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給你道個歉,”
會後,張鐵軍把令狐書記,和省長,劉省長幾個人請到休息室說話,一坐下來先給和省長道歉。
“我當時確實是忽略了,也沒提前和你商量,實在是對不起,主要是我這段時間事情太多,腦子裡亂成麻了已經。
也是我年輕經驗不足。”
“沒關係沒關係,我還要感謝張部長你的看重。”和省長擺擺手錶示用不著,他能理解。
“你千萬別這麼說,你是前輩,我還需要向你們學習很多東西,請你來小組幫我也是因為我的能力不足,
急需要你這樣的老同誌來扶我一程。”
“不不不不,張部長你這麼說沒意思了,”和省長搖了搖頭,說:“我對你在農業農村上的很多看法和做法都是很贊同的。
解決交通問題,發展大農業大林牧業,做閉環農業經濟,重視發展基礎教育還有醫療,這都是我想做又沒做到的事情。
尤其是這個城鄉一體化發展,我認為很有前景,是一個我沒考慮過的方向。
我感覺這應該就是我們的方向,而不是城市的擴張和城市化。這一點很重要。
現在有一個說法要釋放農村的閑置勞動力,我非常不能理解,城市裡缺勞動力嗎?明顯是不缺的。
這幾年的下崗工人,失業工人,還有逐年增加的待業人員,退役士兵,這不都是勞動力?
為什麼會缺呢?為什麼要談到把農村的富餘勞動力釋放出來?農村什麼時候存在勞動力富餘這麼個說法了?
我感覺這個事兒,有點不大對勁兒。
但是我想的不是很清楚,也找不到一個立足點來說清楚。”
“工資低,”張鐵軍說:“工資可以壓的很低,福利待遇這些甚至不用給,而且在低工資的基礎上還可以繼續盤剝,不用擔心後果。”
“是這樣?”
“就是這樣。把千裡之外的農村人吸引過來,然後利用他們文化水平低,眼界不夠寬闊,忠厚老實又肯乾的特點,
進行有目的的盤剝,獲取利益。
又因為他們背井離鄉無依無靠,也不怕他們反抗,不怕他們鬧事,更不怕他們不幹,這麼好的勞動力誰不想要?
至於把農村的勞動力弄走以後導致的田地荒廢人員流失甚至家破人亡,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從本質上說,這個事兒可比城市化狠多了,也更隱蔽,都是在挖我們的根。
這個附帶來的一係列的反應和影響,會又深又遠。至少三代人。
城市化是二元對立,拉開貧富差距,拉開城市和農村的差距,用脫離實際的思維和習慣來影響互相的看法和態度。
說白了就是不事勞動者,不負責社會基礎供養的人群高高在上,讓供養者被迫的接受貧窮和思維上的低下。
這樣的氛圍一旦形成,所謂城裡人就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把社會供養者視為異類進行排斥。
而當這種二元對立形成以後,在人往高處走的固有思維的影響下,進城就會成為大部分農民,或者農民的後代的目標。
人們開始想方設法的努力,進城,這樣還會形成一個短期的住房市場,可能十幾年,也可能二十幾年,不會再長了。
這又是一大筆利益。
到了那個時候,農民工已經是勞動主體,大量農民進城謀生,包括農民的後代也要進城。
那麼,農村怎麼辦呢?那些耕地怎麼辦呢?大量荒蕪廢棄的農田果林怎麼辦呢?
我們的糧食怎麼辦呢?
隻能依靠進口。
而這正是策劃者的目的,糧食這東西一旦形成依賴是很難掙脫的,這個調整週期會相當的漫長。
那個時候,我們還有什麼?
高高在上的城裡人嗎?坐在咖啡店裡悠閑的生產糧食?
還是大家都去生吃磚頭沾水泥,或者餓了嚼幾根螺紋鋼?
你們應該都知道,我發起了對黑土地的保護,抓了一些人,製定了一些措施,我極力推動植樹造林運動。
還有河道治理,防洪抗洪水利工程,等等。
我覺得我們現最迫切的事情,不是什麼城市擴張,也不是什麼國際化,而是怎麼來保護我們的農村,保護廣大農民。
我可以負責任的說,糧食保衛戰,事實上已經打響了。
我記著,是一九七八年,在江蘇提出來了無農不穩無工不強無商不富這個觀點,我是贊同的。
這句話也曾經一度是我們工作的指導方針。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裡麵的味道就開始變了,無農不穩成為了虛設,無工不強無商不富成為主流。
這種偷換概唸的套路大家熟嗎?是不是老朋友的味道?
關鍵是,人家就這麼個老套路卻能次次成功,就有那麼一些人不管老朋友們說什麼都認為是對的,是真理。
特別是,我們中間就有很大一部分同誌,是很願意相信這個說法的,不管是從利益出發,還是其他的什麼目的。
把話題說回來,誰第一個提出來並使用了農民工這個名字?
是不是想不起來?
它就很突然的,就大量出現在了新聞裡,並迅速成為了主流語言,不奇怪嗎?
這種例子事實上有很多,每年都在不斷的發生。
全民和集體經濟為什麼會消失?為什麼要消失?農民工這個稱呼為什麼這麼適時的出現?
