
小野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難看,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不耐煩,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堆礙事的垃圾。
“中橋君,”小野幾乎是咬著牙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是傻子嗎?沒有接到通知嗎?本土突然調我們團隊回去!”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明顯的嘲諷和鄙視,眼神,那語氣,就像是在對一個低等生物說話。
中橋聳了一下肩膀,一臉茫然。那表情看起來是那麼無辜,那麼困惑,簡直像真的一樣。
中橋的眼睛眨了眨,眉毛微微皺起,嘴巴張開又合上,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樣。
“通知?什麼通知?”他的聲音裡滿是困惑,“我沒收到啊。”
小野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的火氣更大了。那種火氣,不僅僅是因為被調回的不甘,更是因為看到這個廢物居然還一臉無辜地站在這裏,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冷笑一聲,那笑聲尖銳刺耳,語氣裡滿是嘲諷:“哦,對不起,中橋先生,我忘了你不是科美集團的,隻是臨時過來幫忙的。”
“你不屬於我們團隊,當然不需要通知你!”
這話說得極其刻薄,明著是在說通知的事,暗裏卻是在提醒中橋——你不過是臨時工,是編外人員,是隨時可以踢開的垃圾。
我們被調回,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連被調回的資格都沒有。
中橋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種溫和的笑容。那笑容彷彿是焊在臉上的,無論遇到什麼都不會改變。
“原來是這樣。”他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那石井先生這次回去,是有什麼事嗎?”
石井從辦公桌後走出來,站在小野身邊,看著中橋。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在中橋臉上停留了幾秒,像在審視,又像在警告。那目光裡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我在看你,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樣。
“中橋君,”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喜怒,“雖然我這個團隊暫時要回本土,但我希望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那停頓恰到好處,讓話語裏的威脅意味更加明顯:“能等我回來再離開。”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清楚——你別想趁我們不在搞什麼小動作,等我回來,你還是得乖乖在我手下幹活。
中橋看著他,眨了眨眼睛,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什麼。隻不過那一抹太快,快到讓人來不及捕捉,就已經消失不見。
然後,中橋笑了,衝著石井微微鞠躬,“當然可以,石井先生。我非常樂意效勞,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這一次,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是慶幸,又像是……別的什麼:“看來我不屬於石井先生的團隊,也算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畢竟沒有被強製調離華夏!”
聽到中橋這麼說,小野的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要噴出火來。
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幸運?這是在諷刺他們被調回嗎?這個廢物,這個臨時工,居然敢這麼說話?
他剛要發作,剛要張嘴罵人——
石井抬起手,製止了他,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小野的嘴張著,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石井看著中橋,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冷得像冰,沒有任何溫度:“中橋先生,我們隻是回去彙報一下工作,幾天之後就會回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得人心裏發毛。
中橋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石井先生,能跟您在一起工作是我的榮幸。”
他微微鞠躬,那動作標準而恭敬,腰彎得恰到好處,角度分毫不差:“希望您未來安好。”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離開了。
那步伐不緊不慢,平穩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砰”的一聲輕響,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小野看著那扇門,氣得渾身發抖,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裡。
“什麼東西!”小野指著中橋離開的背影,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咬牙切齒的恨意卻清晰得可怕,“什麼時候連一個廢物,也敢這麼跟我們說話了!”
他轉過身,看著石井,聲音裡滿是不甘:“石井君,你沒聽到嗎?他說幸運!”
“他這是在諷刺我們,是在嘲笑我們!”
石井拍拍他的肩膀,那動作很輕,卻讓小野安靜下來。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門上,若有所思。那眼神裡,有審視,有算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先別理會這個廢物。”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等回來,慢慢收拾他。”
小野看著他,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風聲,和兩人各自的心跳聲。他們不知道的是,那扇門後麵,中橋正不緊不慢地走在走廊裡,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深了幾分。
中橋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們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欺負的廢物;他們以為這次回去隻是彙報工作,過幾天就能回來繼續當他的主子。
然而,石井和小野這兩個混蛋,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
中橋的腳步平穩,一步一步,不緊不慢,走廊盡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中橋君,你是不是傻?”
“中橋君,這種小事都辦不好?”
“中橋君,你不配在這個位置上……”
“中橋君,你是一頭蠢豬,愚蠢至極的豬!”
這些話,像一根根刺,紮在中橋心裏,一紮就是好幾年,走到辦公樓外麵之後,中橋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麵對石井時一模一樣——溫和,謙卑,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這一次,那笑容裡多了一些東西,那是期待,是誌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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