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溝這邊的土路這會兒已經被壓實的積雪覆蓋,和柏油馬路也沒有任何的區別,孃家這邊已經有人在路邊放哨,看到車隊扭頭就往樓上跑。
“來了來了,車來啦,樓上準備啦。”
車隊剛拐進土路,就聽見樓空裡響起了鞭炮聲,青煙瀰漫。
一棟樓的住家都開著大門,出來幫忙的幫忙,看熱鬧的看熱鬧,小孩子們歡呼著樓前樓後的跑。
雖然說不辦,老佟家還是要準備幾桌的,同棟樓的鄰居還有親朋好友還是必須要招待。
不過畢竟不是標準席麵,就簡潔了許多。
樓下的空地上搭起了苫布,擺著桌椅,邊上樓角那邊砌了兩個磚爐子,上麵的大鍋呼呼的冒著熱氣兒,幫忙的人都帶著笑臉。
樓門洞上貼了賀聯,樓道裡到外都是大紅的喜字,從一樓一直貼到六樓,貼到佟姐姐的閨房裡麵。
張鐵軍今天是婚車司機,不上樓,就和其他司機一起在樓下吃餃子,司儀帶著新郎還有接親的人上樓去走流程。
沒有堵門沒有婚鬧,沒有無事生非沒事兒找事兒,大家都是喜氣洋洋的,盡量讓一切順順利利。
新郎要改口,磕頭,在丈人丈母孃麵前表態說出對新孃的誓言,然後就是哭婚,灑錢,大冬天的潑水環節就免掉了用碎紅紙代替,省得弄的樓梯上都是冰。
新郎得到了丈人和丈母孃的允許和祝福,要把哭過的新娘從樓上背下來,一路背到婚車上腳不能沾地。
孃家媽不能送親,就在家裡等回娘肉,佟叔和佟玉剛也都是西裝革履的抹了發臘,一臉喜氣的下樓來去送親。
鬧哄了有半個多小時,在歡呼聲中,新郎把新娘背下了樓,送到婚車上,婆家的司儀招呼著孃家且上車,安排接親的人陪車。
張鐵軍看了一下,今天穿西裝的人佔了大多數,是真不嫌冷。他看著都感覺冷。外國人在這個天氣也不敢穿西裝出門啊。
又鬧哄了一會兒,孃家且和接親的人都上了車,田哥帶著壓車的童男童女也上了張鐵軍的車。
這童男童女兩邊家裡各出一個,一般要求是新郎新孃的弟弟妹妹,或者是侄子侄女,不過沒有人較這個真兒。
是不是親戚都無所謂,隻要年紀合適長的乖巧可愛就行了,還有大紅包拿。不哭鬧就行。
“姐,人家結婚都哭的滿臉的是淚的,你這笑的也太燦爛了點兒吧?你這也太急了。”張鐵軍打趣了佟姐一句。
佟姐姐伸手打了張鐵軍一下,嬌嗔帶著威脅的看了看他。
今天的佟姐姐太漂亮了,雖然隻是這個年代的簡陋婚妝,就是一身紅色的小西服,頭上戴了朵花,但是難以掩蓋她的盛世美顏。
姓田的真的是太好命了。
照像的師傅拿著個不知道什麼牌子的照相機哢嚓哢嚓到處照,主要是盯著新郎新娘和婚車。錄影這會兒還沒實興,一般人家也請不到。
“嫉妒啊?”田哥笑著沖張鐵軍得瑟。
“確實有點兒,說實話也就是我小了點兒,要不然哪有你的事兒。你就美去吧。”
佟姐捂著嘴哈哈笑起來:“他,他上初中那會兒,還說,哈哈,還說長大了娶我呢,那時候纔不大一點兒。”
“玉剛上初中那會兒咱倆都處上了吧?我怎麼不知道呢?”田哥震驚了。
“所以呀,歲數是硬傷啊,要不哪還有你什麼事兒。”張鐵軍搖了搖頭。
“走了走了,”司儀跑過來敲了敲張鐵軍的車窗:“頭車,送新人了。規矩懂吧?”
“懂。”張鐵軍放下車窗沖司儀點點頭。
“那行,出發了。吉時已到,新人上車,接親嘍。”
大卡響了聲喇叭,緩緩啟動,一長溜轎車在樓上樓下大家熱切祝福的目送中慢慢走遠。
規矩就是行駛中間不能停車,不能回頭,不能開太快。這在這個年代不算是什麼,輕輕鬆鬆搞定的事兒,十幾年以後就不行了,紅燈你不停啊?
剛開始紅燈少,就繞著走,寧可多走路,後來大家就集體把紅燈給忽略了,紅燈停車不算停。
“鐵軍兒,你家裡就放心你把車開出來呀?”田哥在後麵摸著座椅羨慕的問了一句。
“我自己的,不是家裡的。”新郎新娘和壓車童都坐在後座,張鐵軍看著後視鏡和他倆說話,偷著瞄佟姐姐,佟姐姐看到了就笑。
“你自己的?”田哥嚇了一跳。
“鐵軍家三台車呢,”佟姐拍了田哥一下:“這台,後麵兩台都是,他一個人就開兩台。後麵那台是你爸開是不?”
“對,皇冠是我爸開的。”張鐵軍點點頭,壓著速度下長坡。這條坡還是有一點陡,不壓著速度怕後麵出情況。
“我操,三台車?你自己開兩台幹什麼玩藝兒?”
“車牌子不一樣,方便一點兒。”張鐵軍肯定不能說是因為誤會買多了,隻能強行裝逼。
“三台車得多少錢?”田哥又問了一句,被佟姐打了一下。哪有這麼嘮嗑的?
“一百多個吧,我買的便宜,朋友是倒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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