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在旁邊聽著,心裏卻在快速盤算。他皺著眉頭想了想,看著自己丈母孃問道:“媽,您說的這些,跟魏源查康健醫療有什麼關係?”
趙潔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一絲無奈:“陳陽,你還沒明白嗎?正是因為錢滿堂有這些人脈,康健醫療才能在這幾年裏順風順水。”
“也正是因為有錢滿堂,魏源想查康健醫療,沒那麼容易。”
陳陽皺起眉頭:“您的意思是,會有相關人員提前將訊息透露給錢滿堂,之後魏書記他們就什麼都查不出來了?”
趙潔微微搖頭,“這倒不會,這個關口上,哪個不是保自己的烏紗,誰會這麼傻!”
“但是,錢滿堂在醫療口混了那麼多年,他知道什麼時候會來檢查,知道檢查的重點是什麼,知道怎麼應對。”
她頓了頓:“而且,康健醫療這幾年雖然發展快,但他們做事很小心。該有的資質都有,該走的程式都走。”
“明麵上,應該查不出什麼問題。”
陳陽聽完微微皺眉,他忽然想起自己跟魏源談條件時,魏源那副為難的表情。原來不是因為他不願意查,是因為他知道,查也查不出什麼。
方振國在旁邊開口了:“陳陽,你媽說得對。如果這麼來看的話,這個錢滿堂,確實不簡單。”
他看著陳陽,緩緩說道:“每當江東省出現醫療問題的時候,隨後就會跟著一次醫療部門的排查。”
“這別說是他了,連我都知道,你想想,他在江城呆了那麼多年,多年的經驗,他一定知道這個習慣。”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有人通知他,我估計,從上了全國新聞的時候,他就肯定做足了準備。”
說完,方振國喝了一口水,語氣變得沉重:“在這種時候,魏書記他們想找康健醫療的麻煩,可就難了。”
陳陽輕輕挑了一下眉毛:“爸,您的意思是,魏書記他們根本就查不到任何不符合規矩的證據?”
方振國點點頭:“這是一定的,我估計也是魏源難辦的原因之一。”
“關鍵就在這裏,平時,隨便找出你一點問題,就能查封。但在這種敏感的時候,領導們反而更謹慎。沒有確鑿的證據,誰也不敢輕易動一個企業。”
聽到這裏,陳陽心裏一沉。他明白了,也就是說,魏源很難找到查封康健醫療的證據。查不到證據,就封不了康健醫療;封不了康健醫療,就拿不到他們的訂單;拿不到訂單,他的條件就落空了。
那……
陳陽想了想,試探著問:“爸媽,那咱們就拖著?他們查不出來,咱們就不開門唄?”
方振國搖搖頭:“不行。”
陳陽愣住了:“為什麼?”
方振國看向陳陽,目光深沉:“陳陽,你要明白一件事——如果長時間耗下去,對咱們不利。”
他掰著手指分析:“你想想看,如此長時間拖下去,第一,影響廠子效益。”
“一天不開工,就一天沒有收入;你這邊還要按照承諾,給工人工資。”
“而工人那邊,雖然你說了可以一直發工資,但時間長了,他們心裏也會慌。一慌,就容易出亂子。”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他頓了頓,加重語氣:“魏源能親自登門,說明上麵相關領導給足了壓力。”
“如果你不開門生產,那就是魏源能力不行,上麵一紙命令,他下去了,這事也就過去了。”
陳陽聽到這裏,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下麵的,其實方振國不說,自己也懂了。
隻聽方振國繼續說:“如果魏書記因為這件事下去了,換一個新領導上來。新領導跟你無冤無仇,他會怎麼處理?”
“多半是各打五十大板,兩邊都安撫一下,然後讓事情翻篇。”他嘆了口氣:“到那時候,康健醫療也就躲過去了。”
“人家該怎麼乾還怎麼乾,咱們呢?白白耽誤了時間,損失了訂單,還得罪了一圈人。”
陳陽眉頭緊緊皺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自己嶽父說得對,他之前隻想著拖,隻想著逼魏源去查康健醫療。但他沒想過,拖久了,對自己也不利。
可是……他抬起頭,看著方振國:“爸,那怎麼辦?如果魏源真的找不到康健醫療的把柄,咱們就沒辦法了嗎?”
方振國沉默了,他也沒辦法。這種事,不是他一個市委書記能左右的。
方子薇在旁邊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她雙手拄著下巴,嘴巴噘得能掛油瓶,“那現在怎麼辦呢?”
她的聲音裏帶著委屈和不甘:“難道就讓那個錢滿堂白欺負咱們?就讓那個周永年繼續逍遙?”
