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萍姐的事兒說好,她開開心心的下樓去了。
留下剩下這些人在這大眼瞪小眼兒。
剛纔有人說話鬧哄的時候還沒感覺什麼,這一下全是‘自己人’了,反到是有了那麼一點兒尷尬。
“睡覺。”徐熙霞拉著金惠蓮往屋裡走:“都幾點了,早就困了。”
“那我回去了。”佟姐站起來整理衣服。
“鐵軍兒你讓她走不?”於家娟沒憋好屁的問了一句。
“我回家,不和你們扯。”張英瞪了張鐵軍一眼,拿上包直接走了。她家就在隔壁,到是方便。
她到不是不想留下來,但是這麼多人都在她是真沒這個勇氣。
主要是她也沒那麼缺,等回了京城有的是機會吃獨食兒。
“佟姐,你孩子呢?”張鐵軍剛才就問過了,結果打電話給岔開了。
玩是玩樂是樂,孩子最重要。
“在家唄,”於家娟翻了張鐵軍一眼:“誰晚上了還不放個假呀?白天帶都要累死了。”
“你倆現在這麼好了嗎?”
“嗯,那可不。”
“那你也放假唄?”張鐵軍問於家娟。
“不行啊?麻溜的得了,磨磨嘰嘰的,都幾點了?老黃無所謂,我和小佟還得回呢。真是的。”
於家娟一手拉著佟姐,一手扯著張鐵軍的衣領子,踢了小黃一腳:“起來,趕緊的,裝什麼大盤雞屎。”
“你們去吧,我看會兒電視,可不和你們爭這點時間。”小黃笑著擺擺手,拿遙控開啟了電視。
她可以一晚上不回,於家娟和佟姐不行,到也不是她有多大方。
徐熙霞和金惠蓮倆人直接去樓上睡了,根本不和這些人混。
看到這麼個安排,張鐵軍一直吊在嗓子眼兒的心吶,這纔算是落了地。
媽喲,可特麼差點沒被嚇死。
cua……
就第二天早晨了。
不知道哪裡的大公雞扯著脖子拚命的喊哪,像和誰有仇似的。
家裡除了徐熙霞也沒有懶的,都起的比較早,不過惠蓮這陣子好像被徐熙霞給帶的,正在學壞當中。
“你今天幹什麼?”小黃趴在張鐵軍身上問他。
“本來是要去瀋陽的,這不是要把小萍姐的事兒先辦了嘛,看看時間吧,早的話就去趟市裡。你要幹什麼?”
張鐵軍抓了抓她,就有點想不明白,都快四十的人了,為什麼還這麼挺實,而且顏色還不深。
“撩閑。”
“起來吧,收拾一下下樓吃飯,話說小萍說不上什麼時候就衝上來了。”
“那你中午回來不?”
“不好說。別這樣,等九月你去京城待段時間,又不是多遠,坐火車當天都到了。”
“你下半年不出差啦?”
“九十兩個月肯定是不能動的,十一月都下雪了,應該不會走了。”
“嗯,那我下半年去找你,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饞了,總想讓你。”
“好事兒,說明身體好。現在電腦公司那邊怎麼樣?”
“還行,電腦賣的不多,學電腦的人越來越多了,還有軟體這塊我感覺挺好的,以後肯定是個大市場。”
兩個人斬斷連線起來去洗漱收拾,小黃往樓上看了一眼:“不用叫她倆呀?”
“不用,餓醒了就知道起來了,一會兒我叫人送點吃的上來就行。”
“她就這樣?跟你出差能幫你乾點啥不?”
“在外麵不,就是在家裡她就懶的不想動了,能躺著絕不坐著。”
“那是你寵著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說明你對她真好。你倆是同學哈?到是配。”
“咱倆還同單位呢。”
“……也是,那咱倆也配。”露天礦和選廠都是鋼鐵公司的,可不是一個單位嘛。
收拾完下樓,小黃直接回家了,張鐵軍去食堂吃早飯,結果遇到於家娟和佟姐也下來吃早飯。
“佟姐你現在搬過來啦?”
佟姐還是沒怎麼適應好,看到張鐵軍臉就紅了,不敢看他:“沒正式搬,就是收拾出來了,有時候過來住一天。”
“那是打算搬過來了嗎?”
