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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縮在吉普車上,瑟瑟發抖。
陳老闆被片警押上,舅舅冷眼旁觀,時不時看我兩眼。
我嗓子乾疼,“他們會坐牢嗎?”
他冷笑兩聲,“頂風作案,冇死刑都算他命大。”
又哼了一聲,“跟著衛琳也變得和她一樣冇用。”
哦,姨母叫衛琳啊。
回家的路上舅舅喋喋不休,從姨母的壞話講到媽媽的懦弱,又講到我冇用。
我隨他怎麼說,心裡的海浪好久才平息,長長舒了口氣。
安全了。
到了那個小家,就看見姨母在衚衕口張望。
眼睛紅了一圈,我快步下車撲過去,“姨母。”
她的淚滴落在我臉上,“冇事就好。”
舅舅隻擰眉冷笑,“出息。”
姨母直愣愣看著他好久,久到他毛骨悚然,才聽見一聲沙啞的“謝謝。”
他扭過臉,“這有什麼,你小時候被欺負了家裡人也是要給你報複回去的啊。”
又是一陣沉默。
姨母先反應過來,點點頭算打了招呼,抱著我進了屋。
我攔住姨母,看向嘴唇囁嚅的舅舅,“舅舅,你要說什麼嗎?”
舅舅不看我們,“馬上衛穎忌日,你帶著孩子,一起去看看吧。”
又補充一句,“不要偷偷摸摸了。”
“我想明白了。”衛向東聽著對麵壓抑的哭聲,冷不丁想起妹妹的笑臉,“真正有罪的,是那晚的幾個混混。”
衛向東看見小妹妹牽著衛琳的手,在他麵前一蹦一跳離開,“你當時和她關係最好了,你,纔是最難過的啊。”
妹妹跳著跳著又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堆人。
衛琳,爸媽,還有他自己。
“爸媽也老了,近幾年總哭,即覺得對不起衛穎,也覺得對不起你。”
我把眼淚全蹭在姨母衣服上。
姨母,不要再哭了。
我說到做到,我會帶著你,去往美好的未來。
豔陽天,我們啟程去公墓。
姨母在媽媽的墓前號啕大哭。
我跟著舅舅擦乾淨墓碑,然後襬上白花。
墓碑上的媽媽,笑容燦爛。
媽媽,原來你笑起來這麼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