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其實應該昨天晚上就過來,可是大姨家住不下。
她家邊上連個小旅館都沒有。
飯店也都是那種私人開的小飯館兒,這麼多人吃飯都坐不開。
到了大姨家樓下,這邊已經準備好了,樓上樓下都是人,大部分都是看熱鬧的……看熱鬧真不愧是刻在基因裡的,起個大早值嗎?
樓門洞口已經貼了對聯和大紅雙喜字,順著樓梯一直貼到三樓大姨家裡。
大姨家裡也挺熱鬧的,小華的兩個舅舅都是全家到的,還有小華的姥姥,鄰居,一些走的近的朋友什麼的。
這些人不算在孃家且裡,一會兒這邊新娘上了車他們要自己坐車去新房和酒店。
別看接親還有台大客車,不能坐,這個人數是定死不能變的,說出龍叫喚也不行。
老張家這邊人一到,大姨家屋裡就裝不下了,親朋好友都給擠到走廊裡去了,都趴在樓梯扶手上等新郞。
從三樓一直排到一樓。
張鐵軍抱著暈頭晃腦沒睡夠但強忍著的樂樂去看了看小華,已經打扮好了,做了個髮型,但沒化那種新娘妝。
她不喜歡,說畫完像鬼似的。
“哎喲,樂樂寶貝兒,你這是昨晚天晚上沒睡覺啊?”
“嘿嘿,睡了的,就是,不精神。我能行。”
“嗯,嗯,咱家樂樂肯定行,你趴你爸懷裡先睡會兒。”
樂樂多聽話啊,往張鐵軍脖子底下一鑽,睡著了。
別人家的孩子一聽送親,一聽壓車,那得老興奮了,困都睡不著,樂樂不行啊,坐車對他來說真是一點新鮮勁兒都沒有。
大姨在問誰沒吃飯,沒吃的趕緊墊墊,她煮了一鍋粥和好些雞蛋,誰餓了誰自己抓著吃。
其實應該趕早包點餃子,她懶,沒愛動彈,說雞蛋比餃子有營養。
這話還真反駁不了。
七點過一刻,西裝革履頭髮抹的蒼蠅都能劈叉的關衛東帶著接親的隊伍到達樓下,鞭炮聲劈哩啪啦的響起來。
這掛鞭是接親的隊伍自己放,意思就是告訴女方家裡,小飛棍來嘍。
然後就是上樓接親了,還是那套程式,磕頭求親,改口,灑錢,哭嫁,新郞把新娘子背下去放到婚車上。中間不能停。
大姨和小華都屬於另類人員,別說哭,不哈哈的笑出聲來都算是給婚禮麵子。
過程更是能省就省,都是痛快人。
“趕緊走趕緊走,特麼辦回事情我連吃席都不能去,去哪說理去?”大姨一臉的不耐煩,生氣。
“你當初結婚的時候,你家我嬸兒去啦?”張媽小聲問大姨。
“忘了。咱那個時候結個屁的婚,自己抱著行李就去了,那叫結婚吶?”
這邊關衛東走完了程式,過那屋去背媳婦兒。
小華看關衛東進來一抽抽臉:“真磨嘰,磨蹭這麼半天,來了直接把我一背就走得了唄,非得整景兒。
要不是非得不讓我自己就下去了。”
關衛東就笑,也不還嘴:“你早上吃東西沒?”
“沒呀,我媽不讓我吃,也不讓我動。給我拿倆雞蛋唄,上車上吃。”
張鐵軍一臉黑線,站在門口看著小華:“你一會兒過去了要吃餃子花生,吃倆雞蛋還能吃下去不了?再給撐吐了。”
“那我餓。憑啥不讓我吃東西呀?”
“你吃飽了,一會兒妹夫揹你下樓不得吐一身吶?非得讓我今天罵你是不?”
“不和你好了,咱倆絕交。”小華生氣:“那幹啥從早上起來水都不讓我喝?”
“你過去得坐炕,喝一肚子水要上廁所怎麼辦?”
“真麻煩,早知道不結了。”
“欸,這話可不興說哈,可不興說。”跟著新郎過來的知客嚇了一跳:“今天得多說點好聽的,吉利的。”
小華就笑:“我又沒說要和他離婚,你怕啥呀?”
