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開處，白發老者負手而立。
他身著素袍，氣息平凡如鄉野老叟，周身沒有半分靈力波動。
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
血魔真君那斷臂的身軀，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九……九玄真君！”
他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您怎麽會在此處！”
九玄真君。
九天聖地太上長老，渡劫巔峰，半步真仙。
三千年前便已閉關參悟大道，傳聞早已超脫此界，誰也沒想到，他竟會在今日現身荒古戰場。
九玄真君沒有理會血魔真君。
他的目光，落在楚無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混沌開天斬……”
他輕聲重複，聲音蒼老而悠遠：“上一次見到這一刀，還是三千年前。”
“那時，你楚家那位老祖，以此刀法，一刀斬滅域外天魔三位真君，奠定楚家十萬年不朽基業。”
他頓了頓，看向楚無塵手中的混沌斬天刀：“你比他當年……更強。”
楚無塵收刀而立，神色平靜。
麵對這位半步真仙，他沒有任何懼意。
“九玄前輩，今日之事，是我與蕭凡的私怨。”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卑不亢：“前輩身為聖地太上，應當不會插手小輩之爭。”
九玄真君聞言，輕輕搖頭。
“老夫本不該來。”
他看向下方癱倒在地的蕭凡，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但此子……與老夫有一樁因果。”
“三百年前，老夫在域外遊曆，遭遇域外天魔伏擊，身受重傷，險些隕落。”
“是蕭家先祖，以自身性命為代價，救老夫一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臨死前，那位蕭家先祖托付老夫，日後若蕭家後人遇難，望老夫能出手一次。”
“今日……便是還那樁因果。”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蕭凡……竟是蕭家後人？
那個三千年前曾與九天聖地並肩作戰、最終滿門戰死域外戰場的蕭家？
眾人看向蕭凡的目光，頓時複雜起來。
蕭凡自己也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有這等來曆。
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一個出身微末、無依無靠的孤兒。
原來……他的先祖，竟是戰死域外的人族英雄？
楚無塵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蕭家後人……
難怪此子身負九陽戰體，難怪他能屢次逢凶化吉，難怪……他能得到魔道傳承仍不被天道抹殺。
原來如此。
他看向九玄真君，淡淡道：“前輩是要保蕭凡？”
九玄真君點頭：“老夫欠蕭家一條命，今日還了，從此因果兩清。”
“楚家小子，老夫不為難你。你且退去，此子……老夫帶走。”
話音落下，他抬手，對著蕭凡輕輕一招。
蕭凡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飛起，落在他身旁。
楚無塵眉頭微皺。
他能夠感覺到，九玄真君雖語氣平和，但其中不容置疑的堅定。
半步真仙的鐵了心要保一個人，即便他有楚家老祖護道，也未必能阻攔。
更何況……九玄真君與楚家老祖，本是舊識。
楚無塵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前輩要還因果，晚輩可以理解。”
“但蕭凡此人，墮入魔道，血祭萬靈，殘害聖地天驕……”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前輩就這麽帶走，恐怕難以服眾。”
九玄真君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楚家小子，你很好。”
“不僅天賦絕倫，心性也遠超同輩……老夫當年，不如你。”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不過，此子老夫今日必保。”
“你若執意要殺他……”
他抬手，輕輕一劃。
虛空裂開一道縫隙，裂縫中隱隱可見另一方世界。
“那便與老夫過上幾招。”
“放心，老夫不會以大欺小，隻出一劍。”
“你若接下，此子任憑處置。”
“若接不下……便當給楚玄冥那老家夥一個麵子，不傷你性命。”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半步真仙的一劍？
即便楚無塵已是化神巔峰，混沌道體蛻變在即，也絕不可能接下！
這是必死之局！
然而——
楚無塵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前輩想賜教，晚輩自然奉陪。”
他握緊混沌斬天刀，周身混沌之氣翻湧，眼中戰意凜然。
“不過，在此之前……”
