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月的天氣,說變就變。
中午那場大雨的痕跡還沒有消散,這會兒又下上了。
好在這會兒下的不像中午那麼暴烈,不太影響人們的外出和活動。
馬路上又開起了千萬朵傘花,也有捂著腦袋瘋跑的,馬路兩邊能避雨的地方也都擠滿了人。
富利來的屋裡也躲了一些人進來避雨。
這邊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五六七三個十年建的,都是蘇式板樓,外麵沒有任何的避雨遮雨功能,隻能往屋裡跑。
這種最常見的蘇式建築隻有公家單位的辦公樓才允許修建一個門廳,階級感特彆強。
在東北,這種躲到誰家店裡避會兒雨的現象特別常見,店鋪的老闆也不會感覺厭煩,不會把人趕出去。
這一點和南方的廣大地區的差別還是有點大的。
不但不會趕,還會給拿條毛巾擦擦頭髮,給倒杯熱水讓人暖暖身子,如果有老人會幫著給拿個凳子坐著。
如果有孩子,還會幫著照顧一下別感冒了,會給拿點零嘴兒水果吃。
這就是東北人的習慣性作風。
別看一個一個長的五大三粗的,心可細了,在孩子麵前還會化身成為夾夾怪叔叔。
“得稍等一會兒,這玩藝兒做起來耗時間,你們這一下子買五六個呢得點功夫了,再說下雨了也不好走。”
王老闆可能是怕張鐵軍他們著急,在一邊勸了一句。
服務員小妹子拿著熱水壺給進來躲雨的幾個人倒水讓他們暖暖身子,一口一個哥一口一個姐的,叫的可熱情了。
“沒事兒,我可能比你還懂你們這個,我是真會,裡外的活都會,還帶過徒弟呢。”
張鐵軍看著玻璃窗裡麵的師傅在那手腳麻利的操作轉檯,和王老闆閑聊:“這個師傅還行,挺麻溜的,就是天賦一般。”
“什麼意思?”
“這東西需要天賦,天賦這東西不是練能比的,就像有的人做菜就是好吃,有的人怎麼也弄不出那個味兒。”
“上限唄?”
“對,他這手法什麼的都沒毛病,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基本功很紮實,但是天賦有限。”
“是個好手,就是沒啥發展了唄?”
“其實也無所謂,這就已經足夠用了,你這又不需要參加什麼世界大賽,正常麵對老百姓夠用了。”
“我這一共五個師傅,有一個就比較靈性,手法又好又快想法也多,我這不少樣子都是他弄出來的。
另外四個就不行,差的多。”
“你可別當人家麵這麼說,這話可不該是你當老闆的說的。”
“那是,肯定不能當著人家麵說,這不就是閑嘮嘛。你們這感覺不像是有人過生日啊。”
“不是過生日,就是正好從這路過,買幾個回去大傢夥分一分嘗嘗,我們這邊的食堂沒搞這一塊。”
“那你們這待遇可真好,這玩藝兒還是有點貴,那你們在瀋陽有店沒?”
“有,瀋陽有幾個,不過不是你這種獨立的店麵兒,屬於是配套的。”
張鐵軍看了看櫃檯裡麵:“王老闆,如果現在有淡牛奶可以供應,你願意用淡牛奶來替換掉這些氫化油不?”
“這玩藝兒其實我也不太懂,就是會用,”王老闆又開始抓頭皮:“要是成本差不太多的話到是可以試試,別太複雜就行。”
“氫化油的危害性還是挺大的,”張鐵軍匝了匝嘴:“這東西在國外屬於是貧民窟商品,是給最下層的人吃的。
不要以為國外都是高樓大廈大富豪,那隻是一小小部分,國外到處都是貧民和流浪漢,這纔是最多的人群。
這東西吃多了人就會莫名其妙的肥胖,會發心腦血管方麵的病,人也就廢了。
李哥,你幫我記一下,找個時間把這個維益公司在國內的代表約一下,還有那個頂益食品,金龍魚等等這幾家。
等回了京城我和他們談一談,食品衛生也不能隻針對國內的企業,他們也是要遵守的。”
李樹生掏出小本本記了下來。
於君和景海洋,張倩他們幾個人帶著團隊留在了瀋陽,也算是給他們放個小假,沒跟到本市來。
王老闆感覺張鐵軍在吹牛逼,可是看著又不像,盯著張鐵軍看了半天:“那個啥,你是不是姓張?”
