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各個廠區住宅區的下水管網,建汙水處理廠,給職工住宅加裝電梯,這是公司本次技改當中包含的專案。
整個鋼鐵公司產業鏈進行大升級,技術裝置大更換,當然不能忘了職工的福利。
這邊的職工住宅樓最老的可以推到五十年代初,這都四十多年了。
還有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建的那些超高步行梯樓,不處理根本就不行。
但是拆了重建吧,又有點劃不算,畢竟建築質量還是相當不錯的,隻是太高了沒電梯。
好在東北這邊原來的住宅樓,尤其是鋼鐵公司建的職工住宅樓和其他地方不一樣,都有足夠的場地來加裝電梯。
這也算是張鐵軍發達以後,真正的給家鄉父老們做一次貢獻了。
選廠和機修那邊也一樣,都有安排。
不過選廠和機修兩個片區就有不少需要拆除重建的單位,到時候直接建成電梯樓。
事情說好了以後,張鐵軍又在劉礦長和王科長的陪同下去廠區和作業區那邊參觀了一下,看了一下整改後的情況。
茶信溝裡那個大集體管廠從新建就開始廢置的鍍鋅管廠已經投產了,佔地六百畝的廠區前期工作已經基本完成。
廠區再往東就是作業區了,作業區不允許參觀,隻能到作業中轉中心走一走。
不允許參觀不是說為了保密。
作業區不允許任何車輛和摩托車上去,因為太危險了,大車跑起來根本看不見,壓個轎車就和過個減速帶似的。
這邊礦上,還有歪頭山那邊的礦區現在都和市重型簽署了換車合同,要把所有的大型車輛換一遍,但這個需要時間。
現在用的這些都是進口車輛和裝置,很多都是二手貨,一到冬天經常出問題,而且缺少通訊和定位,計量裝置。
這個任務交給了市重型汽車廠,在東方香港研發中心的支援下,他們也有了這個能力。
等到這邊全礦山機械全部完成換裝,也算是給重型的機械車輛進行了實地驗證,然後會到國際市場上去搶地盤。
也就是要去和老東家小鬆搶市場。
那傢夥,市重型的老爺們大娘們一聽到這個目標,那一個一個眼睛哇亮,嗷嗷苦幹。
“劉礦長,選廠我就不去了,那邊廠區我現在去也不方便,你幫我轉達一下吧。”
“行,我親自去一趟。”
“那行,那我就回去了,還得去一趟區裡有點事兒。”
“還得去我家呢。”穀亞男給他提醒。
“好好好,去去去,忘不了啊。”張鐵軍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對了,劉礦長,咱們房產科還有空房子吧?”
別看職工們的居住情況是那麼個樣子,甚至還有不少人在等房子,但是房產科這邊手裡從來都是握著一些房子的。
有的是職工走了交回來的,有的是建成以後就壓下來沒分配的。
“有,肯定有。”
“給我找一套三室的,亞男家大哥二哥都結婚好些年了,現在一大家子擠在一起。”
“哎喲,這個是我們工會的疏忽,我馬上讓人查一下,給居住困難的職工解決解決。”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人活著不外就是衣食住行四件事,這個住又是最重要的,確實需要好好解決。
你也應該知道,東方是有福利住房政策的,而且不用排隊也不用論資排輩兒,這也是以後考覈的一個方麵。
據我所知,咱們礦上一個人佔好幾套房子的人就不少,有些是幹部,有些是關係到位,你直接查查吧。”
“明白,我一定做好這個工作。”
“還有像那個,薑大人,這樣的職工礦上也不少吧?還有不上班的,上花班的。”
劉礦長和王科長對視了一眼,都在苦笑。
這大老闆對實際情況太過於瞭解了也不怎麼好,瞭解的有點過於多了,想打個馬虎眼都不太可能。
話說礦上還有不少大老闆的同學朋友呢,你就說啥事能瞞得住?
