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學校後門,還是雁翅排開蹲著的兩排混混。
物是人非
一輛在晨光下閃著耀眼玫瑰紅光澤的龐大轎車停到門口,車門開啟,跳下來五個蘿蔔頭,滿臉興奮的喊著哥哥再見,然後衝進校門。
張鐵軍在原地等了一分鐘,看著張鐵兵他們進去跑遠了,又看了看李老師也沒在門口,這才調頭往回走,留下一地混混們的眼球。
張鐵兵在學校這一下子是徹底的出名了,誰也攔不住。
看了看時間,張鐵軍決定回去接老爸。
主要是這個時間還早,路上還沒有多少人,要是再晚一會兒橫街那邊他根本就不敢往裡麵開,全是自行車行人摩托車,市場路根本就開不進去。
這車可沒地方補漆去,刮一下蹭一下多煩哪。說實話要是黑(灰)色他都不會這麼在意。
從交警隊後麵這裡直接拐進廠路,這邊九零年這會兒還是一大片舍宅,保持著三十年前的模樣,公共旱廁的一半懸在河套邊上。
這裡的河道有五六米深。
看到這兩個旱廁張鐵軍就有點難受,就會想起來小時候在廠子門口的大橋那裡,和小朋友們在河裡撲騰的場景。
其實也就是四百多米的距離,但在那個時候對孩子們來說就已經是另外一個陌生的世界了,完全不知道上麵有人天天往河裡拉屎撒尿。就很悲傷。
上半截路上沒有幾個人,等走到俱樂部這裡,馬路上的人纔多了起來,已經有工人們拎著飯盒兜三倆一夥的說笑著往廠裡走,重複著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時間的事情。
張鐵軍從俱樂部這裡把車開進橫街,逆著人流在所有路人驚艷的目光中往市場那邊走。之所以這麼走他是怕老爸已經往廠裡走了,走大路會錯開。
一直都要走到市場的路口了,終於看到張爸的身影,張鐵軍按了下喇叭靠了過去:“爸。”
“回來啦?直接去上班唄,還回來。”張爸嘴上埋怨著,臉上卻是笑著,和熟人打了個招呼走過來。
張鐵軍開啟車門讓老爸上車:“我看時間還早,估摸著你還沒走。”
“哎呀,裡麵也是紅的呀。”張爸往車裡看了看,這才側著身子上來:“確實不錯,這座得勁兒,就是這怎麼都是紅的呢?”
“人家就是這麼設計的唄。買的時候其實可以選,咱們這不是去不了嘛。”張鐵軍調個頭往廠子開:“下班我就不接你了啊爸,我有事兒。”
“不用接,有事就去忙。”
張爸打量著車裡,伸手摸了摸真皮的中控台,開啟手套箱往裡看了看:“真不錯,一看就是好東西,這做工可不賴。”
張鐵軍就給老爸講了一下,這是收音機,這是錄音機,這是空調。
“這車看不懂,頭回見,檔杠跑那去了,大燈呢?手剎也沒有。”
“大燈在這,和解放一樣。這車是腳剎,就是離合這裡是剎車。這是無極變速的,不用換檔。”
“你給我弄的那個也是無極變速啊?和這個一樣不?”
“有點不一樣,那車也是腳剎,不過檔桿在下麵,”張鐵軍拍了拍一般常見的檔桿的位置:“在這,和你現在開的車一樣,就是不用換檔。”
“那還得適應適應,怕是要不習慣,踩離合踩習慣了開著開著就容易來一腳。”
“嗯,有這個可能。不過也沒事兒,你才開了幾天車?還沒形成肌肉記憶呢,不怕,也就是剛開始會有那麼點不習慣。”
“那個多少錢?是什麼車?”
“三十幾萬吧,日本的,看看是皇冠還是公爵。快到了。”
“那個免不了稅哈?”
“免不了,不過也要比市麵上便宜,咱們這是那邊的合作公司幫忙送的,不算進口,稅要交但是沒有那麼多。”
“什麼合作公司呢?你還和日本有合作?”
“我和別人合夥開了家廣告公司,從日本買的機器,這車是賣機器那邊幫著弄的。”
“在市裡呀?”
“在瀋陽,市裡有一個分部,我昨天去瀋陽就是去辦這事兒去了。”
“有把握嗎?”
“有,放心吧。”
張爸靠在沙發上看著前麵,出了一口長氣。孩子長大啦,自己這個當爸的是完全幫不上也看不懂了。就有點失落。
張鐵軍伸手捏了捏老爸的肩膀:“爸,以前你們養我,以後就是我來養你們,以後你和我媽什麼也不用想,就享受生活就行。”
“那敢情好。”張爸笑起來:“那我可是巴不得的,不和你客氣。”
“話說老爸你現在是不是越來越胖了?咱們是不是考慮一下減點肥鍛煉鍛煉?”
“胖了嗎?”張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是胖了點,現在沒有以前那麼忙了,歲數也大了。胖就胖吧,還能怎麼的?我可不想折騰。”
轎車在一片目光注視中拐過小橋,開進廠子的大門洞,很快來到二廠這邊。這車就開不到蒸鍋那邊了,隻能停在車間辦公樓前麵。
張爸從車上下來:“中午別忘了吃飯,要是感覺食堂吃不慣就出去吃。”
“嗯,放心吧,白白。”張鐵軍擺了擺手,看了看人,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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