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合計著農業和旅遊的事兒,回到了市裡。
晚上,張鐵軍在口福居宴請了一眾老朋友,和老鄭跟李書記說了一下要從礦區開始打造本市的想法。
這個覆蓋麵太大了,幾乎覆蓋了一個城市的所有的方方麵麵,是一個龐大的工程。
也是一個天大的機會,屬於是天上掉下來個牛肉餅。不是餡餅,全是肉。
但是這也是一個相當巨大的工程,方方麵麵全部都需要進行規劃進行調整,可以說涉及到了全市每一個人。
有動力,但也有壓力。
當然了,張鐵軍不是和他們商量,而是通知,事情肯定是要做的。
還是那句話,發展需要一個樣板,本市做為張鐵軍的老家,各方麵資源又都有,拿來做這個樣板正合適。
一頓飯賓主盡歡,散場回到家已經快要十點了。
隻喝了一瓶啤酒但被生物鐘搞的昏昏沉沉的張鐵軍一進家門當時就精神了。
我靠,這齊齊整整的一個也沒落下,這是要幹啥?
這是想要他命吧?
這不得磨禿嚕皮呀?
再一看,小華和小姐也在,媽呀,這心纔算是落了下來,個啥呀,她倆也不在這住。
“小姐兒,稀客呀,今天這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挺長時間沒看著你了。”
“邪風,抽風。”
小姐斜著眼睛看張鐵軍:“你那是沒看著我嗎?你那是不想看我吧,哪次回來你給我打一個電話我都算你說的對。
這一晃都有好幾年沒見過了吧?我還以為你都把我忘了呢。”
“這是哪來的怨氣兒啊?我回來還用一個一個打電話通知唄?那別人怎麼都不用呢?”
“廢屁,二哥二姐全給你幹活兒,二哥還是你姨夫,和我能一樣嗎?你哪回回來我不是等你走了才聽說的?就沒那個心。”
孫小萍同誌又是撇嘴又是翻白眼的把張鐵軍的種種給控訴了一遍:“再說了,誰是你小姐?叫姑不知道啊?跟誰倆呢?”
“是叫姑嗎?不是叫姨嗎?”張鐵軍問一群看熱鬧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懵了,這個姨夫的妹妹應該叫啥?
小華笑的哈哈的:“幸好我姨夫沒有妹妹,這特麼,什麼鬼親戚哪。”
“你姨夫有弟弟,你叫啥?”
“叫叔啊。”
“那就是叫姑姑唄,小萍說的對。”
“是跟著孩子叫是吧?”大家恍然大悟,但是都有點存疑。
其實這個已經不算是什麼親戚了,可以亂叫,不差輩兒就行,叫姨叫姑的都有。
“不對呀,我二姐不是說叫姨嗎?我記著她說過讓我叫二姨。”
“我就願意聽你叫姑,不行啊?”
“這傢夥,一家人還整出來好幾樣唄?再說了,我倆啥時候變好幾年沒見過了?小華結婚你沒來呀?還是我沒回來?”
小姐看了看小華:“我靠,我把這個忘了,讓他抓著空子了。特麼幾年見那麼一次都沒怎麼和我說話,你也好意思提。”
“不是,你今天晚上就是來找我茬的唄?”張鐵軍伸手捏了捏小姐的臉:“是不是找收拾?”
“我打死你,你個沒大沒小的。”小姐臉就紅了,啪啪一頓打。
“媽呀,臉都紅了,你臉紅啥呀?”於家娟湊過來看:“鐵軍不是你抱著長大的嗎?”
“那能一樣嗎?你滾。”小姐和於家娟也是認識了好多年了,可以隨便罵。
大家打鬧嬉笑了一會兒,張鐵軍看了看時間:“小華,這個點了你還不回去睡,你要瘋啊?啥情況?”
“關衛東今天不在家,我一個人沒意思。”小華摸了摸肚子。其實她早就困了,就是不想回。
“趕緊滾蛋,有話明天再說。”
“剛才小舅媽和二嬸走的時候你就說就坐一會兒,這都要半夜了,快回去睡吧,你現在可折騰不起,孩子也受不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一通勸,把小華給攆回去了。
“小萍看小華都結婚懷上了,著急了。”小黃笑嗬嗬的對張鐵軍說:“過來找你想讓你給看個日子啥的。”
張鐵軍就看小姐兒,眼瞅著她臉上一抹紅色就暈開了,一直紅到脖子根兒,耳垂像充血了似的。但是沒還嘴兒。
看樣是真的了。
“也該結了,你是我姐我也不好說不好勸的,平時和二哥二姐到是沒少說。”
張鐵軍抓了抓頭皮:“日子……這玩藝兒有什麼好看的?瞅個順眼的禮拜天就行了唄。”
“你是不是傻?”於家娟推了張鐵軍一下:“小萍那是讓你看日子啊?那不是想問你能不能回來嘛。真是的。”
“那肯定得回呀,你是我姐,不是,姨,你結婚我能不回嘛,想東想西的瞎琢磨。”
張鐵軍坐下來:“來,報報號,我叫人查查底,日子你們自己定吧,咱家這邊兒隨時都行,主要看他家那邊方便就行。”
老張家老孫家這些人,除了她家大姐和大哥上班需要調時間以外,其他都是自由人,隨時都可以。
而且結婚畢竟是還是以男方為主的事兒,這個時間讓那邊定比較好一些。
“小萍,你和你物件說過鐵軍的事兒沒?”小黃問了一句。
小萍搖了搖頭:“沒說過,我說這個嘎哈呀?我哥我姐我都沒說過,就是說我有哥有姐。”
“他家條件怎麼樣?你去過了吧?”小黃又問。
“她說沒去過你信哪?”於家娟拍了小黃一下:“那可能不嘛,人家早就是過來人了都。”
“你們先別搗亂。”張鐵軍拿出手機:“他叫啥?哪個廠的?幹什麼的?”其實他早就想瞭解一下了,就是一直沒機會。
畢竟小姐不是親姐,張鐵軍怕摻和多了小姐不樂意,人家親哥親姐都在呢,也輪不到他來管。
不過話說回來,她家兩個姐姐兩個哥哥,也就是二姐真的會管一管她,大小事兒都會問問,那三個也就那樣。
大哥大姐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要上班要照顧孩子,平時打電話的時候都少,顧不上她。
二哥是個粗心大意的傢夥,根本想不到那麼多,很多事兒都得老姨給他提醒。
“石灰石礦的,姓汪,”小姐難得的一副羞澀小女人的模樣:“他是接的他爸班,鉗工,老家是山東的。他爸是老三屆。”
張鐵軍抓了抓頭皮:“老三屆是七零年以後進廠的,那就是你看到是啥樣就是啥樣唄,就這麼兩輩人。
他接班……他多大?”