“以前的就算了,”張鐵軍說:“以後肯定不行,具體的你們商量著辦吧。”
“好,然後我向張董彙報。”劉礦長接下任務。
現在可不是以前嘍,合資企業了,現在這個礦長的位置能不能坐誰來坐都是大老闆一句話的事兒。
“還有採購權,所有廠子和公司的採購權都要收上來,包括福利採購,所有採購事宜都需要紀委和監察室簽字確認。
以後可不要再出現一把笤帚七塊錢的情況了。
宿舍那邊可以搞一個公用廚房出來,提供給想自己做飯吃的職工,這樣也便於大用電器的管理。”
張鐵軍絮絮叨叨的說了一氣,有些甚至是劉礦長都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還有針對福利科的一些事情,幼兒園和食堂這些。
這一下子劉礦長和王科長心裡都麻酥酥的了,感覺就沒有什麼張鐵軍不知道的事兒。
哈哈哈哈,看到王科長若有所思的樣子,張鐵軍在心裡哈哈大笑,嚇一跳吧?老子上輩子在福利科那幾年可不是白乾的。
房子是八區的,八區是九三年交房的一批五層住宅樓,一共建了十五棟樓。
因為建的晚,這邊的戶型和房間大小格局什麼的都要比原來的那些住宅樓要好,還是相當不錯的。
缺點就是搬到這邊來以後,回黃樓那邊兒要走五百多米遠。
你可別小看這五百多米,冬天的時候那真的就是咫尺天涯的感覺,多走一米都是遭罪。
而且這東西,你在大城市走個兩三公裡感覺沒多遠,在小地方那個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一公裡都感覺很遠很遠。
“給我哥的呀?”上了車往回走,穀亞男忍不住問了出來。
“那給我哥?”
“哎呀,我哥不就是你哥嘛,都一樣。”穀亞男把鑰匙拿過來看:“我感覺給我二哥好點,你感覺呢?
我大哥在全民,方方麵麵的都比我二哥強,搬出來就自己單過了,花錢的地方也多。”
“……那不是更應該讓你大哥搬出來嗎?讓你二哥和你媽住一起,你來回回來還能添補點兒。”
“……哦,……對吼,我想左了。對,讓我大哥搬過來,正好他家是小子,將來娶媳婦兒都夠用了。”
穀亞男看了看張鐵軍,湊過來到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就那麼看著他。有點動情了。
張鐵軍用一根手指頭把她的臉推了回去,瞪了她一眼。
穀亞男就笑,低個頭窩個脖子在那吃吃笑。
“我把你送到地方就不下車了。”張鐵軍看了看她,說了一句。
“你去區裡呀?”
“嗯,你在家好好陪陪你媽吧,正好合計一下你哥搬家的事兒。”
“我和我媽說咱倆中午在外麵有席呢,結果又跑回來了。我不幹,我要吃席。”穀亞男往張鐵軍身上拱球。
張鐵軍就笑:“你也不想想,他倆誰敢張羅請我吃飯?我也不可能吃他們的飯。”
“那我不幹,我要吃席麵,吃好吃的。我回家沒法說呀,我就餓著唄?”
“行吧,那就先找地方吃飯,我知道有個地方師傅做菜好吃。”
“在哪?”
“就在你家邊上,中心馬路那邊兒。”
“哪家?”
“叫什麼?龍騰?兩層樓大玻璃那家。”
“哪有那麼一家呀?我怎麼不知道呢?”穀亞男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我走了以後開的吧?沒印象。”
“沒有嗎?”張鐵軍有點心虛:“我怎麼記著好像有呢?過去看看,反正那一片兒全是吃的。”
穀亞男沒意見,反正她得吃飽了飯才能回家,在哪吃都行。
她也不是不想跟著張鐵軍去區裡,但是她這個人比較理智,或者說比較清醒,知道什麼叫過猶不及。
反正手心裡的東西也跑不了,在這方麵她嘎嘎自信,因為她和別人都不一樣。
車順著正街開進來,就是在黃樓的這一麵了,馬路和黃樓裡麵的地麵是平的,然後馬路在最後一排樓的那個位置開始上升。
再往前去就是爬大坡了,也是整個鐵山居民區裡最大最陡的坡。
張鐵軍說的那個地方就在馬路起坡的地方,那裡有一排自建房,開著飯店,小吃部和小商店。
還別說,真有,騰龍大飯店。
它斜對麵是商業局的老國營飯店,是一個大平房,大門開在山牆上。
張鐵軍下了車往那邊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熟人,他那個前女友,和一個女的站在飯店門口嗑瓜子兒。
她媽原來是這個國營飯店的經理,看樣子,是把這個飯店承包下來了。
這和他的記憶裡有點偏差。
不過都是無所謂的事兒,本來也沒有什麼關係了。
“在這吃啊?”穀亞男下了車抬頭看了看酒店的大牌子,是夠大的,這牌子感覺比這個店都大。
主要是這個地方是樓和前麵梯階的夾空,地勢就隻有這麼寬,所以這個小二樓建的就比較窄,是縱長型的。
裡麵正經不小。
一樓因為後麵是廚房和庫房,還有樓梯間,顯得不大,主要用餐的地方是在二樓。
整個二樓得有兩百多個平方,挺大了。
張鐵軍想去廚房看看,想了想還是算了,直接和大家一起上了二樓,坐了最裡麵的桌子。
這會兒還沒到正飯點兒,二樓還是空的。
飯店的老闆三十來歲,胖乎乎的有點小帥,家就是黃樓這片的,和穀亞男一家也都認識,笑著拿著選單過來敘舊,點菜。
同時暗磋磋的觀察張鐵軍。
然後他就震驚了,精神恍惚了一下,手裡拿的本子都掉了。
穀亞男心裡得意的不行,臉上波瀾不興。
她彎腰把點菜本子撿起來放到桌子上,攏了攏眼前的碎發:“我長的也沒那麼好看吧?至於嗎?”
