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順著堤牆慢慢往北走。
天高氣爽,艷陽高照,萬裡無雲,江風陣陣,二十四五度的溫度不涼不熱的,正是逛街的好時候。
這會兒是上午十點半,中山路上雖然車水馬龍的,但外灘這一側人不多,工作時間嘛,這會兒閑人不多,大家都有事兒做。
一般要等晚上,從下午三四點鐘以後開始,外灘這邊的人流才會慢慢多起來,聚集在江邊上。主要就是欣賞夜景。
其實這個時候的夜景也沒啥可看的,一般都是外地人好不容易來了一趟,怎麼也得過來打個卡。來都來了嘛。
和外灘成丁字型的南京東路是國內名氣最大的商業一條街,每天人山人海,其實這會兒看上去蠻土氣的,就是架不住名氣大。
一部霓虹燈下的哨兵,故事情節沒有人記住多少,但是南京路是記住了的。南京路上好八連嘛。
其實那會兒這邊可不是唯一有霓虹燈的城市,哈爾濱,瀋陽,大連,渝城,都有,商業都相當繁榮,但是沒有人拍電影啊。
就像國內這些名山一樣,九十年代以前隻有黃山和華山最出名。都是因為電影。泰山那個不能算,它作弊。
哪個小孩子還沒玩過泰山壓頂來著?還有重如泰山,泰山石敢當,連特麼老丈人都叫老泰山。
但就是這個時候還顯簡陋的南京路,張鐵軍卻認為是最好的時候,後來確實是越來越豪華,越建越奢侈,但是也越來越冷冰冰的了。
反正後來,零幾年以後再來這邊的人,大多都是聞名來逛一逛。從街頭走到街尾然後在外灘集合。都是純看,買東西的慾望沒了。
尤其是那些招牌一拆,老店改的花裡胡哨的,連看一眼的慾望都沒了。到也不奇怪,咱們向來是擅長自毀長城的。
一點五公裡的長街,後來能記得住的也就隻有觀光小火車了。
“這就是南京路啊?”張鳳四下張望:“感覺也沒啥呀,就是樓密點兒,人到是不少。你感覺不感覺味兒有點不好聞?”
張鐵軍笑了笑,拉著她往前走:“過了這段就好了,這一段下水道有問題,前麵都是商場就好了。想不想買什麼東西?”
“不想,買啥?沒啥好買的。”張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直接就搖頭,然後頓了一下看了看張鐵軍:“給你買兩身衣服吧?給爸媽小弟買點禮物。”
“我還用買衣服?”張鐵軍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不了吧?我姐夫給我做的我都穿不過來。給爸媽買點東西到是應該。”
“買點不一樣唄,這邊牌子多些。”張鳳抬手給張鐵軍理了理衣襟:“給爸媽買啥?”
“你問哪個爸媽?”
“咱爸媽。我爸我媽用不著,這邊的東西他們用著不合適,不是貴賤的問題,是沒有那個場合。穿著西服去罷園哪?”
張鐵軍笑起來,想象一下張鳳爸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鋥亮的大皮鞋去菜園子裡摘菜,到也是挺有意思的。
“笑個屁笑。”張鳳打了張鐵軍一下:“我說的不對呀?他倆的東西就得是實用,結實,耐磨還得耐臟,花在這不如多給他們點了。”
“我都讓你爸媽不要種地了,等回去你勸勸,讓他們搬市裡得了。”
“他倆纔不能幹呢,”張鳳搖搖頭:“再說去市裡有啥意思?誰也不認識誰的,又沒事做,我怕他們搬過去了哪哪都不對,可別再把身子弄壞了。”
“讓你哥一起唄,在市裡乾點什麼。”
“你還是別給張羅這些,俺家和柳姐和老丫家裡都不一樣,我爸在玻璃礦待了一輩子了,那些老頭老太太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就是總感覺應該給他們做點什麼,”張鐵軍捏了捏張鳳小巧的耳朵:“我把人家女兒拿走了總得表示表示,要不然成啥了?”
張鳳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德行。”
走過飯店這一段,就看見路口這裡的車馬人流瞬間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一眼看過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腦袋和高高矮矮的汽車擠在一起。
94年
原來早幾年的時候,南京東路上麵設有人行隔離欄,把車和人群分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取消了,這會兒人,自行車和汽車都混在一起。
93年
“今天也不是禮拜天呀。”張鐵軍看了看手錶,又抬頭看了看眼前的盛景,有點遲疑,看了看張鳳:“往裡沖不?”
張鳳就笑,看著前麵的人潮洶湧:“這些司機膽兒真大,都和人捱到一起了還能開。”
“習慣了唄,再說速度也不快。”
耳邊傳來咣當咣當的聲音,空氣裡的灰塵含量明顯增加。
“不對勁兒啊,這人都是橫著擠,車也是橫著走,對麵是不是堵了?”
“張主任。”
張鐵軍伸手護住張鳳回頭往後看,黃埔區的周太同區長滿臉堆笑大步如飛的沖幾個人快步走過來:“張主任,張女士,好巧啊在這遇見。”
你確定你不是守在這蹲我的?張鐵軍腦袋上畫了個問號:“你好。有事兒?”
周太同大口喘了幾下,把氣息調勻:“不好意思,走急了。我在飯店,飯店那裡,正好看見,您二位,在這,真不是有意,有意的。”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