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分鐘聽著短,如果什麼也不幹就這麼乾站著等也不能說話抽煙那就顯得太漫長了。
但是張鐵軍不動也不說話,就那麼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這些領導們也就隻能站在這陪著,互相飛幾個眼神,一個敢說話都沒有。
官大一級壓死人可不是說說的。
但是,好像是張鐵軍記錯了,確實是十多分鐘燃起來的,不過那是在開始演出以後的十多分鐘,前麵還有領導講話致辭呢。
所以大家也就在這多站了十幾二十分鐘。因為上輩子領導們集體遲到,講話的過程被大大壓短了。
終於開始冒煙了。
張鐵軍心裡也是一鬆,這萬一就沒有啥反應,他也是要蠻尷尬的。
至於著火,著就著吧,孩子老師都走了,燒一燒也挺好,給這些官老爺們提個醒,值。
其實從燒起來到斷電捲簾門自動關閉,這中間還是有一段時間的,如果不是因為亂了,如果不是因為這些人不管不顧的急著跑。
其實,不會那麼慘。枉為父母,枉為官員。
張鐵軍看了看這些人,一個注意到頭上幕布在冒煙的人都沒有,在心裡又又又嘆了口氣。
高嘛,起碼得有十六七米,煙和味道想散下來也不是那麼容易,需要時間。
而且大家是站在舞台口這裡,如果站在後台那邊空場上就很容易發現了,那邊的視野要開闊些,一抬頭就能看到燈和幕布那裡。
在燈光下煙霧還是很容易被發現的。
張鐵軍就等,等他們什麼時候能發現,反正時間上肯定是來得及的,也不用慌。
結果是蔣衛紅先發現了,不愧是搞警衛工作的精英,真可以說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了,鼻子也是非同小可。
“什麼味兒?”他吸了吸鼻子:“什麼燒焦了。”這鼻子真靈。
張鐵軍笑起來。
從早晨到這會兒,他終於有了笑容。但是他就是不說,等他們看到。
張紅燕看到張鐵軍這個笑容心裡就一抽抽,直覺上張鐵軍這個笑就沒懷什麼好意。
她抬頭就往上麵看,剛才她就注意了,張鐵軍不時的就往上麵看一眼,看了不少眼。
蔣衛紅正好也看到了上麵:“幕布烤著了,快把燈關了。”
嗬嗬,這個燈啊,開啟容易,想關上可就沒那麼簡單了,所以才說這個電工該死。要是當時那個老師發現的時候能把燈關掉,就沒有後來了。
要是當時發現了能馬上組織撤離,也不會有後來了。
這些大聰明們,說是怕嚇著孩子,愣是不說,繼續演出,直到後麵整個都燒起來了,瞞不住了才通知領導。
甚至他們還想著把大幕給拉起來把舞台整個擋住,好不讓下麵觀眾席上的人看不到舞台上的火情。真事兒。
你說這是什麼心理?電也斷不了,火也熄不滅,他們難道在等奇蹟?但這就是真事兒,真實的作為。
關鍵是還不讓報警,說是怕驚著領導嚇著孩子。
後來審訊的時候又說怕擔不起責任:報警就是社會事件,不報警是內部問題,可以內部處理。
等後麵報警就已經晚了。
周邊的居民比消防來的快,紛紛伸手,可是窗子焊的太牢了,又沒有趁手的工具,根本撬不開。
這種思維奇怪嗎?還真不奇怪。
想一想我們是不是向來都是這樣?有事兒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捂起來,禁止任何人發聲,然後內部處理。
處理不了事就處理人,處理那個發現事情的人。
可不可怕?但這就是現實。原因也簡單,放下事實不談,這事兒確實可能影響到他們的官位,他們和他們群體的利益。
為了官位和利益,犧牲幾個人不是應該的嗎?真相有什麼重要的?兩兩相害取其輕嘛。
果然,手忙腳亂的一通騷亂,燈還是燈,煙還……煙已經不是煙了,火苗起來了。
張鐵軍看了看這些儀錶堂堂的人:“這個結果各位還滿意嗎?我第一次來克市,第一次走進這裡。
第一次踏上這個舞台,我就知道會出事。
我一個外行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個地方可能會著火,你們呢?
八百人,所有的安全門全部鎖死,窗戶全部封死,會有什麼結果?
各位裡麵有幾個人能做得到冷靜的疏散學生的?舉手我看看。還是不顧一切的就往外跑?把孩子和老師扔在身後。
或者,踩在腳下。”
“鐵軍,先撤離。”蔣衛紅過來伸手拉張鐵軍的胳膊。
“我在這陪著他們看這把火燒起來。張姐,秦哥,你們先走,出去打電話報火警。”
“不,趕緊走。”張紅燕也過來抓張鐵軍:“你別犟,我害怕,你可不能出事兒,快點。”
“謝書記,謝局長,各位領導,滿意嗎?”張鐵軍問了一句。
“出去說。”蔣衛紅和李樹生一起過來架起張鐵軍從舞台上跳下來:“都走都走,別跑,時間來得及,千萬別慌,後麵的先走。”
“讓女人走前麵。”張鐵軍叫了一聲。
那個白頭髮的撥拉開趙副市長就往外跑,張鐵軍喊的這一聲他像沒聽見似的。
就是他,把跑在他前麵的,給他獻花的小朋友拽倒,踩在了腳下。
“秦哥你扶著張姐。你們幾個帶上女人在前麵走。”張鐵軍掙開蔣衛紅和李樹生的手,吩咐幾個安保員。
“來得及。”燈還亮著,什麼都看得清楚,火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燒起來的。
當時亂不是火一下子就燒過來了,是因為燒斷電了,大人們又都在跑,黑燈瞎火的孩子們就怕,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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