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之中，一片死寂。
楚無塵負手立於門口，玄墨道袍無風自動，周身混沌之氣隱隱流轉。
他就那樣站著，什麽都沒做。
但整個酒樓的人，都感到一股如山般的威壓，壓在心頭，喘不過氣來。
那些剛才還義憤填膺、高呼“寒門崛起”的外門弟子，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楚無塵一眼。
蕭凡臉色煞白，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擠出一絲笑容：
“楚……楚道子大駕光臨，蕭某有失遠迎。”
楚無塵看著他，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蕭凡。”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你方纔說……要為寒門爭一個公道？”
蕭凡心頭一緊，硬著頭皮道：
“不錯！蕭某雖出身寒門，但也知廉恥、明是非！”
“楚家勢大，便可肆意欺壓我等嗎？”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真的占據了道德高地：
“顧家一門，隻因與楚家結怨，便被逼得家破人亡！”
“蕭某不過是想替顧師姐討個公道，便被楚道子廢去修為，險些喪命！”
“敢問楚道子——這就是你楚家的行事之道嗎？！”
此言一出，酒樓中那些外門弟子紛紛抬頭，看向楚無塵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憤慨。
是啊！
蕭師兄說得對！
楚家再強，也不能如此欺人！
然而——
楚無塵聞言，卻隻是輕輕搖頭。
“蕭凡，你是不是……永遠分不清是非對錯？”
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酒樓！
那些外門弟子隻感覺天旋地轉，撲通撲通跪倒一片！
“顧家被逼到家破人亡，是因為他們七年來貪得無厭，借楚家之勢行不軌之事。”
“你被廢去修為，是因為你墮入魔道、血祭萬靈、殘害聖地天驕。”
“如今你在此煽動人心，聚眾結黨，又是為了什麽？”
楚無塵盯著蕭凡，一字一句：
“蕭凡，你真以為……這天下人都是傻子？”
蕭凡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楚無塵繼續道：
“你以為，靠幾杯酒，幾句漂亮話，就能收買人心？”
“你以為，靠著寒門出身這張牌，就能對抗楚家？”
“你錯了。”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這些人跟著你，不過是因為你許諾了利益，給了他們希望。”
“可你有沒有想過——”
“一旦大劫降臨，你拿什麽保護他們？”
“靠你那靠魔功堆起來的化神修為？”
“還是靠你那位……躲在聖地高層的魔道師父？”
蕭凡瞳孔驟縮！
“你……你胡說什麽！”他強撐著喊道，“蕭某行的正坐得直，哪來的魔道師父！”
楚無塵沒有理會他的狡辯。
隻是淡淡道：
“三日後，魔淵封印破碎。”
“屆時，天魔大軍壓境。”
“蕭凡，我倒要看看——”
“你這些‘寒門兄弟’，能陪你……撐到幾時。”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去。
玄墨道袍在風中翻飛，背影挺拔如孤峰。
隻留下一酒樓的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懼。
魔淵封印破碎？
天魔大軍壓境？
這是什麽意思？
蕭凡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他知道，楚無塵說的是真的。
幻心真魔早就告訴過他——三日後，魔淵封印必碎。
屆時……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那些跪倒在地的外門弟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諸位！”
他高聲道，“楚無塵的話，你們都聽到了！”
“魔淵封印即將破碎，天魔大軍即將降臨！”
“楚家勢大，可他們……會保護我們嗎？”
“不會！”
“他們隻會保護他們自己，保護那些世家子弟！”
“我們這些寒門弟子，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炮灰，是送死的！”
眾人聞言，紛紛抬頭，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蕭凡趁熱打鐵：
“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們要團結起來！隻有團結，才能活下來！”
“蕭某不才，願以這條命，護諸位周全！”
眾人對視一眼，終於有人高呼：
“蕭師兄說得對！”
“我們跟蕭師兄走！”
“對！跟著蕭師兄，才能活命！”
蕭凡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楚無塵……
你以為揭穿我，就能毀了我？
你錯了！
越是危難時刻，人心……越是容易收買！
等著吧！
待天魔大軍降臨，我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
三日後。
九天聖地，聖主殿前。
三千天驕齊聚於此，每一人氣息都強橫無比。
今日，是萬宗試煉結束後，第一次全體集結。
也是……出征魔淵的日子。
楚無塵立於隊伍最前方，一襲玄墨道袍，身姿挺拔如鬆。
他身後，是楚家十名天驕，以及剛剛突破金丹初期的周星辰。
姬紫月站在不遠處的姬家隊伍中，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
葉無雙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麽。
而在隊伍另一側，蕭凡被數百名外門弟子簇擁著，聲勢浩大。
他看向楚無塵的目光中，滿是怨毒與得意。
聖主殿前，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魔淵封印即將破碎，天魔大軍壓境。”
“今日本座召集爾等，便是要……出征魔淵！”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從殿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名身著紫金長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他周身氣息浩瀚如海，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九天聖主！
真仙境！
“參見聖主！”
三千天驕齊齊行禮。
九天聖主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楚無塵身上。
“楚家小子，本座聽聞……你已凝聚混沌不滅體？”
楚無塵微微躬身：
“聖主明鑒。”
九天聖主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好！”
“楚家十萬年，終於又出了一個真正的天驕！”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
“此次出征魔淵，本座命你為先鋒。”
“你可願領命？”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先鋒！
魔淵戰場最危險的位置！
聖主竟讓楚無塵……當先鋒？
蕭凡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楚無塵，你死定了！
然而——
楚無塵神色依舊平靜。
他微微躬身，淡淡道：
“弟子……領命。”
九天聖主滿意點頭。
正要再說什麽——
忽然，遠方天際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魔淵方向，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衝天而起！
那光柱之中，無數魔影翻湧，發出淒厲的嘶吼！
魔淵封印……破碎了！
九天聖主臉色一變，沉聲道：
“出發！”
三千天驕化作流光，直衝魔淵而去。
楚無塵立於最前方，眼中寒光閃爍。
魔淵……
我來了。
而此刻，隊伍後方。
蕭凡看著楚無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幻心真魔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蕭凡，該你上場了。”
“魔淵深處，有一道……屬於你的機緣。”
“去取來。”
“然後……送楚無塵上路。”
蕭凡眼中血光閃爍，化作一道黑光，緊隨而去。
魔淵戰場，風雲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