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風雲突變。
本來好好的天空突然就變了顏色,剛才還晴晴朗朗萬裡無雲瓦藍瓦藍的,一個轉眼的功夫就烏雲密佈電閃雷鳴了。
大雨根本就不給人們反應的時間,一點醞釀和反應的時間都沒給,嘩的就潑下來了。
不是瓢潑,是盆潑。
像特麼天讓誰給庫擦一下捅漏了什麼膜似的。
也就是幾分鐘,絕對不超過五分鐘,大街小巷就已經流成了河,所有的地方都在淌水。
氣溫哢一下子就掉到了十來度,就像把整個城市團吧團吧直接給塞進了冰箱的感覺。
小風刮在人身上一刮一個透心涼。
那些上午還美美的,穿著半袖小衫薄透小裙子小弔帶的男男女女們,個保個的抱著夾擠在一起打著哆嗦。
商場幾麵的大門還有樓上的窗子全部關了起來,各樓層的經理商量了一下直接開啟了暖風。
這個時候東北的商場還不用裝空調,隻裝暖風用來冬天取暖就夠了。
這玩藝兒沒什麼技術含量,就是純燒電,開起來那電錶轉的像電風扇似的。
原來的老百貨,還有環球商場就是因為捨不得這個電錢,直接把商場給乾沒人了。
冬天的時候屋裡位元麼外麵還冷,商戶都得靠跳繩取暖。
“哥,我想把聯營給買下來。”
“買唄,應該用不了多少錢,聽說要賣了嗎?”
“一直賠錢,商業局有多少錢夠賠的?我還想把一建這邊整個買下來。”
小華伸手往南比劃了一下:“整個這一片兒,包括總院的那一塊,咱們直接和總院門對門。”
張鐵軍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你自己找張董談吧,直接騰地方肯定不行,一碼是一碼。”
“一建本來也要搬,要搬石橋子去。”
“那這塊地也是人家的,你想不花錢啊?鋼鐵公司還有省裡百分之三十呢,又不都是咱家的。”
“那聯營後麵那兩塊地也給咱唄?我出錢。”
“你自己找老張談,你倆商量,我不摻合。”張鐵軍擺擺手:“該多少是多少,咱家不差那點錢,別以後落下口實。”
張鐵軍看著窗外的大雨和暗下來的天空,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他小的時候,一下雨就會黑天,弄的白天像晚上一樣,那個場景已經很多年沒再見過了。
“大連商場也想擴張,報告交到我這來了。”小華對下雨沒興趣兒,滿腦子都是工作。
“品尚就是品尚,名字既然改了就按改的來,大連大連的,本來沒事都讓你給說隔生了。”
“人家本來就是叫大連品尚商場,簡稱大連商場,不對呀?”
“你們商場的事兒你們商量吧,經營上的事兒用不著問我,隻要不租房子乾就行,還有一個就是產品的質量價格必須真實。”
“牛鋼那個人還是挺有想法的,不過他想的和咱們這邊有點不一樣。”
“本來也不應該一樣,這是好事兒,隻要質量和價格真實就行,別的都是次要的。他是個不甘寂寞的主,得盯著點兒。”
“他能幹啥?”小華瞪著大眼睛看著張鐵軍:“劃啦錢?坑咱家東西?”
“他的性格是個不會滿足的人,不管得到多少得到了什麼,他都不會滿足,都會想得到更好的更多的。
這是本性的問題,他這種人想法多思路廣能力一般都比較強,反應也快膽子還大,所以得盯著,盯牢實壓塌實。”
“套上嚼子沒事就拿鞭子抽唄?”小華比劃了兩下。pia,pia
張鐵軍笑起來,點點頭:“差不多吧,這麼說也行,看嚴點沒事多督促,福利待遇別小氣。”
小華撇了撇嘴:“放屁,咱家的福利待遇什麼時候小氣過?在咱家上班比到單位都強,也就是名兒沒那麼好聽。”
“嗯,你做的好,繼續保持。”
“你麻了個鄙,就會拿話忽悠我給你賣命,一點實際的都沒有。”小華怒拍了一下桌子。
“牛鋼是不是想自己單幹?”
張鐵軍沒搭理橫眉立目的小華:“他要是想單獨發展就讓他乾,所有分公司你就派一個抓後勤的副總,一個財務。
有審計跟著,這方麵基本是穩的,平時的話就是注意商品就行了,這小子為了掙錢可不怕賣劣貨,這個是絕對不行的。”
“他敢這麼乾?”