小萍今年已經二十八了,按著這會兒人們的思想,她不大可能找個比她小的。
“比我大一歲,咋了?”
“六八年的呀?二十九,那,”小黃看了看小萍。
二十九了那咋還沒結婚呢?不能是有啥毛病吧?可是看小萍這個樣兒好像應該沒啥毛病。
那那方麵沒啥毛病,是不是其他方麵有毛病?這話也不好問吶。
“他家窮。”小萍麻搭了小黃一眼:“他家兄弟姐妹六個,他是老大,住在河西街,全家就靠他爸一個人掙工資。”
“媽呀,那可是挺不容易的。”
“他家是什麼時候搬過來的?”
“八幾年吧?好像是八幾年搬過來的,我也沒細問。”
從五六年支援邯鄲鋼鐵廠開始,近二十年時間裡,本鋼就沒有停止過支援全國的腳步。
可以說,隻要有鋼鐵的地方就有本鋼人,就有本市人在那裡生活。
後來擴充套件到隻要有大型煤炭,大型石灰石礦,銅礦,鋁礦,再擴充套件到電力和建築,
都有本市人的身影,散落在全國各地。
那個時候一走就是一個專列的裝置,一走就是幾百個家庭,到西北,到西南,到華北,到華中,到全國各地。
人走的多了就得補充,本市,本鋼,也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大好青年,不遠千裡來到這裡貢獻青春,成家立業。
這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老三屆。
老三屆是指最開始的六六六七六八三屆知識青年。
和後來的動員發派指標不同,這三屆學生是自己主動響應號召下鄉到全國各地支援建設的,
也是人數最多的一批,有一千五百多萬人。
這個資料並不準確,各種文獻上都不一樣,有說一千萬的,有說一千七百多萬的,還有說不到三百萬的。
在查證了最靠近那個年代的資料以後,大概得出來一千五百多萬這個數字,
感覺一千七百萬的說法是最靠譜的。
這些人分散到了全國,當然也有一部分來到了本市。
從七零年到七四年,本鋼開始了大建設大擴張運動,大量的老三屆成為了知青民工進入本鋼。
好幾千人,乾最累的活,做最危險的工作,一天拿著一塊八毛六,擠著幾十人的大通鋪,完成了本鋼的建設任務。
後來這些人裡有很多就留在了本鋼,成為了工人。
那個時候戶口卡的特別死,尤其是農村戶口,想遷戶是不可能的,老家有媳婦的就隻能兩地分居。
那時候本鋼有好多職工的家都在外省,以山東最多,一年當中隻有不到一個月的探親假能相聚一下。
而且工人和幹部都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李秋菊的家就是山東臨沂的,她都上學了還是一年隻能見到爸爸一次。
她爸是正處級職務,相當不低了。
張鐵軍看了看時間,估摸著這個時間還不能睡覺,翻到李書記的電話撥了過去。
“他爸叫什麼?”等著接通的時候,張鐵軍問小萍姐。
“汪愛國。”嗯,這名字,確實是老三屆那味兒,弄不好還是自己改的。
這邊電話也通了:“哎?鐵軍兒,這剛到家就想我啦?”李書記在電話裡笑。
“那啥,李書記,我有個事兒向你諮詢一下,石灰石礦原來老三屆裡有個叫汪愛國的你認識不?”
“石灰石礦啊?哪個車間的還記著不?”李書記自己就是石灰石礦的老三屆知青民工:“你打聽這個幹什麼呀?”
“哪個車間?”張鐵軍問小萍姐一句纔回答李書記:“他家老大和我乾媽家的姐姐處物件呢,歲數也都不小了。
我尋思打聽打聽,能行的話就定下來,我乾媽老兩口已經都不在了,這事兒我就得管唄。”
“車間哪?”小萍姐眨著眼睛想了想:“說是啥機電,我也不知道啊。”
“機電車間。”張鐵軍對著電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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