“嗯,”佟姐看了看張鐵軍:“總感覺占著兩套房子好浪費,這邊又不好租出去,我就想乾脆搬到這邊得了。”
這上麵的房子確實不能對外租,這是沒辦法的事兒。
“她現在住的那套打算賣給她婆婆。”於家娟幫她說:“她婆婆按市場價買,我感覺也行。”
佟姐家裡有小叔子小姑子,都需要房子,這麼轉一道到是挺好,她婆婆那邊能省一些,她手裡也得了一筆錢。
關鍵是這房子好啊,想買都買不到。
她把這一切都推到了佟玉剛身上,畢竟佟玉剛是張鐵軍的同學加好朋友,就都挺合理的。
“那你婆婆手裡挺闊呀,房子錢說拿就拿?”張鐵軍比了比大拇指。
雖然說這年頭房子不貴吧,漲的也慢,但是家園這房子一套下來也得十一萬左右了。
十一萬在這個年頭可不是小錢兒,那是相當大的一筆钜款了。
“我,他媽手裡是有點錢兒,估計也沒那麼多,我也沒問,一問像我要嘎哈似的。”
“吃完飯你要去哪?”於家娟問張鐵軍。
“約老汪家唄,陪我小姐去溪湖,還能去哪?早點定下來早完事兒。”
“你請個假,”同一時間,小萍姐正在給她物件打電話:“請個假你回家去,把家裡收拾收拾,把刀啊剪子這些東西都收起來。”
“嘎哈呀?”汪廷峰直接就懵了,這一大早晨的,請假回家收剪子?
“我弟回來了,我讓他今天去你家和你爸媽見個麵兒。”
“你弟?你哪來的弟?你不是家裡最小的嗎?”
“我媽的乾兒子,我張嬸家的老大,以前不是和你說過嘛。”
“就是你家對麵屋那家唄?當兵那個?”
“嗯,他出差順便回來了,我昨晚和他說了,他一會兒去你家,要是行的話就能直接定下來。”
“這事兒。應該你哥或者你姐來吧?”
“我哥我姐也聽他的,俺們兩家人他最大,明白不?哎呀你別問了行不?怎麼這麼多話呢?讓你怎麼的就做就得了。”
“……行吧,那我回去一趟。那我怎麼和我爸媽說呀?比你還小,弄的感覺像你家不在意似的。”
“你先按我說的辦,等去了你就知道了。把刀和剪子什麼的都收起來,聽見沒?”
“嗯。”汪廷峰放下電話皺著眉頭點了根煙,有點不大開心。
他平時就住在宿舍裡,是申請的單身宿舍,小萍花錢給裝了部電話,平時小萍過來倆人就這裡玩耍。
想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起來拿上外套出了門,去請假。
他們礦離他家也沒有多遠,也就是兩公裡左右,他騎自行車幾分鐘的事兒。
往家走的時候他想通了,感覺這應該是小萍家那邊的什麼講究,談親的不能出現刀和剪子這些利器,到是說得過去。
就是來了個小屁孩兒還是感覺挺鬧心的,啥意思呢?
他對自己找的這個物件還是非常滿意的,長的白白凈凈的,辦事說話也哢嚓,而且非常獨立,自己賣衣服也有收入。
感覺手裡應該有點錢,但是從來也不大手大腳的,吃的穿的也不挑剔,是個能過日子的。
父母都不在了,哥哥姐姐也都結婚了。
不是說他思想上有多陰暗,是他家條件擺在那,這種情況確實能省不少心,也能省不少事兒和一些支出。
他就算結婚了以後也肯定得往家裡搭錢,弟弟妹妹都得管,這也是他這麼大了還沒結婚的最大原因。
好在小萍自己也有四個哥姐,能理解他當老大的苦衷。
小萍家大哥大姐原來那會兒的工資都交給家裡養弟弟妹妹了,後來二姐上班也是月月交錢。
胡思亂想的穿大街過小巷,回到河西街。
汪廷峰家在喜家大院兒南一麵,這地方的人管這一半叫南街,北頭皮革廠過去叫北街。
喜家大院就是個大雜院兒,中間是紙箱廠,轉圈一圈是民宅,原主人喜胖子家住在西廂,他前妻帶著孩子住北正房。
其實還是一家人,隻不過新中國不能有兩個媳婦了,必須得分開另過。
他前妻原來還是這一片的居民組組長,很颯的一個小老太太,這會兒已經老的走不動了。
喜胖子已經死了。
整個河西南街這一片兒包括皮革廠那裡原來都是老喜家的房子,端端正的大四合院兒。
現在這一片兒是臭哄哄的棚戶區。
裡麵的巷子窄的推著自行車都不好走,還得一邊走一邊喊:“來車了來車了。”
回到家,老汪頭在掃院子。
別看房子小,這邊每家都還有一小塊兒院子,院子比房子大。
“爸,我媽呢?”汪廷峰把自行車推進院子,支在牆邊上。
“哥,你回來嘎哈?”他家小萍一挑門簾子站在門口問他:“你不上班啊?”
