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麼長時間過來,張鐵軍也差不多知道徐熙霞懷的是個小子了,隻是心裡不太想承認。
他是真想再多兩個女兒,小子有一個就夠了。
懷閨女和懷小子的差別還是挺大的,身體麵板的反應,肚子的形狀,孕婦的一些喜好和習慣,都能看個大其概。
一家人從三號院回到一號院。
“我也感覺是小子,”小柳看著徐熙霞說:“早就看出來了。”
“這個怎麼看?”徐熙霞低頭看了看肚子:“這就能看出來?”
“你自己現在肯定看不出來,”張鳳給徐熙霞遞了杯水:“這東西得旁觀。你多喝水多吃點水果,這幾天別動作太大。”
徐熙霞接過水杯喝了兩口,轉頭去看張鐵軍,小柳就笑:“你不用看他,他也早就看出來了就是不想承認。丫頭小子不都一樣。”
“那能一樣嗎?”張鐵軍看著天棚嘟囔:“丫頭多乖巧呀,想想都開心,臭小子除了淘氣還能幹啥?天天打還累。”
“熊樣兒。”張鳳翻了個白眼兒。
“哎,”小柳沖張鐵軍招招手:“對了,有個事兒和你說。”
“說唄。”張鐵軍撓了撓下巴。
“你認識露天那個劉礦長不?”
“劉剛?認識。我早就認識他,他年前才認識我,怎麼了?”
“他去公司開會不是遇到咱們廠李書記了嘛,說到你了。”小柳看了看張鐵軍:“他們想來見見你,給我打電話了。”
“什麼時候給你打的電話?”張鐵軍低頭看了看小柳:“你和廠裡還有聯絡呀?”
“我又不是隱形了,單位在那擺著誰找不著啊?”小柳奇怪的看了張鐵軍一眼:“再說以前李書記對我挺照顧的,他兒子不還是你同學嗎?”
“嗯。”張鐵軍又仰到沙發上:“小學同學,算是光屁股一起長大的吧,小時候我倆關係還行,有幾年天天在一起玩兒,去他家看小人書。”
“後來咋不來往了呢?”小柳問:“技校你倆也是同學吧?”
“後來上初中就大了唄,又不在一個班,住的也不在一起,慢慢就不來往了。技校他是一班,我是二班,三年下來說話都沒超過十句。
上技校以後就又不一樣了,人家是幹部子弟,已經有點多多少少的不大瞧得起我這種工人家的孩子了,感覺配不上他。都不是一路人。”
小柳啾了啾嘴:“你也是倒黴,你們這屆幹部子弟也太多了,兩個班五十來個人,特麼三十幾個幹部子弟,把咱廠都打盡了要。”
張鐵軍笑起來:“誰知道去了,像紮堆生的似的,都趕在一起了。”
“是人家紮堆好不?”小柳說:“你不能算,你是走後門上的學,自己鑽進來的。”
“我要不是走後門提前上了學,等我初中畢業的時候技校都特麼沒了個屁的。”張鐵軍搓了搓臉:“估計堅持不過今年了。”
“技校要黃啊?”三個女人都看向張鐵軍。
張鐵軍嗯了一聲:“廠礦級的都要關閉,公司級的還在討論,以後廠礦子弟估計進不了廠了。”
“哎呀,”張鳳擺擺手:“這話題讓你倆給聊到哪去了都?不是說那個礦長想來見鐵軍嗎?技校有了沒的和咱家有啥關係?”
小柳無奈的看了張鳳一眼:“你就不能稍微長點腦子嗎?鐵軍現在管著工業改革呢,咱們本鋼是試點單位,能和他沒關係嗎?”
張鳳翻了小柳一眼:“我什麼都知道還要你乾哈?”
小柳服了:“你特麼真行,還特麼理直氣壯的。”
張鳳扁了扁嘴:“像你啥都行似的,他現在又管農業了,有能耐你也來比劃比劃。”
小柳不搭理她,看向張鐵軍:“你感覺怎麼回?”
張鐵軍抽了抽嘴角:“要說張聞達來找我還有個理由,他們來要幹什麼?我和他們也對不上啊。”
“估計是害怕被擼下去唄。”張鳳撇撇嘴。
張鐵軍笑起來:“擼不擼找我也沒用啊,他倆就一個處級幹部,我還能給他們站台怎麼的?這也太拿豆包不當乾糧了。”
雖然是有實無職,張鐵軍現在做的事情也是妥妥的國副層工作,和劉礦長李書記中間隔著部委,省工業小組,工業廳,公司足足四層。
如果是張聞達那邊,張鐵軍說點什麼還算正常,他倆就完全夠不上。
“那我就說你剛履新沒時間吧,還要上學呢。”小柳說:“我琢磨也是這麼回事兒,就是感覺不問你一聲不太好。”
“那到用不著,”張鐵軍說:“好歹也是我長輩,怎麼說也是幾十年了,想來就來吧,不過你提醒他們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和我說不著。”
“李大海兒子是你同學,你端過人家飯碗,那個劉礦長有啥關係?”張鳳看了張鐵軍一眼。
張鐵軍說:“總是家鄉人嘛,也是見過麵的。他那個人還是挺有意思的。”
“咋了?”
“他是後起來的,”張鐵軍想了想說:“他上學的時候又瘦又小,總受同學欺負,後來進廠上班起來的也慢,同學都副科了他還是科員。
誰知道這幾年他嗖嗖的就起來了,還沒等反應過來呢,礦長了,露天得有一半的車間主任和科長欺負過他。”
張鐵軍笑起來:“你說,你總欺負的一個同學突然成了你頂頭上司了,是啥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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