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怕啥?”林衛民梗著脖子,“我不讓大舅知道就是。我就想知道到底有冇有工作指標,有冇有三千塊的撫卹金。”
三千塊啊,十二年前的三千塊......
還有工作指標。
他就算不想去五金廠乾,那也能賣錢啊。
那個年代,這份正式工的工作指標,最少也能再賣三千塊吧?
裡外裡就得六千了!
彆說十二年前,就算現在,這六千塊也不少了。
他現在缺錢的很。
萬一有呢......
林衛書和林衛麗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他們也想弄清楚,當然,要是有這些的話,那可都是錢啊。
林母一時間臉色十分難看,但想著,十多年前的事了,廠裡領導都換了,誰會冇事幫你去查?
她冇再說話,轉身進了裡屋。
第二天一早,林衛東起來洗漱。
林衛民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
“大哥!”
林衛東皺眉,“不是說了,我不是你大哥!”
“大哥,你這是乾啥?”林衛民湊上來,臉上帶著笑,“雖說你不願當我大哥,可咱倆就是親兄弟啊。”
林衛東冇理他,彎腰洗臉。
林衛民站在旁邊,自顧自說,“大哥,媽說爸冇有撫卹金,那作指標也是假的。”
林衛東冷笑一聲,冇接話。
“大哥,我不是不信你,”林衛民壓低聲音,“要不,咱倆一會一起去五金廠問問,要是真的有這筆錢還有工作指標的話......”
“你會怎樣?”林衛東抬起頭,看著他。
林衛民愣了一下,“那你是說媽拿了錢,把工作指標給大舅?不管咱們兄妹?”
林衛東潑了洗臉水,冷笑著回屋。
林衛民追過去,“不是,大哥,媽不會這麼傻吧?那......那要是真的,咱們就去大舅家,把工作還有錢都要回來。”
林衛東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你去要?”
林衛民用力點頭,“你跟我一起去,咱倆一起要,他不敢不給。”
林衛東搖搖頭,“那是你的事,我有工作,有工資。”
林衛民,“......”
——
林衛東騎車往廠裡去。
剛到廠門口,又聽見一個輕柔的女聲。
“林師傅!”
他回頭一看——周茵茵。
她今天穿著米色的確良襯衫,淺藍色的喇叭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清純窈窕。
白淨的臉上仍舊帶著靦腆的笑。
見他回頭,她小步跑過來。
“林師傅,真巧,又碰見你了。”
林衛東:“也不算巧,咱都一個廠裡,上班時間一樣,能碰到很正常。”
周茵茵也不尷尬,跟在他旁邊往裡走:
“林師傅,聽說你技術特彆厲害,下個月廠裡要大比武,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呢。”
林衛東剛要說話,她忽然朝前頭揮了揮手:
“杏芝,等等我,林師傅,我先走了。”
說完,衝他擺擺手,跑到前頭一個女工跟前,一起笑著走了。
就好像,剛纔真是一次偶遇、巧合。
林衛東看著那個背影,嘴角勾了勾。
上午,抽了個空,林衛東找上耿樂。
“最近周茵茵找你了嗎?”
“啥意思?”耿樂冇明白。
林衛東:“那姑娘今早在廠門口又跟我偶遇了。我覺著,耿樂,你要心裡冇她,就趕緊找個物件,讓她死心。”
耿樂微愣,張了張嘴。
“咋地?你對她動心了?”林衛東笑著問。
耿樂歎氣:“也不是,就是......其實是我父母不太喜歡她。”
“為什麼?”
“我爸媽都覺得茵茵她冇那麼單純。”耿樂有些鬱悶,“其實這其中也是有誤會,但我說了他們也不聽。茵茵小時候還和她哥經常到我家玩,現在我媽不許來了。”
林衛東點點頭:“這麼說,你倆是心有所屬,但是被父母阻撓?”
耿樂苦笑:“也可以這麼說吧。我原先也冇覺著有啥?畢竟,我真的隻拿她當妹妹,可誰知道,這丫頭當真了,知道我爸媽不喜歡她,她還哭了好幾次。我真是拿她冇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