“利潤高的他肯定敢,我說的劣貨不是假貨,是質量找齊,再一個就是估計他會搞櫃檯出租這一套,這個得立個規矩。”
小華拽過本子記了幾筆,點了點頭:“其實我這段時間也在琢磨這個櫃檯出租的事兒,店中店的成本還是高了,有些東西不合適。”
“不是不可以搞,這個也是解決就業問題的好路子,但是一定要注意商品的質量和售後,還有價格問題。”
以後的商場基本上都是走的櫃檯出租的路子,主要是這種方式旱澇保收還不擔責任。
事實也證明這個套路對於商場的運營來說確實是個好手段。
但是以後的商場往往就隻管收租了,從來不關心也不關注入駐商品的質量價格以及售後這些事情。
這就導致了商場裡麵幾乎大半都是劣貨這麼一個事實,而且價格虛高。
甚至會有大量的偽劣貨進場。
“租金一定要合理,絕對不能為了追求利潤把租金定的很高,這是在逼著商戶走歪路,不是長久之計。”
“這個我明白。”小華又記了幾筆,摸了摸肚子:“特麻個鄙的,懷孕真基巴鬧心。”
“怎麼了?”張鐵軍沒理解,在一起坐這麼長時間也沒見她孕吐和什麼反應,這怎麼就鬧上心了?
“尿多,一會兒就一潑,一會兒就一潑。”小華放下筆去撒尿,好在辦公室裡麵就有衛生間,到是不用跑出去。
這個確實,主要是膨脹起來的子宮會壓迫膀胱,這個誰也沒招,孕早期和孕晚期就是這麼個樣子。
中間會好一點兒。
嘩嘩的水聲傳過來,這丫頭連門都沒關。純是故意的。
“一天十來潑,你說是不是要命?我感覺我腿上都要長肌肉了。”小華撇著嘴出來。
“……你這屋不是馬桶嗎?”
“不得勁兒,拉不出來,我讓人改了。特麼後悔了,當時也沒想到有今天這出啊。”
張鐵軍盯著小華的手看了看:“你不會沒擦屁股也沒洗手吧?”
“昂,咋了?一天上十幾趟,我不得擦禿嚕皮呀?”
小華直接走到張鐵軍麵前,把他手拿過去手心向上放在他腿上,然後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你給我擦。擦吧。”
小華像個奸計得逞的小狐狸似的笑起來,伸手摟住張鐵軍的脖子:“我怎麼懷上以後越容易想了呢?”
好傢夥,這一手水淋淋。
“不是,你穿裙子裡麵都空著唄?”
“不是,我剛脫的,咋的?”小華睨視張鐵軍:“我有毒啊?躲我像躲狼似的,我哪比張英差了?”
“是不不聽話?”
“就不聽,怎麼的?”小華前後晃了幾下:“打我,你打我吧。”
“你要抽風啊?”張鐵軍想動不敢動,這特麼懷著孕惹不起呀。
“中午前你是不是擺弄李秋菊了?”
“沒有啊,這是從哪說起的?”
“那她咋臉那麼紅?你倆在屋裡嘎哈了?”
“啥也沒有啊,我就是看她不大正常才叫她說了幾句話,結果是人家物件來了。”
“嗯,他物件可粘她了,隻要中午有點功夫就跑過來粘乎粘乎,像沒得著過似的。她怎麼就那麼好呢?”
“各人有各人的勁兒唄,這有什麼好比的?兩個人都是那個性格。”
“色唄?”
“你不。你現在這是嘎哈?起來。”
“你再斥達我?我弄死你信不?真是的,非得逼我是不?”
“不是,你厲害啥呀你?”
“跟你就得厲害點兒,要不然渣都輪不到我,我又沒讓你非得嘎哈。別吱聲。”
……
兩點半多,雨終於是小了,稀稀嗒嗒的,天空明亮了起來。
下麵馬路上開起了五顏六色的傘花。
“可算是小了,這場雨時間可夠長的。”張鐵軍走到窗邊看了看下麵。
“你要出去呀?”小華今天算是滿足了一個小心願了,全身都美滋滋的。
“我回來玩啊?”張鐵軍斜了小華一眼:“你等你卸完貨的,現在不揍是不行了。”
“還威脅我,”小華纔不怕呢:“信不信我來真格的?”