全民所有製和集體所有製真的就製約了社會和經濟的發展了嗎?
這都是需要我們思考的,需要我們在實踐中來證明。
農民工這個不倫不類的稱呼就不說了,實際上,這裡還有一個作用,就是淡化全民所有製和集體所有製這個主體概念。
隻要發一點一點工資,還可以剋扣,可以無限盤剝,沒有福利沒有待遇,沒有一切工廠應該提供的或者應該承擔的義務和責任。
這是什麼?如果我沒記錯,這就是我初中政治課上學過的,資本社會的特徵,之一。
我們不要忽略了,這兩年不斷被挑起來的教育產業化和醫療產業化,把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一看想一想,還不明白嗎?”
“看來,組織內部有壞人吶。”令狐書記皺著眉頭接了一句。
“這是肯定的,人本來就是很難用好和壞來界定,當某個方麵被放大的時候,行為肯定要發生變化。
但是我們不難發現,正是這些看似平常實則係統的思維上的引導,引發著一係列的變化。”
張鐵軍說的話被一字不落的記錄下來,很快形成檔案,被以密件的形式傳送到了辦公廳,送到各位大佬的辦公桌上。
拒絕了午餐邀請,張鐵軍帶著人從省委大院出來,直接去了省公安廳。
公安廳這會兒還在五一路,用的是一九四九年盧漢將軍宣佈起義的那個小莊園,那裡也是一九二二年成立的警察署原址。
盧漢宣佈起義後,接受了我黨的政治綱領,達成了雲南全境的和平解放。
不是龍雲哈,不少人認為雲南解放是龍雲乾的,不是,龍雲是在香港宣佈起義的,就是發了個宣告,具體其實啥也沒幹。
段廳長已經帶著幾個人過來接手公安廳的工作了,張鐵軍過來也有給他站台的意思在裡麵。
畢竟這地方這麼多年一直是有點烏煙瘴氣的,上上下下都在為了升官發財努力,形成了大大小小無數個小團體。
可別小看這些中下層小團體,他們的能力實際上可真不小,甚至他們能讓廳裡的一些命令執行不下去。真事兒。
九十年代一些部委裡麵的司長處長們勾連在一起形成了一些小團體,他們一度操縱控製了政策走向和法條的製定。
造成了極其巨大的錯誤和損失。
後麵國家用了長達十幾年的時間,才慢慢扭轉回來,抹掉了他們造成的那些問題和情況。
這就是小人物的力量。
這種事兒在很多方麵都能找得出例證。
“部長。”
“怎麼樣?壓力大不大?”
“還行,能扛住。”段廳長親自給張鐵軍泡了茶:“不過也是剛過來,還需要理一理頭緒。”
“嗯,沒事兒,穩著點來,我讓安全廳和監察廳配合你。”
“謝謝。”
“自己人。你抓緊時間把內部理順,把外部的工作搞起來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我隻和你說一句,就是不要婦人之仁。”
“我明白,現在不是講人情麵子的時候,雲南的大環境本來就複雜,必須得當機立斷。”
這話屬實,這邊到九七年這會兒還有不少黑戶村子呢,也就是政府和公安管不著的地方。
就像九二年的平遠街,當時就是一個巨大的黑戶村。
邊民根本就沒有什麼國家和法律的意識,他們隻想發財,想過自己的好日子,幾乎就沒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幹的事情。
平遠還不是挨著邊境線的地方,你可以想象這邊的複雜狀態。
要知道整個雲南有小四千個邊境自然村。
這些村子都在高山密林當中,交通不便資訊不暢,反過來他們出國那是相當的便利,抽根煙就能溜達出去再溜達回來。
甚至有些村子的人家房子在這邊,廁所在那邊,他在自家院子裡就天天出國了。出國拉屎。
還有廚房在我國臥室在國外的,人家睡個覺就是出國旅遊。
還有的村子是裡外各一半,連水井都是中外共用的,兩邊通婚互市來往密切,有點事就要出國去幫忙。
上午在中國種種地,下午去對麵打打牌。
家裡的雞鴨鵝狗都是雙重國籍的。
這樣的村子可不是一個,而是很多個,這裡麵的複雜程度是可以想象的。
“行,具體的你自己把握吧,我知道這邊的實際情況,後麵會有一些調整。”
張鐵軍和段廳長聊了有好一會兒,又和廳裡的領導們見了個麵,在食堂一起吃了午飯,這才離開。
“老闆,咱們不去監察廳看看?”李樹生奇怪的看了看張鐵軍,這轉了一圈了,咋的自己家不去呢?
張鐵軍搖了搖頭:“這邊和紀委還沒有分開,我去了往哪待?這個段廳長我為什麼要讓他過來接手公安廳?”
“為啥呀?”
“他早就不管監察這邊的事情了,完全就是掛個名,他是紀委副書記,這纔是他重視的職務。
說白了呀,就是沒有戰鬥力,連部門都沒健全。
慢慢來吧,我得先給他們弄個辦公的地方,等分出來再說。”
“那現在去哪?”
“我沒說嗎?”
“沒。”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