方子薇越說越氣:“他們封咱們廠的時候,可是一點情麵都沒留!現在輪到咱們反擊了,反而什麼都做不了?”
“真是的,氣死人了!”
趙潔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裏一疼,她伸手摟過女兒,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薇,別急。”
方子薇靠在她懷裏,悶悶地說:“媽,我不甘心……”
趙潔沒有說話,隻是抱著她,輕輕拍著。陳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知道,方子薇不是無理取鬧,她是真的委屈。
辛辛苦苦經營了三年的廠子,說封就被封了。那些工人,那些訂單,那些心血,差點就全毀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反擊的機會,卻發現對手比想像中難纏。
換誰,誰都不甘心,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別急,咱們再想辦法。”
方子薇抬起頭,看著他,眼裏帶著淚花:“哥,還有辦法嗎?”
陳陽張了張嘴,想說有,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因為目前的他,暫時還沒辦法。老丈人說得對,拖久了不行,可魏源又查不到康健醫療的證據。
兩邊現在形成了死衚衕,怎麼辦?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的時候,趙潔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寒意,所有人都愣住了,齊齊看向她。
趙潔沒有看任何人,而是將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中,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在江城這地麵上,”趙潔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在自己的專業上,欺負了我的姑娘,還想全身而退?”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方子薇和陳陽:“門也沒有!”
方子薇愣住了:“媽,你……你有辦法?”
趙潔伸手摟過她,把她攬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傻丫頭,別怕,有媽在。”
她的目光越過女兒的肩膀,看向陳陽:“陽陽,你這孩子,腦子好使,辦法也多。但你畢竟不是體製裡的人,不懂這裏麵的門道。”
陳陽點點頭,虛心受教,“爸、媽,那你們教教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趙潔繼續說:“這次的事,你做得已經很好了。逼得魏源親自登門,逼得他答應去查康健醫療。換了別人,根本做不到這一步。”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接下來的事,就得看媽的了。”
方子薇從她懷裏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媽,你要幹什麼?”
趙潔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自信和霸氣:“幹什麼?當然是給那個錢滿堂一點顏色看看。”
她鬆開方子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他在醫療口混了那麼多年,自以為人脈廣、關係硬。但他忘了——”
趙潔緩緩轉過身,月光灑在她的後背,一片銀色,趙潔看著眾人,一字一句道:“過氣的,永遠都是過氣的!”
陳陽心裏一動,直視著自己丈母孃,“媽,你的意思是說......藉助他人之手......”
趙潔並沒有回到陳陽,靠在窗戶前,臉上帶著一絲笑容:“他錢滿堂,十年前是個人物。可現在呢?早就被清理出隊伍了。”
“他那些老關係,現在還在位置上的,還有幾個?”
“就算還在位置上,誰還敢跟他明著來往?當年安達製藥的案子,多少人受了牽連?誰不是避之不及?”
方振國在旁邊點點頭:“小薇、陳陽,你媽說得對。錢滿堂那些所謂的人脈,早就過時了。現在在位的人,誰願意為了他冒險?”
趙潔看著陳陽:“所以,魏源查不到康健醫療的證據,不是因為錢滿堂有多厲害,是因為他的方向不對。”
陳陽眉頭一挑:“方向不對?查個廠子,無非就是衛生、消防、產品質量、醫療器械涉及的無菌環境等等,還有什麼?”
趙潔點點頭:“陽陽,你說的沒錯,確實隻有這些。魏書記也絕對是跟你一樣,肯定是想從產品質量、生產流程這些方麵去查。”
“但康健醫療這幾年做得很小心,這些方麵肯定查不出問題。”
說著,趙潔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但是,康健醫療能發展這麼快,靠的是什麼?是錢滿堂的關係!”
“那他們拿單子的時候,有沒有問題?承包的時候,有沒有問題?轉包的時候,有沒有問題?”
陳陽聽到這裏,眼睛不由一亮,“媽,我知道......”
“你不知道!”趙潔笑著看著陳陽,繼續說:“這些是需要有前提的!否則,現在擺出來,就是一張張廢紙!”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聲音變得冷硬如鐵:“這次,該我出手了。”
方子薇激動得站了起來:“媽,你打算怎麼做?”
趙潔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怎麼做?當然是讓他們知道,欺負我趙潔的女兒,是什麼下場。”
趙潔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堅定。陳陽看著自己嶽母,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是自己丈母孃?平日裏溫婉賢淑,甚至都不願意去搭理方子薇的事業,但真正惹到了自己寶貝女兒.......
陳陽忽然有些同情那個錢滿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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