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結婚我也沒趕上,生孩子也沒來,一起給你補上,給孩子買幾件衣裳。”
徐熙霞拿腔作調的粗著嗓子把一疊子衛生紙往張鐵軍手上塞:“拿著拿著,客氣啥,俺家嘎嘎有錢。”
惠蓮和徐熙鳳,劉婷幾個人都要笑的不行了。
張鐵軍抽著臉看史小明:“不是,你說你嘴是不是欠?顯你記憶力好啊?”
“那你能幹我還不能說呀?”史小明也是笑嘻嘻的。
徐熙霞到不是說吃什麼醋,她就不會為了別的女人吃醋,主要是感覺張鐵軍這個裝逼勁兒煩人。
幹啥呀就一疊子一疊子的甩,一萬塊錢不叫錢哪?
給發小包酒席還能說得過去,畢竟身份在這擺著,幹啥呀以前追過的女人見麵就塞一萬?還是就拉拉手的。
你這是後悔了呀?
張鐵軍伸手把耍怪的徐熙霞抱過來放到腿上,照著屁股拍了一巴掌:“別鬧,我那不是感覺少了拿不出手嘛。
當時那人多我也沒想太多,再說給都給了的。”
看樣子給出去好幾百萬這事兒是打死都不能說,睡覺都得把嘴縫上,這要是知道了不得炸呀?
然後張鐵軍就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確實有點飄了?
確實也是有點拿錢不當錢了,多少的。
“你等回家的。”徐熙霞噘著嘴不想搭理他。
“什麼時候走?”史小明看了看時間:“我和你一起。”
“不用和你家我大娘說一聲啊?”
“不用,我媽現在那,小攤一擺誰也不甩,說不用我和我姐管,人家自己掙錢自己花。”
那確實,別看就是一個小路邊攤,那玩藝兒利大呀,一天賣百十來塊錢能掙好幾十,比廠裡工人掙的都多。
關鍵是這會兒誰也想象不到這老太太真能把這個東西給乾大,直接把店都開去瀋陽了,還成了知名品牌上了國家台。
這會兒你去和市裡說就這老太太,她蹲馬路邊烤的這個豆皮兒以後會成為本市的名小吃。
李書記能把你送精神病院去。
所以事情啊,真不知道後麵會有什麼變化,不管什麼事兒,怎麼都有可能。
所以窮了別著急,富了也別得意,守住本心踏踏實實過日子就完了,千萬別蹦噠。
“我還有事兒呢。”張鐵軍看了看錶:“外麵路上冰應該化差不多了吧?還能有嗎?”
“那得看哪塊兒,城裡路麵肯定是幹了,外麵山上的不一定,山裡麵六月還有冰呢。你要嘎哈?”
“我想去南天門那個拍攝基地看一眼。”
“可拉倒吧,這邊冒煙了那邊冰也化不完,你可別得瑟了。你真有事兒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不就完了?
誰呀那麼大麵子還得讓你親自往山裡跑?”
“不是,不是那個事兒,是看看拍攝現場。算了,不去,我讓他們回來一趟。”
張鐵軍想了想,確實也是這麼個理兒,話糙理不糙,有什麼事兒叫過來問問也是一樣。
張英就是說讓他順便去看看,說是有點什麼事兒也沒說清楚。
或者張英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估計就是聽了那麼幾耳朵。
攝製組,或者說攝製基地的指揮部在南天門裡麵不到一公裡的路邊兒,並不是在山裡。
那地方是原來抗美援朝時候留下來的老兵站,在路東的山坡上麵一個不到三千平的平場,有一橫一豎兩棟二層的磚樓和一座庫房。
那地方張鐵軍還挺熟悉的,上輩子沒少去玩兒。
整個本市沿著國道邊上像這樣的老兵站原來有很多,是當時本市發動各區鎮建的,都已經荒廢了,扔在那風吹雨淋。
這些兵站當時的主要任務是行軍補給,給行軍的戰士們提供飯菜熱水和一些生活物資這些,同時負責照看傷員。
所以那座橫樓的整個一樓原來就是兩個大廚房。六百多平的大廚房。
當時那個時候為了戰爭後勤,本市真的是全市上下出盡了全力的。
像這種兵站不隻是山區道路有,市區裡也有很多,火車站那一溜原來全是。
沒辦法,本市就像是一個門戶,所有要去戰場的,和所有戰場上下來的,都要從這裡走,公路鐵路一片繁忙。
當時不管是去的還是回來的,本市都要提供飯食熱水和住宿、生活物資還有基本醫療。
那可是幾十萬人。
本市各區縣前後幾批腿兒著去戰場的挑夫們都是從自己家帶乾糧走的,連補貼都沒有。
毫不誇張的說,從五零年到五八年,本市市區所有的人家都騰過房,都住過誌願軍戰士,都捐過糧捐過款。
然後還要出人出力。
你們知道五一年的一百二十萬是什麼概念嗎?本市全體老百姓捐出來的。
這樣的捐款前後搞過好幾次。
為了給前線送棉衣,本市的老百姓三年多沒有棉花供應。
鋼鐵公司出鋼材出兵源,老百姓捐錢捐糧出人出力出房子,有力的保障了戰爭的後勤。
就說市火車站,平均三十分鐘到一小時一趟專列,一趟專列一個團,半小時內就要吃飽喝好處理好個人問題帶上物資重新出發。
