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船的謝廠長就在這,在招待所休息,今天要不是您來我應該正在和他聊天。”
陳總經理聽張鐵軍提到了渝城造船廠,這才把跑過來取經的謝廠長想起來。
“把他請過來。”張鐵軍說:“渝船雖然老了,但是底子在,還很厚實,渝城的十九家船舶單位的底子都在。
這些年鬧轉民,具體的情況陳經理你應該比我更瞭解。
我們在川渝,在雲南,在陝西,在青海湖北山西江西,一共有二十二家一類廠,十九家二類廠,五家三類廠。
這還不包括研究所和實驗室,試驗場。
這些廠幾乎涵蓋了我們所有的大類小類和精密生產,涵蓋了造船,造大船的所有的方方麵麵。
從八六年到現在,幾乎所有的廠,所,場,都在舉步維艱,都在麵臨著巨大的困難,都有大量的產業工人被迫下崗。
江南廠,中華廠,滬東廠基本上也都在麵對這樣的形勢,在麵臨這樣的困難。
做為在造船廠工作了三十年的你應該比我知道的更多,也更直觀。
陳經理,我想應該不用我來告訴你現在江南廠最需要的是什麼。”
“人。”陳經理脫口而出:“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是,現實條件實在是有限,資金也有限,我也想啊,可是實際問題解決不了。”
“陳經理,說句不太客氣的話,你的思維和理解,有點跟不上船廠的發展和需求了,讓我有些失望。”
“……還請張委員您指示。”
“現在錢不是問題,人纔是問題,江南廠落地以後現有的生產規模是遠遠不夠的。
這邊的生產必定會加上中華和滬東。
現在限製江南廠的不是資,不是裝置,是人,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隻要人能來,戶口,房子,福利待遇,家屬的工作孩子的上學,這統統都不是問題,不存在任何的問題。
江南廠不是在單打獨鬥,也不可能讓你們單打獨鬥,你不能把思維還鎖在原來我們的工業企業模式當中。
我剛剛就說過了,錢不是問題,不需要你們來考慮這個問題。”
門被敲響,謝廠長到了。
“老謝。”陳總經理和謝廠長打招呼。
渝城造船廠雖然說這會兒已經不大行了,還在去年實施了承包製度,但是做為曾經的骨幹廠,級別還在那。
謝廠長和陳總經理一樣,都是正廳級幹部。
不過說到具體,現在兩個人還是有區別的,陳總經理是國院任命的造船廠廠長,而謝廠長已經是渝城造船廠的承包人。
因為嚴重虧損,就在去年,渝城造船廠已經以整體打包的形式承包給了謝廠長。
搞了承包以後,渝城造船廠開始裁人轉向,雖然沒有起死回生吧,也苟延殘喘堅持到了零四年。
而謝廠長在九八年後搖身一變,成為了渝城赫赫有名的企業家,投資家。嘎嘎有錢。
所以說總承包這事兒在東北做試點本身就是個錯誤。
東北的東西就隻適合在東北,那裡有和關內完全不一樣的社會道德和行為標準,有非常鮮明的社會思維和行事風格。
在東北施行承包製,你能激起大部分人的道德水準和顯眼包精神,同樣是往兜裡揣錢他也要揣的光明正大。
但是在關內就完全是另外一個畫風,能激起的隻有貪慾和不計後果的行為。
本鋼的老張原來不就是試點的總承包人嘛,在他的承包期內,本鋼普通工人的獎金漲了五倍。
(工資不能動,那是國家規定的)
一線工人的月收入在九三年就過了千,其中基本工資隻有一百九十八。
而你在關內試試,無數例證證明試試就逝世,都是個人發了廠子黃了,或者廠子成了私人的。
“張主任您好。”謝廠長笑著和張鐵軍打招呼,鞠了個半躬,然後才和陳總經理握了握手。
張鐵軍和謝廠長也不陌生,謝廠長上次跑到江州去找過張鐵軍的嘛。
“現在要叫張部長。”陳總經理給謝廠長提了個醒。
官方稱呼這東西可不是誰都能隨便喊的,大家都在體製內,就要去遵循體製內的規矩,要不然那就是當麵挑釁了。
你是認為我不配擔任這個職務,還是對我擔任這個職務有意見?或者你是單方麵不承認我的職務?
現在張鐵軍身上最高的職務就是監察部大部長,所以要叫部長。軍方的人才能叫他主任。
“無所謂,我不講究這個,直接叫我名字也行,”張鐵軍擺擺手:“老謝你來這邊兒是幹什麼來了?
我聽說你不是把渝船給承包了嗎?”