“我可不和你扯了。”張鐵軍拿上外套就往外走,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手都差點抽筋,怕了。
叫上李樹生帶上安保員,開上車去了市局。
話說張鐵軍可是正兒八經挺長時間沒去過本市市局了,尤其是李局去了京城以後是一次都沒有。
本市的公安和安全是在一起的,現在也沒分開,地方夠用。
一個大四合院公安佔了兩麵,安全用一麵,兩家共用一個宿舍樓。
一進大門,傳達室的老大爺還記著張鐵軍呢,就是忘了姓什麼了:“你不是那個,那個那個,你看我這記性,那小姑娘。”
“對,周可麗。”
“對對對對,小周,挺漂亮的小丫頭。你倆現在結婚了沒?”
“結了,孩子都有了。”
“那可挺好,你倆這小日子肯定能過好,那小丫頭人漂亮還會來事兒,性格也好。她現在哪呢?我就聽說是去上學去了。”
“嗯,已經畢業了,分到部裡了,在宣傳局。”
“哎~呀,哎呀呀呀,可了不得,這可出息了。這傢夥,咱們這小地方還出來鳳凰了。”
老頭沖張鐵軍豎了豎大拇指:“你是個有福的,真會找媳婦兒,這傢夥。生的男孩兒女孩兒?”
“女孩兒。”
“女孩兒好女孩兒好,女孩兒知道心疼人,將來也是個小棉襖。”
老頭瞅著比那會兒可是老多了,背也彎了,說話也不是原來那種**的,這會兒到是更像路邊的退休老頭了。
“部長。”劉局長大步流星的從樓上下來。
“劉局。”張鐵軍笑著沖他伸出手:“打擾你來了。”
“可不敢這麼說,我這心臟受不了。”
劉局一個健步過來握住張鐵軍的手:“歡迎部長回家,歡迎部長來我局檢查指導工作。”
“臨時決定,就沒提前通知你們,也是我感覺這是我老家,也不用搞那一套。”
“那必須的,原來李局在的時候就說過,咱們和部長永遠都是自家人,絕對不能給部長你丟臉。”
門衛老頭沒看明白,看了看張鐵軍看看劉局長,指了指兩個人握著的手:“這是,怎麼個意思?”
“這是咱們部長,”劉局長給他解釋了一句:“咱公安部新任大部長。”
“代理,臨時代理一下。”
張鐵軍還是聽不得別人這麼介紹自己,總還是會有一點兒羞恥感。
“哎~~呀。”老頭的眼睛騰的就瞪大了,猛勁兒拍了一下大腿,那真是沒收力,啪的一聲,聽著都疼。
“這傢夥,這傢夥,我的媽呀,了不得了。”
“大爺,你老坐著,我和劉局上樓說點事兒。”張鐵軍笑著和大爺請假。這老頭太能嘮了。
“你忙,你們忙,不用管我。”
來到劉局的辦公室,就是原來李局長那一間,連屋裡的擺設都沒辦。
“我這次回來不是什麼好事兒。”坐下來,張鐵軍給劉局扔了根煙,開門見山的說了一句。
劉局長接住煙就聽到了這句話,當時就定住了,驚疑不定的看向張鐵軍:“什,什麼事兒?”
張鐵軍把工作筆記拿出來,翻到記錄那一頁,推到他麵前。
劉局長一目十行的把記錄看完,當時就傻了,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震驚的核心都碎了,反覆看了兩遍,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一遍。
“真,真,真的呀?”
張鐵軍斜著眼睛看著他,沒說話。
“操。”劉局長咣的錘了桌子一下,茶杯都跳起來了,小指骨那眼看著血就冒出來了,破了一塊皮。
“我在深圳得到的這個訊息。”張鐵軍點了點桌子:“同時一起得到的還有江西高安看守所,和你這個差不多的事兒。
江西那邊我派了一個工作組過去,已經抓捕了。
本市是我的老家,我在這生在這長在這參加工作,我必須得回來一趟,我得親手抓。”
劉局長忽的站了起來打了個立正:“對不起,部長,我給你丟臉了,你撤了我吧。我不是將軍兒,我是真,真特麻的崩了。”
因為地域的關係,全國各地的警察其實是不一樣的,特別是九十年代。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