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號，多雲，無持續風向。
京城的風本來也沒什麼風向，就是亂吹。
天氣陰沉沉的，張鐵軍一家子帶著孩子，在李樹生和簡丹的陪同下登上了T97特快列車。
T97今年五月份中旬才開通，還是嘎嘎新的線路。
張爸張媽都不去，不想折騰，在家陪老太太。
老太太那是肯定不去了，別說跑那麼遠，現在想讓她出院子大門都難，不過到也沒啥，院子有那麼大，也夠她溜達了。
就是張英打電話把張鐵軍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含媽和某個器官的量相當濃烈那種。
她本來打算今天來找張鐵軍的，結果特麼人跑了，頓時就冒火了。
周可人也打了電話過來，讓他們在外麵一切小心，在吃喝上也注點意，尤其是孩子。
然後可憐巴巴的問張鐵軍什麼時候去她那坐會兒。
這纔是高手，張英差遠了。
大家乘坐的是加掛車廂，屬於軟臥廂，但是和軟臥廂又不大一樣，上麵有會議室和茶水間，衛生間也很寬大豪華。
這樣的車廂隻有鐵道部的京城局和瀋陽局纔有，由鐵路和警衛局共同維護管理。
“要是再有個廚房就更好了。”幾個女人參觀了一圈都相當滿意。
“裝不下，車廂一共就這麼大，裝不下廚房。”
“廚房不就在餐車嗎？感覺也沒佔多大地方啊，還有那麼多座位呢。”
“行吧，你們說啥是啥。”
這種專用車廂沒裝備廚房確實就是張鐵軍說的，放不下，火車的廚房是相當占空間的，還特別耗電。
嫂子和小土豆也跟來了，嫂子說她正好去鄭州看看那邊的分所。
這話把小柳她們幾個說的直翻白眼。
不就是饞了吧，扯啥呀，又不是不知道。
還有周可心和李美欣也想跟出來，但是找不到啥理由，在周可人那就被斃掉了。鄭州沒有冠軍大學的分校。
張鐵兵和楊雪還有張鐵星跟過來了，是張鐵軍把人叫上的，反正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兒，跟著出來轉一圈也算是開開眼界。
這三個小同誌都是那種從小除了學校哪也沒去過的孩子。
尤其張鐵星，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出遠門，來京城之前興奮的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張鐵軍一大家子住在加掛軟臥車，還有簡丹和幾個女性安保員，李樹生帶著男性安保員住在前麵的列車員車廂。
正好也是守著入口防止誤入。
列車員車廂就是一節硬臥車廂，是給列車上的工作人員提供休息的地方。
不過列車上其實沒有那麼多人，至少半節都是空的，長途列車一般都會在列車出站以後把這些空鋪拿出來賣掉。
或者給大家的親戚朋友搭個順風車。
這節車廂的鋪位是不會進入計票係統的，算是給大家的一項隱形福利。
列車員是非常辛苦的工作，工資不高破事兒賊多，這種福利是應得的。
因為張鐵軍的臨時掛車，這趟列車上的全體乘務乘警以及餐車人員遭老罪了，上車前小會就開了好幾遍。
前麵說過，這是完全獨立的三個係統，互不統屬，各有各的要求和職務標準。
就這麼說吧，坐這趟車的乘客真的是掏上了。
不管是臥鋪還是硬座，車廂裡擦的都是一塵不染，所有的可能存在的小問題小毛病才部受到了重點關注。
所有的廁所別說味道，乾淨的都能在裡麵睡覺了。
餐車上全是硬貨，這一路的餐食檔次直接提了好幾個檔，色香味俱全，價格還不變。
車廂列車員平時一個班拖兩次地，這趟車至少要拖四次。
連推著小車叫賣的售貨員都是真正的客運段職工，而不是平常大家見到的那種承包人員。
這就是我們最大的特色之一，事實上完全用不著的事兒，但是就是要這麼乾。
你說就是加掛個車廂，這節車廂裡的人完全不可能到前麵去，你折騰前麵的列車員幹嘛？
其實主要就是因為做決定的人自己不用乾。
四個小崽子是最興奮的，土豆還算好點兒，他是出過門的，樂樂妞妞和豆豆那真的是第一次走出自家的院子。
四個小東西興奮極了，瞪著大眼睛滿車廂的觀察，也不知道要找什麼，一趟一趟的也不嫌累。
這麼一看還是棗棗小朋友好，連離開家家上了車車都不知道，呼呼的就是睡覺覺。
張鐵軍他們是提前上車的，人員東西都上了車安置妥當了，這邊火車才開始檢票。
幾個小的就擠在車窗前看著那邊站台上忽的出現了一大群人，背著扛著的排隊上車。
“好多人啊。”
“嗯，都是來坐車的。”
“他們要去哪？”
“不知道，回家唄，你不回家呀？”
其實從這邊看到的人很少，臥鋪車廂人員是固定的，前麵的硬座那才叫一個人山人海，哪怕已經執行對號入座了還是擠的要命。
咱們的火車票原來都是不標座號的，誰先上車誰先坐，全靠搶。
臥鋪因為比較特殊，是最開始執行對號入座的車廂，那也是八十年代末的事情了。
在那之前坐臥鋪最低也得是十三級幹部，憑介紹信買票。
歷史上，對號入座這事兒就是從九七年開始全麵執行的，這一世因為張鐵軍的原因提前了兩年。
對號入座的基本條件就是聯網，然後即時列印車票。
原來的火車票都是硬紙板，是提前製作好的，所以隻能印上車次，無法體現座號。
安置好了東西，幾個女人擠到一個包廂裡去說話，張鐵兵張鐵星和楊雪帶著四小隻玩耍，張鐵軍在會議室看檔案。
這已經是他的常態了，他現在的生活裡隨時隨地都被檔案充滿著，不分早晚，不分季節，沒有節假日。
一直到火車在幾個孩子的歡呼聲中慢慢的啟動，列車發出一陣吱吱嘎嘎的聲音慢慢駛出站台。
張鐵軍這才放下筆捏了捏晴明穴，站起來抻了個懶腰，走到窗前開啟窗子點了根煙，看著車站逐漸的走遠。
九七年這個時候火車車窗已經是半封閉的了，就是隻能開啟頂部的四分之一用來通風。
但專掛車廂不一樣，是可以正常開啟的。
“爸爸。”妞妞歪著小腦袋站在門口往裡看，看到張鐵軍就呲著牙笑：“火車開了。”
張鐵軍把煙頭掐滅，過來把女兒抱起來：“火車上麵可不能亂跑哦，要有大人跟著才行。”
“為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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