“你媽在屋裡,吃飯了沒呢?”老汪頭看了看大兒子,把掃把去立到牆角,拍了拍手去掏煙:“有事兒啊?”
大兒子自從處了這個物件就搬去宿舍住了,也不天天回來了,工資到是一分不少的交。
這也成了他們老兩口的心事兒。
家裡這條件,怎麼結婚呢?可是孩子眼瞅著都三十了,好不容易處了一個大家都滿意的,拖著不結?
家裡說起來,這幾年條件總的來說還行,也沒有什麼大的開銷,老二老三老四都有收入,家裡也攢了點底兒。
可這點底兒離著買房子那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兒了。
主要是老二也二十六了,老三二十四,老四二十二,都是眼瞅著的事兒。
老二人家也處物件了,就是沒回來挑明。
要買就是四套,誰也別落下,總不能全了一個委屈三個。
也別說先緊著老大後麵再說老二,他知道這話隻能騙騙自己,他們家沒有這個能力。
抽了口煙,看著急匆匆進屋的老大,他輕輕嘆了口氣。
“媽→,媽↗。”
“在屋呢,叫魂似的。一大清早回來嘎哈?今天不是班嗎?”
“我請了半天假,一會兒小萍她家裡人過來,我回來收拾一下,那啥,小萍你把剪子刀什麼的這些東西收收,她家那邊有講究。”
“我大嫂要來呀?”汪萍眼睛一亮,她可喜歡這個大嫂了,長的好看說話也好聽,對她還好,可捨得給她買東西了。
還偷偷給她零花錢兒。
“來議婚哪?”汪媽一喜,緊接著就是一憂。
“嗯,來把事兒定下來,俺倆也都不小了。”
“那可得準備準備,我讓你爸去買肉,中午,中午在家弄行不?還是去飯店?”
“去飯店吧,家裡也坐不開,就門口小吃部就行,她家裡人不挑。”
“那能行嗎?親家第一次登門還是議婚這麼大事兒,怎麼也得去個差不多的地方。”
“沒事兒,媽,你聽我的就行,把家裡先收拾收拾。”
“她家誰過來?還是幾個哥哥姐姐都來?人數你有個撇沒呀?”
“她沒說,應該不能都來,人家也得上班呢。”汪廷峰沒說來的是個弟弟,唉,來了再說吧。這叫啥事兒啊。
“你這孩子。”汪媽帶著汪萍收拾屋子,把該收的收一收,該鋪的鋪一鋪,小是小,得看著乾淨利整一點兒。
汪廷峰也跟著忙活,這些活都是從小到大幹慣了的。
另一邊,吃完了早飯,於家娟和佟玉娟上樓去了。
小萍姐下樓晚了一會兒,又等了她幾分鐘才把早飯吃完:“走唄,還用準備啥不?”
張鐵軍盯了她一眼:“就這麼空倆爪子去呀?”
“咱們去他家還得帶禮呀?”
“那不是你長輩怎麼的?算了,你就跟著就行了。”張鐵軍嘆了口氣,下樓去商場拿東西。
正常來說,議婚這事兒都是男方主動來女方家裡。
但是小萍姐這屬於是特殊情況,家裡沒老人沒長輩,哥哥姐姐不是在礦區就是在瀋陽。
張鐵軍是晚輩,也就沒那麼多講究了,就當是去走親戚認個門,順便把婚事說一說。
煙酒糖茶成雙成對的拿了八大件兒,把後備箱都給塞滿了。
煙是重九,酒是汾酒,糖是酒芯巧克力,茶是碧螺春。
汾酒是酒中帝王,全天下的白酒可以說都是出自汾酒,原來那會兒賣的比什麼茅台五糧液貴多了,是國宴第一酒。
天下白酒出山西,山西白酒出汾陽。至於杏花村那個聽聽就得了,當一樂兒。
這個真不是吹牛逼,到不是說汾酒就怎麼怎麼好,而是白酒工藝就是從汾陽傳出來的,從山西傳到全國各地。
山西為什麼以醋聞名?酒釀壞了就是醋,凡是出酒的地方必然產醋。糧食酒哈,勾兌的不算。
“走吧,上車,還琢磨什麼呢?”
“你自己去呀?不帶誰呀?”
“帶上你就行了唄,帶誰?”
兩輛車一前一後從車庫裡轉出來,往北而去。
“你不感覺帶個媳婦兒顯得正式點啊?”小萍姐回頭看了看:“老丫不也是你媳婦兒嘛。”
“沒起床呢。”
“那,”
“怎麼的,我去了給你丟臉啊?”李樹生在前麵幽幽的問了一句。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