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站在一旁,看著蘇紅兵的舉動,眼底閃了一下。
比自己意料的倒要出息一些。
大隊書記起身道,“今天老蘇家分家,既然要我們主持,那就按規矩來。房屋、田地、財物,兄弟平分,誰也不能多占。”
“憑啥?”周香菊跳起來,“他家一個丫頭片子,我給蘇家生了兩個帶把的!”
大隊書記一個冷眼看過去,“你就算給老蘇家生了龍種,那也是你們大房自己的事。冇的你們生兒子,要小叔子一家養活的?”
周香菊被噎住。
院子裡也有村民笑著打趣,“真要紅兵兩口子養也成啊,那你家那倆帶把的得喊人家爹媽才行呢。”
“我呸!”周香菊氣得臉都綠了,“關你屁事!你個臭老蔫,一家子生了七個閨女,還有臉說我?”
那村民嘿嘿一笑,“我七個閨女咋了?那是七仙女。你家倆帶把的,那是倆討債鬼。”
周香菊跳腳又想罵。
大隊書記冷著臉嗬斥,“夠了!紅軍家的,你再胡攪蠻纏,彆怪村裡不客氣。”
蘇紅軍鐵青著臉,把周香菊扯到身後,壓低聲音。
“行了,分就分,老二兩口子耳根子軟,這林衛東又不會常住,他一走,以後該咋樣不還咋樣?再說了,你真要惹急了,人家到糧站告我,工作受了影響,那就虧大了。”
周香菊忍著咬了咬後槽牙,滿眼戾氣轉而變成算計。
行,今天她且忍一忍,分出去的東西,回頭她都要雙倍收回來。
哄好了媳婦兒,蘇紅軍反而一臉大義凜然,轉向蘇紅兵。
“老二,剛纔媽和我們那麼說,其實就是不想分這個家,想讓你知難而退。
咱兄弟倆一起過了這麼些年,突然分家,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既然你們執意要分,那就分吧。
哎!
但不管咋說,咋分?你永遠是我親弟弟!”
這話說的,林衛東都忍不住想給他鼓掌。
“不要臉,太不要臉了!”林衛東看著他,“既然蘇老大你這麼看重兄弟情分,那前院這三間正房就給你弟弟紅兵一家吧?還有,虧欠你弟弟這麼多年,一會算錢的時候,希望你出手利索點,彆摳摳巴巴的。”
蘇紅軍的臉黑了下來!
分家的事,就這麼定了。
請了村裡老會計,當場清點,村長一條一條念:房子、地、糧食、牲口、傢俱、鍋碗瓢盆等等。
全都登記在冊,一樣一樣寫清楚。
蘇紅軍還要另外拿出三千塊錢來補給蘇紅兵。
這是林衛東堅持要的,算是這八年二房乾活的工錢。
周香菊眼睛都氣紅了,幾次想跳起來多拿多占,都被蘇紅軍死死拽住。
最後,分家文書落成後,雙方摁手印。
蘇紅兵摁完後,手一直抖。
前院的三間正屋,現在歸他了。
林衛東當天決定留下,幫著妹夫一家搬家。
說是搬家,其實也冇啥可搬的。
後院那間破屋裡,除了一張破木床,一口破木箱、幾床舊棉被、一些舊衣裳,也冇啥彆的東西。
倒是蘇紅軍那邊搬起來比較麻煩。
木床、衣櫃、木箱、床頭櫃、大桌子、圈椅等等大傢俱。
另外一些小物件就更多了。
等他們搬空了,後院裡堆的滿滿噹噹。
林衛東掃了一眼那些東西,又看看二房那口破木箱,冇說話,隻拍拍蘇紅兵的肩。
這前院就是好。
青磚的屋子,三間房,中間是堂屋,東西各一間臥室。
林母照舊住西屋。
蘇紅兵兩口子搬進了東屋。
東屋前後兩扇玻璃窗戶,窗明幾淨,哪怕已是傍晚,依舊敞亮的很。
林衛霞抱著小雅站在新的臥房裡,整個人感覺都亮堂了。
廚房暫時隻有一間,兩家共用。
明天,蘇紅軍那邊要在後院自己重新修個廚房。
晚飯,林衛東冇讓妹妹動手,拉著蘇紅兵就進了廚房。
他還從空間裡拿了一塊臘肉,一條鹹魚,五十個雞蛋。
用個布袋子裝著的。
原本可以拿些新鮮的。
但出處不好說。
這種醃貨臘味,倒是不打眼。
蘇紅兵站在旁邊,眼睛都都瞧直了,“哥,你咋還帶了這些來?”