“嗯,我是張鐵軍,本地人。”
“哎呀我操。”王老闆差點沒蹦起來,號老一嗓子,把店裡避雨這些人都給嚇了一大跳。
“你抽風啊?”服務員小妹子扭頭斜視著自家老闆。
“沒事兒沒事兒,沒事兒,”
王老闆急忙擺手給大家道歉,整個人興奮的臉紅脖子粗的,壓著嗓子對張鐵軍說:“那啥,那個,上我辦公室坐會兒唄?”
“不用,我就是過來看看買幾個蛋糕嘗嘗。”
“那啥,你說的那個淡牛奶,要是有的話我肯定上,馬上換。”王老闆搓了搓手,直接拍了胸脯:“不換我是孫子。”
“這個不急,就是你賣貨的時候盡量推薦奶油吧,”張鐵軍說:“淡牛奶這個事兒我得琢磨琢磨。
淡牛奶就是提煉奶油和乳酪以後剩下的低脂牛奶,它和奶油一樣是沒有味道的,需要加工,而且它需要低溫加工。
這東西我估計還是得建個工廠來實現加工才行,到你們手裡就可以和植脂奶一樣直接用,要不然這個成本就太高了。
這個事兒我先和維益那邊談談,看看他們能不能落實下來,不急。”
“那要是能行,我能弄個代理不?”王老闆小聲又小心的問。
張鐵軍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到是不貪。到時候看吧,先把事情實定下來,到時候我給你推薦一下到是可以。”
這東西他生產出來肯定是需要代理商的,一般都是以省為單位,給誰乾都是無所謂的事兒。
“那可就謝謝了,啥也不說,肝腦塗地。”王老闆梆梆拍胸脯子。
“老闆,其實咱們牧場自己就可以搞,本來牛奶出來不也得加工嗎?”
李樹生說:“奶油,乳酪,奶粉,淡牛奶啥的,都上唄,我感覺你說的那個維益公司肯定夠嗆,他有奶源嗎?”
維益公司的這個淡牛奶替代產品是根據咱們中國的豆漿研究出來的,然後為了降低成本大量使用了氫化技術。
美國人在這方麵是永遠不會考慮人體健康問題的,隻管掙不掙錢能掙多少錢。
一個毒品都能合法化的國家,除了利益它不會顧及任何問題。包括生命。
然後這種氫化技術就傳到了美國的小弟國家,馬來西亞,日本,新加坡,菲律賓等等,大量被應用在食用油和膨化食品方麵。
比如速食麵和火腿腸,油炸類食品等等。
我們國家在這方麵也建立了相應的標準,但事實上管理的並不規範。
李樹生到是給張鐵軍提了個醒,維益公司應用的隻是氫化技術,他還真不具備生產淡牛奶加工產品的實力。
“先談談看吧,到時候再說。”張鐵軍點了點頭。
張鐵軍是想把這些外資食品企業叫到一起開個座談會,說一下食品安全問題,他早就想這麼幹了,就是一直忙的沒有時間。
自家農牧場肯定是要建各種加工廠的,後麵估計肯定會介入所有的奶類商品。
這個不用強調。
“你們這個級別回來那不得上電視啊?我咋沒看見呢?”王老闆瞪著大眼珠子和張鐵軍搭話。
自從出了個張鐵軍,本市每天看新聞看報紙的人群增加了好幾倍,尤其是這些做生意的手裡有點小錢的,那是每天必看。
“我這是臨時回來處理點事兒,沒走官方,我連省裡都沒說,市裡不知道。”
“是監察部長大還是公安部長大?”王老闆問出了心裡一直琢磨不明白還因為這個和別人吵過架的問題。
張鐵軍笑起來,看了看他:“你和別人說的是哪個大?”
“我說是監察部大,你看看紀委多牛逼呀,這是管大官的單位。是不?”
“是,監察部要大半級,和紀委平級。”
“那有紀委了為啥還要建個監察部啊?這不是重了嗎?”
“不一樣,紀委是黨內部門,管的是黨員和幹部,監察部管的是公權力和民生,方向不一樣。”
小服務員過來給張鐵軍他們幾個人倒開水,對她老闆說:“你一天真是沒事幹了,還站在這嘮上了。
……你自己招摸辦吧,太愁人了,這一天天的。”
在東北這種沒事兒訓自家老闆的員工相當普遍,不是親戚也不是特殊關係,當然,這個和老闆的性格肯定是有關係的。
羅紅家就沒有,他是四川人。
張鐵軍原來開店的時候也是經常被自家服務員訓,反正訓著訓著也就習慣了,她們也是真的在為店裡考慮。
這邊的人歸屬感特彆強,在哪上班就會自動把單位劃歸到自己夥,說話都是俺家,俺家衣服質量好,俺家蛋糕最好吃。
就特別有主人翁精神和集體榮譽感。
這是老工業區特有的一種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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