老闆無語的看了穀亞男一眼,想懟她一句,可是看著這張白凈凈嫩生生的漂亮小臉,懟人的話完全說不出來。
用後來的話說,穀亞男是這片兒住宅區妥妥的樓花,從小就是艷名在外那種,從小到大打她主意的臭小子不知道有多少。
甚至還有不遠數裡從其他片兒跑過來堵她看她的。
要不是他有兩個暴力哥哥,估計她的命運得比徐熙霞那時候要慘的多。
穀建軍哥倆的凶名幾乎都是為了保護妹妹硬打出來的,他們那個時代的地痞子小混混都不敢靠近穀亞男三米之內。
真事兒。
原來那些年這樣的哥哥相當多了,都是為了弟弟妹妹不得不天天在外麵打架。
這就是有哥哥的幸福。
當然了,肯定也有不管不顧啥也不是的,這個世界上總是什麼樣的人都會有。
張鐵軍要了一份肉段燒茄子,要了一個酥炸茄盒就不管了,其他的讓穀亞男和李樹生他們自己要,一式兩份。
“那個,啥,吃不完了吧?”老闆這會兒有點興奮,有一種一肚子牛逼沒有人吹的感覺,說話的聲音都亮起來了。
眾所周知,東北這邊的飯店都是用一尺六的大盤子,那菜量真不是一般的大,三個人兩個菜不一定能吃完那種。
所以在這邊的飯店點菜服務員說的最多的話不是哪個菜好吃,而是:夠了,你們吃不完浪費了。
這個時候也不流行打包,感覺挺丟人的,這邊開飯店的從老闆到服務員,天天吃剩菜都吃不完,完全吃不完。
“沒事兒,剩了我拿回家,”穀亞男一揮小手:“我媽從來都捨不得出來吃,正好拿回去給她嘗嘗。”
張鐵軍看了看她:“要不,單獨點一桌給你家送過去吧?咱們少點兩個爭取吃完,不要浪費。”
“對對,這麼的好,拿剩菜不好看。”老闆在一邊跟著點頭。
“那就送一桌啊?”穀亞男水汪汪的看了看張鐵軍,沖他撒嬌。
這個娘們特別能撒嬌,也會撒,不露痕跡惹人憐那種。
張鐵軍笑起來,想彈她個腦瓜崩,忍住了:“送一年,一天一桌,行吧?中午送晚上估計也夠了,還省著家裡開火。”
穀亞男皺了皺鼻子,可可愛愛的透著一種嫵媚勁兒:“我早想這麼幹了,我媽要打我,你送的她肯定不能吱聲。”
這話張鐵軍信,穀亞男在外麵不管怎麼厲害,確實是個孝順丫頭,總想著讓她媽媽享點福。
張鐵軍想了想,對老闆說:“那就這麼辦吧,她家裡平時就四口人,你每天中午挑好的換著花樣給送四菜一湯,送一年。”
“她家不是七口嗎?不算小梅。”老闆疑惑的看了看穀亞男。咋的那三口給開除啦?
“我大哥馬上要搬去八區了,咋的八區你也給送啊?”
“哦,那不能,八區有點遠了沒法送,建軍哥弄著房子子啦?”
“嗯,今天剛下來的,等搬家喊你。”
“行,那我肯定得去幫忙,我給弄台車。”老闆點點頭:“那就這樣唄?你們九個人夠吃了。”
“可以,抓緊做吧。”
“喝點什麼酒?”
“都不喝酒,直接上飯吧。”穀亞男幫張鐵軍說了一句。
“那要不要來點餃子?酸菜餡韭菜餡兩種,都是自己拌的餡兒,現包的。芹菜的也有,得現拌。”
“行,那就兩樣各來一半,”張鐵軍看了看安保員們:“你看著給上吧,夠吃就行。”
“那,”老闆看了看穀亞男,又看看張鐵軍。
張鐵軍看了看時間:“行,你給掂對吧,挑好的新鮮的,馬上弄馬上送過去,應該來得及,然後你算算一年多少錢。”
“我槽,真按年算哪?”
“這個可以有,誰不是天天都得吃飯?”
“那是那是,小梅這是撿到寶了,真的,挺好。”老闆笑的傻乎乎的,拿著本子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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