雖然搞總承包這事兒張鐵軍管不著,但是需要向他彙報。其實就要硬管也能管。
“我也是沒辦法了,”謝廠長笑了笑:“聽說江南這邊有大動作,就想過來取取經,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你看,這就是說話的藝術,明明就是過來想搞點工程乾乾掙點錢,說出來成了幫忙。
張鐵軍想了想,看了看陳總經理又看了看謝廠長,說:“謝廠長,要不這樣,你回去把廠子捋一捋。
我聽說你們現在主要做的是製造,不如就把船舶和製造這兩塊分開來。
這樣,包括職工和裝置,還有前期裁掉的一部分職工,打個包讓餘明禮帶著來江南,也算是給你們廠減負了。”
渝城造船廠這會兒基本上不造船,乾的是金屬件加工,什麼變壓器鋁製品高壓鍋,傢具,都在乾。
雖然說這也是被逼出來的,但是也和承包有著直接關係。
川東船廠那邊其實也差不多,都在不務正業。
“這樣你的負擔幾乎就解決了,也方便你帶著廠子起死回生,正好這邊也需要技術工人。”
“可以,我派幾個人過去協助謝廠長。”陳總經理直接點頭答應了下來。
“你可以順便把渝城其他幾個船廠和相關單位都摸一遍,”張鐵軍對陳總經理說:“裝置和技工,老技術骨幹這些。”
陳總經理點了點頭:“還有我們自己,中華廠滬東廠這些,我都會考慮,這幾年這樣那樣的原因都沒少裁人。”
“這就對了,不管當初是什麼原因裁的人,但是我們要知道人纔是最重要的。”
這個時間點關於中華和滬東合併的事情還沒有提出來,張鐵軍也就沒提,陳總經理自己提起來了。
從長興島回到別墅,已經是五點多了。
張鳳徐熙霞和惠蓮三個人正坐在門廳裡喝咖啡,在徐熙霞的帶動下現在家裡幾個女人都有點喜歡上了這個調調。
不過這也是無所謂的小事兒,張鐵軍也沒管。
“你咋這個點兒纔回來?”徐熙霞第一個看到張鐵軍和簡丹進來,問了一聲。
李樹生去安保基地了,晚上不回來。
“有事兒唄,那還能是我在大街上待著不想回來呀?”張鐵軍晃過去,一屁股坐到張鳳身邊兒:“你們這一天跑哪去了?”
“一天都在長安宮那邊,還能去哪?在這邊兒我們也沒地方去呀。你事兒都辦完了沒?”
“還沒,明天還得一天,不過明天就不用到處走了,就在市政府。”
“那咱們後天能走上?”
“待夠啦?”
“嗯,沒意思,也沒地方去,這邊的工作也不需要我盯著。”
“我的活也幹完了。”徐熙霞舉手:“我想回家,回咱本市的家。”
“我沒想家。”惠蓮笑嘻嘻的接話:“孩子都那麼大了想個屁的家,肯定是藉口。”
“我弄死你。”徐熙霞過去掐惠蓮的脖子。
“我上樓待會兒,吃飯叫我。”張鐵軍沒管她們瘋鬧,起身上樓來到書房。
書房就是他臨時的辦公室,隨員什麼的也都住在二樓,每天處理完的公文整理好的檔案都會放在這裡。
現在張鐵軍比較關注的有幾個方麵的事情,都是前期他提出來的。
近五年曆屆大學生的分配情況,近三年大學生雙向和統籌安排的情況。
對海歸人員和外籍人員的調查起底。
各省市烈士陵園情況的摸底以及相關人員的處理情況。
糧食係統改革的一係列問題。
今天的檔案裡有軍部保衛部傳過來的關於徐涼事件的處理結果反饋,保衛部已經對構諂人進行了抓捕,不日將提起公訴。
還有那些進行不實報道的報紙,都在起訴名單上。
這種處理方式張鐵軍還是比較滿意的,這纔像個樣子,不吱聲把當事人禁閉起來那叫啥事兒?
公安部這邊,對上次曝光緝毒英雄相貌和家庭情況的那個記者也歸案了,
還有所在報社的相關人員,也在準備材料進行公訴。
張鐵軍拿筆寫下從嚴從重四個字,簽上名字。
對於這種行為絕對不能寬鬆處理,更不能低調處理,必須得讓他們知道疼,知道線畫在哪裡。
這些年我們對新聞媒體,主要是報社,的態度有點太過於寬鬆太過於縱容了。
吃過晚飯,大家一起看了會兒電視,主要是陪張鐵軍看新聞。
今天老仲兩口子都沒來,屋裡就他們幾個人。
等看過電視回到房間,張鐵軍衝過澡出來,發現張鳳沒在屋。
“鳳姐呢?”張鐵軍用手擼著濕漉漉的短髮,隨口問了一句。他不習慣用吹風機,反正也短,坐一會兒就幹了。
“嘎哈?”徐熙霞問他。
把張鐵軍問的都愣了:“……我,問問不行啊?這麼晚了她又沒地方去,不在屋不奇怪嗎?”
“我給你擦頭髮。”
惠蓮讓張鐵軍坐下來,拿著毛巾站在他身後給他擦頭髮,她可愛乾這些事兒了,能在其中找到樂趣兒。
徐熙霞就歪在一邊兒笑:“你猜她去哪了?”
“這我去哪猜?去哪了?”
“找簡丹嘮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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