他看向被九玄真君護在身後的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前輩要保蕭凡，晚輩可以給這個麵子。”
“但……蕭凡欠楚家的，今日必須還清。”
九玄真君眉頭微皺：“你要如何？”
楚無塵抬手，對著蕭凡虛空一抓。
“蕭凡，你盜取楚家資源，修煉楚家功法，入魔道後更以楚家之名行凶……”
“這些賬，今日一並清算。”
話音落下，蕭凡體內，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被生生抽出！
那是九陽戰體的最後一絲本源。
是蕭凡最後的根基。
“不——！”蕭凡淒厲慘叫。
但無論他如何掙紮，那淡金本源還是被楚無塵握在手中。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本源，神色平靜。
“九陽戰體本源……雖然殘缺，但也夠補償楚家這些年的損失了。”
他收起本源，看向九玄真君：
“前輩，人，你可以帶走了。”
九玄真君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
他抬手，帶著蕭凡，踏入虛空裂縫。
就在裂縫即將合攏的那一刻——
蕭凡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楚無塵，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
“楚無塵——！”
他嘶吼道：“你奪我本源，廢我根基，此仇不共戴天！”
“待我恢複之日，必踏平楚家，誅你九族！”
楚無塵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等你能活到那一天再說。”
他淡淡回應。
虛空裂縫徹底合攏。
九玄真君與蕭凡，消失在荒古戰場。
隻留下血魔真君的斷臂殘軀，以及滿地狼藉。
血魔真君臉色慘白，捂著斷臂，便要遁入虛空。
然而——
楚無塵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本君讓你走了嗎？”
血魔真君渾身一僵，緩緩轉頭。
他看著楚無塵那雙冷漠如神祇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你……你要做什麽？”
楚無塵淡淡道：“魔道真君，血祭萬靈，殘害聖地天驕……”
“按聖地規矩，當……誅。”
話音落下，刀光亮起。
血魔真君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被一刀斬滅元神。
隻留下一枚拳頭大小、通體血紅的魔核，懸浮在半空中。
楚無塵抬手，收起魔核。
轉身，看向下方數千天驕。
此刻，整個隕仙穀，鴉雀無聲。
所有人看著半空中那道孤傲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
一刀斬斷真君手臂。
一刀斬殺真君本體。
麵對半步真仙的威壓，依舊寸步不讓，生生奪回蕭凡的本源。
這就是楚無塵。
這就是楚家道子。
人群中，姬紫月美眸異彩漣漣。
她身旁，一名身著青衣、氣質溫潤如玉的青年，忽然低聲開口：
“紫月，你覺得……楚無塵此人如何？”
姬紫月一怔，看向青年：“哥，你什麽意思？”
青年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沒什麽……隻是覺得，九天聖地這一代，恐怕要出一個了不得的人物了。”
“楚家……十萬年來，終於又出了一個真正的天驕。”
他頓了頓，輕聲歎息：
“隻是不知……這是聖地之幸，還是聖地之劫。”
而此刻，楚無塵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終於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擊退天命之子蕭凡及其魔道助力，掠奪其九陽戰體本源！』
『掠奪蕭凡氣運值35%！當前蕭凡氣運值：-5%』
『警告：天命之子氣運值為負，已喪失天命眷顧！』
『恭喜宿主完成“終結天命之子”前置任務！』
『獲得獎勵：混沌仙體覺醒進度 50%（當前進度：50%）』
『獲得獎勵：神通·混沌道域（領域之內，萬道臣服）』
『獲得獎勵：仙晶×300』
『獲得獎勵：真仙傳承·混沌仙經（第二卷）』
楚無塵眼中精光一閃。
混沌仙體覺醒過半……
真仙傳承第二卷……
還有混沌道域這種鎮壓萬道的領域神通！
蕭凡的氣運值，竟已跌至負數。
這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天命之子的身份。
從此……隻是一個被天道遺棄的廢物。
楚無塵收起魔核，負手而立。
他望向虛空深處，眼中寒光凜冽。
蕭凡……
失去了天命眷顧，你又能活多久？
而就在這時——
一道傳訊玉簡，忽然從天際飛來，落入楚無塵手中。
他神識探入，臉色微變。
玉簡中，是楚家老祖楚玄冥的聲音：
“塵兒，速回聖地。”
“九天聖地之主出關，要……問責楚家。”
楚無塵眉頭緊皺。
聖地之主……
那位閉關三千年、修為已臻真仙境的九天聖主……
為何突然出關？
為何……要問責楚家？
他收起玉簡，身形一閃，化作混沌流光，直奔荒古戰場出口。
隻留下數千天驕，麵麵相覷。
九天聖地……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