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一頁頁翻看著,月光下,他的臉色平靜如水,隻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這兩份資料,一份拆台,一份補台。拆台拆得狠,補台補得巧。這不僅僅是在展示能力,更是在傳遞一個資訊——我能看出你的破綻,也能幫你把破綻補上;我能壞你的事,也能成你的事。
看完最後一頁,陳陽緩緩合上檔案袋,抬起頭看向孫建國。
月光下,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陳陽臉上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誠的笑容——不是客套的笑,不是警惕的笑,而是一種看到有趣事物時的、帶著玩味的笑。
“孫先生,”他開口,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衚衕裡清晰可聞,“我能問一句,您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他沒有問“這些資料哪來的”,也沒有問“你想幹什麼”,而是直接問“你是做什麼的”。這個問題很聰明,既是在探底,也是在表達驚訝——驚訝於對方展現出的專業能力和資源。
孫建國沒有直接回答。他也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陳老闆覺得,什麼樣的人能弄到這些資料?又是什麼樣的人,能在短短一天之內,把這些東西整理出來?”
他沒有等陳陽回答,而是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同樣是雙手遞上。
名片很簡單,純白色卡紙,沒有任何花紋裝飾。上麵隻有兩行字:孫建國。
電話:010-6XXXXXXX
之後什麼都沒有,沒有單位,沒有職務,沒有頭銜,甚至沒有手機號碼——隻有一個座機號碼。
這種刻意的簡潔,反而透露出一種不簡單的氣息。在這個大哥大已經開始流行的年代,隻留座機號碼的人,要麼是真低調,要麼是......有不能留其他聯絡方式的原因。
陳陽接過名片,藉著月光看了看,然後小心地收進西裝內袋。
“孫建國......”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要把它記住,“好,我記下了。”
孫建國微微躬身,動作禮貌得體:“那我就不打擾陳老闆休息了。告辭。”
說完,他轉身離開,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衚衕拐角。
陳陽站在院門口,沒有立即進去,月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手裏還拿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
“哥,”院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一條縫,勞衫探出頭來,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人走了?”
“走了。”陳陽將名片隨意地揣進西裝內袋,邁步走進院子,“但也隻是暫時走了。”
勞衫關好院門,插上門栓,跟在陳陽身後走進正房客廳。謝明軒已經燒好了水,正在沏茶。見陳陽進來,他連忙遞上一杯熱茶:“師傅,那個人是誰?看起來不像善茬。”
陳陽在太師椅上坐下,接過茶杯,卻沒有喝,隻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在水麵的茶葉:“孫建國,就是師爺讓我重點注意的那個人。”
“這傢夥白天在拍賣現場出現過,他來幹什麼?”勞衫皺眉問。
“試探。”陳陽簡潔地說,“試探我的底細,試探我的能力,試探我……能不能成為他們的‘合作夥伴’。”
謝明軒不解:“合作夥伴?他們想跟咱們合作什麼?”
陳陽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洗錢。或者說,洗‘物’。”
他從內袋裏重新掏出那張名片,放在紅木茶幾上:“孫建國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陳陽用手點點檔案袋,示意兩人開啟看看,“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能做出這麼一份報告,能力不一般。”
勞衫和謝明軒開啟檔案袋看著,一邊看著勞衫一邊吃驚,“陳老闆,咱們那兩件青銅器的資料,在宋老的幫助下,還做了好幾天呢,這傢夥,幾個小時就查到了?”
陳陽喝了一口茶水,默默點點頭。謝明軒拿著資料看著,緩緩開口說道,“拆穿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補全。”
謝明軒將資料遞到勞衫麵前,“重新找附合的歷史資料、再找資訊,這絕非容易的事情。”
“兩件最難得事情,這人在短短一下午時間就弄完了,”謝明軒抬頭看了一眼陳陽和勞衫,“師傅,這人後麵有專業人士呀!”
勞衫抬頭看看謝明軒,這小子留在京城之後,可比以前變化大多了,隨後勞衫皺起了眉頭,“那不對呀,如果這麼說的話,他這麼有本事,能把物件洗白,那找我們做什麼?”
“能洗白,不代表能變現!”謝明軒看了看勞衫,用手點點資料,“就算你洗白的手段再高,物件還是物件。”
“比如說:師傅這場拍賣會上的西周初期,青銅藕曲瓦紋帶蓋簋,就算你洗的再白,物件還是這個物件,上麵不通過,你也賣不了!”
陳陽聽謝明軒說完,抱著肩膀看看謝明軒,“行啊明軒,現在不但眼力見漲了,這腦袋也開竅了,不錯!”
謝明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師傅,你就別笑話我了!我這本事不都是你教的麼?”
陳陽用手點點桌上的資料,“我估計呀,他手裏有一批來路不正的文物——可能是盜墓出來的,可能是從博物館流出的,也可能是通過其他不正當手段搞到的。”
“這些東西見不得光,沒法公開買賣,更沒法運出國外。”
“所以他們需要找一個渠道,”陳陽看了兩人一眼,繼續說,“首先把物件洗白,那些東西可以獲得合法的傳承記錄,之後利用我的關係,可以拿到拍賣批文,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拍賣會上,然後以‘合法’的方式流往海外。”
勞衫恍然大悟:“他們看中了萬隆!看中了今天拍賣會上那些青銅器都能上拍的能力!”
“對!”陳陽點頭,“今天那兩件西周青銅簋,按正常情況根本不可能上拍。”
“但我能讓它們上拍,這就是我們萬隆的能力。這在外人看來,就是一種能力的展示——一種能打通關節、能讓‘不可能’變成‘可能’的能力。”
他冷笑一聲:“孫建國就是被這種‘能力’吸引來的。他以為我背後有通天的關係,能幫他們解決那些‘麻煩’。”
“所以他來找我,想探探我的底,想看看我能不能成為他們的‘白手套’。”
謝明軒聽得心驚:“那師傅,您打算怎麼辦?真跟他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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