你可以想象當時的那種繁忙的景象,可以想象有多少人在為此晝夜不停的工作,可以想象一天要消耗多少物資。
而這種情況整整持續了三年半,三年半以後並不是停了,隻是沒有這麼忙了。
同樣狀態的還有蘇家屯火車站。
當時叫戰直軍供站。
這還不包括後來傷員的治療和轉運。
打仗打的就是後勤,每一場勝仗的背後都是上百萬人的汗水和付出。
到七十年代中後期,市區的兵站開始被改建重新利用,而郊區和山區的基本上就都閑置荒廢了。
南天門上麵的這個兵站是歸區武裝部管理,後來攝製組過來以後,就把這地方買下來修整了一下,恢復了原貌。
既做為拍攝時的兵站使用,也是攝製組的宿舍,指揮部。
而具體的拍攝地,就是以這地方為中心方圓兩公裡內的山中,河套,村落和老鵰堡。
還在山裡搭建了好幾處實景。
下馬塘鎮找過來談的,就是攝製組在山裡建的那幾組實景,打算用電影當噱頭搞個大型農家樂旅遊。
其實就是想佔個便宜,攝製組建這些東西是不用考慮成本的,然後用完了它就沒用了,不值錢了。
聰明人多的嘛,就有人給鎮上出主意,反正他們用完了也沒用了,不如咱們就接過來廢物利用一下。
買是不可能買的,隻能給些麵子免費接手過來這個樣子。
要不然你就拆吧,得把這地方恢復原貌。
像這樣的小手段在地方上太常見了,舉不勝舉,而且在哪裡都一樣。
那你可能就要問了,那怎麼還總有報道說哪個哪個劇組破壞環境一走了之呢?也沒給恢復原貌啊。
你錯了,人家恢復了的,隻不過恢復的是當地官員的心理創傷。
“你說,那個胳膊肘彎那地方,路麵上還能不能有冰?”張鐵軍問史小明。
“那塊啊?我感覺應該不能有了,”史小明想了想說:“路麵上的肯定最先化,有也是哪個犄角旮旯陰麵的地方。”
“路麵上應該肯定沒有了,這天又沒那麼冷,”劉婷說:“柏油那玩藝兒多吸熱呀。路邊的水溝裡肯定有。”
張鐵軍點了點頭,感覺他們說的對,想了想把電話打了過去。
攝製組的總導演,指揮部負責人是李前寬導演,是畢業於京影的大連人,今年已經五十六了。
副導演有好幾個,其中有一個是李導演的愛人肖桂雲,哈爾濱人。
夫妻倆都是京影畢業,一個是六四屆,一個六五屆,在學校就在一起了,畢業以後都分配到了長春電影製片廠。
兩個人學的都不是導演,但都被當時的係主任田風認為有導演才能,對他們進行了培養和幫助。
後來兩口子就都轉行當了導演,八一年第一次夫妻合作拍攝了佩劍將軍。
這裡麵說起來還挺有意思的,根據長影的規定,兩口子是媳婦兒先一步拿到了導演證,那時候丈夫還是場計。
然後由媳婦兒擔任了丈夫的帶新人任務,把丈夫帶入了行。
從這部電影開始,兩口子夫唱婦隨,或婦唱夫隨,先後合作了十幾部電影,是國內著名的夫妻導演檔。
開國大典就是這兩口子拍的,而且是在長春拍的,電影裡麵的天安門是在地質宮廣場搭的佈景。
地質宮很多人都不知道是啥,它就是末代皇帝溥儀沒建完的那個偽皇宮,是吉林大學的一部分。
劇組其他責任副導演是楊光遠,蔡繼謂,韋廉和景慕逵,帶著一群年輕人。
李俊擔任攝製顧問。
李俊是大決戰三部曲的總導演,不過年紀有些大了,今年已經七十五了。
其實張鐵軍是有意讓李俊來擔任總導演的,不過年紀確實太大了,實在是怕把老頭給累著。
張鐵軍把電話打給了李導演。
“李導,我是張鐵軍,現在南天門那邊路麵上還有結冰嗎?”
“啊?哦,張部長你好。冰啊?冰……我還真沒注意,這幾天都沒下山。我叫個人去看看吧。”
“這樣,如果路麵沒有結冰了,那能不能請李導你帶大家出來一趟,到火車站來,我在站前旅社這邊兒。
從成立這個攝製組開始我一直也沒有時間和大家見個麵,正好我請大家吃頓飯。”
那邊李總演和誰快速的商量了一下:“好,那就麻煩張部長了,我們馬上動身。”
“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有好的,沒問題的,說是冰已經化了。”
掛掉電話,張鐵軍呲了呲牙,多少還是有一點不大放心,但是也隻能等著了。
“來啦?”史小明問。
“嗯,馬上動身。”張鐵軍看了看錶:“靠,忘問多少人了。”
“那還能多少人?你感覺他可能把整個劇組都拉出來不?就是管理這些人唄,十來個夠嗆了。還能多少人?”
“也是。”張鐵軍點了點頭,往窗外看了一眼:“那就明天一早走吧?行吧?這一頓飯不得吃到天黑呀?”
“那你讓他們來這麼早嘎哈?”
“這也不早了,三點半了都,磨蹭磨蹭過來了再說會兒話也就飯點了唄。”
“你,你小媳婦兒不帶著?”
“一會兒問問吧,應該是不能想來。”
“你咋不把孩子帶回來呢?俺家彤彤還想和小姐姐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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