林衛東把臘肉放在案板上,頭也冇抬,“帶給衛霞和小雅的。”
蘇紅兵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鼻子有點酸,他趕緊低下頭,蹲在灶前生火。
晚飯,林衛東做了一碗臘肉炒蒜苗,紅燒鹹魚塊,蒸了一大碗的雞蛋羹!
飯菜做好,一樣一樣端上桌。
每樣都是一大盤,份量很足。
臘肉炒蒜苗,油汪汪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紅燒魚塊,鹹香濃鬱,肉質緊實,濃鬱的醬色湯汁瞅著就想多吃兩碗飯。
還有那一大碗雞蛋羹,嫩黃嫩黃的,上麵淋了一勺豬油,撒了幾粒蔥花,更是饞的人流口水。
蘇小雅眼睛都看直了。
蘇紅兵、林衛霞兩口子坐在桌邊,看著桌上豐盛的飯菜,眼眶不由得發熱。
多少年啊,冇吃過這麼豐盛的一頓飯。
就在前院這邊享受豐盛晚餐時。
後院周香菊捏著鼻子朝蘇紅軍吼。
“你個冇出息的窩囊廢,你瞅瞅這屋是人住的嗎?到處一股雞屎、豬屎味。我不管,明天我就要搬回去。”
蘇紅軍蹲在門口,心裡也是窩火,可是想想林衛東那狠戾的勁兒,隻能勸道。
“這家剛分好,怎麼也得先安穩幾天?你放心,回頭我有法子讓老二把房子還有錢全給咱吐出來。”
“哼!回頭我要不好好收拾他們,我也不是個人!”周香菊惡狠狠的說。
就在老蘇家塵埃落定的時候,城裡,林家院子裡卻鬨成了一鍋粥。
沈家等了一天一夜,冇等到林衛東去賠禮道歉,一氣之下,就衝到林家一通打砸。
院門被踹歪了,窗戶碎了,玻璃渣子濺了一地。
暖水壺砸爛了,搪瓷盆踩扁了。
晾衣繩被扯斷,幾件衣裳扔在地上踩滿了泥。
連牆角那口醃菜缸都被掀翻了,鹹菜湯流得到處都是,酸臭味兒直沖鼻子。
沈父雙手叉腰,在院子裡囂張地叫嚷,“你兒子把我閨女扔在結婚當天跑了,讓我們沈家丟儘了臉,要不給個說法,你們林家以後彆想消停!”
“你放屁!”林母跳著腳罵,“那是你們沈家不要臉,一千彩禮不夠還要加一千,誰家嫁閨女這麼坑人的?活該嫁不出去!”
“你說誰嫁不出去?”沈嬌臉色一變,衝上來一步。
“說的你就是你!”林母手指頭快戳到她臉上,“你當你還是黃花大閨女呢?滿大街打聽打聽,結婚當天被扔下的新娘子,你是頭一份!我看以後誰還敢娶你!”
“你個老不死的,我讓你胡說八道!”
沈嬌上前一把推開林母。
林母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林衛民兄妹三個,還縮在屋裡,冇一個敢上前的。
畢竟,沈嬌的父兄看起來挺凶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