張鐵軍過去就是一個腦瓜崩:“閉上,從現在開始你裝啞巴。”
小華抽著小臉捂著腦門沖張鐵軍呲牙。你等著的。
“趕緊揹走。”張鐵軍一比劃:“弄回家禍害你去吧,我們受夠了都。”
看熱鬧的哈哈笑起來,關衛東也跟著笑,背過身彎下腰:“來媳婦兒,揹你回家。”
沒有什麼堵門找鞋做遊戲的環節,這邊結婚孃家這邊就是認親改口,主打一個依依不捨,沒有別的任何花活,簡簡單單又溫馨。
關衛東一路把小華背到樓下放到頭車上,給她穿上拖鞋墊個腳,知客這邊就開始張羅孃家且上車。
那邊該帶的該拿的已經都上了大客車了。
樂樂已經徹底睡熟了,從樓上晃到樓下都不醒那種,越睡越香。
“咱家這壓車的多好,這叫一個四平八穩雷打不動。”小華笑著把樂樂接過去,抱在懷裡讓他繼續睡。
“這孩子好,瞅著就福氣,來年小華肯定也能生個大胖小子。”小華的二舅媽是個會說話的,說的又應景又好聽。
“哥,你不囑咐我點啥呀?”小華隔著車窗問張鐵軍。
“說點啥?吃好喝好?”
“你滾。”
大家哈哈哈的上了車,在響亮的鞭炮聲中離開大姨家。這掛鞭就是孃家放的了,是送行也是祝福。
車隊走了,大姨家這邊的親朋好友鄰居同事們招呼著搭幫結友的去大馬路上坐車去酒店。
大姨噘著嘴一個人坐在屋裡生氣。
憑啥不讓她去呀,當媽有罪呀?湊熱鬧還要分三六九等,太可氣了。
其實就和孕婦不拜廟是擔心孕婦出意外一樣,不讓親媽參加婚禮是怕她在人家嗷嗷哭,感覺不太好,畢竟是高興的事兒。
其實張鐵軍感覺,這個現在可以改了,又不是過去出嫁了就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了。
孃家且是直接到新房……這一大早上的,起個大早開始折騰,轉一圈又給折騰回來了。
張鐵軍就和張媽說:“你說咱們直接在家等著多好,非得折騰一圈兒。”
知客聽見了,問:“你們家住在這啊?”
“昂,這就是我家。”張鐵軍指了指隔壁:“我二叔和我小舅家在樓下。”
“那挺好,住的近,這房子真不錯,在咱市也是頭子了。”
不是,你是知客呀,不是應該進去主持程式嗎?咋在這嘮上了?
“煮餃子呢,先讓大夥看看,這房子以後想看可不容易。”知客好像洞悉了張鐵軍的想法,一邊看著廚房裡一邊說了一句。
這廚房他也是頭回見呢,也想好好瞅瞅,瞅瞅這有錢人家是怎麼過日子的。
真不是瞎說,市委家屬院兒都沒有這水平。雖然他也沒見過。
餃子煮好了,連湯帶水的撈了半二碗,知客接過來進了屋,儀式開始了。
由婆家的幫閑嫂子把餃子遞給小華,看著她吃,吃一個問一聲:“生不生?”
小華就得大聲回答:“生。”
結果喊了三聲,小華不樂意了:“讓我好好吃得了,還生啊?再生不成豬啦?”
媽呀,屋裡屋外笑成了一片,這新媳婦能處,有話是真說。
吃完餃子就是疊被,一層被一層紅棗花生栗子,一層被一層紅棗花生栗子,還得撒鋼蹦兒。
說是疊,其實是鋪,知客在邊上說吉利話,鋪一層說一句,鋪一層說一句,還挺押韻的。
鋪完了小華得上去坐著,就不能動了,要這麼一直坐到典禮開始。
還得找幾個小小子一起,這叫壓炕。
樂樂還沒醒呢,又把豆豆搭上去了。
沒辦法,婆家沒有合適的孩子,關衛東一姐一妹,姐姐家孩子都上初中了,妹妹還沒結婚。
家裡親戚到也不是湊不出來兩個孩子,關鍵是小華不同意,誰家孩子啊能和我哥家小寶貝一起壓炕?
主要是又不是親的,這要是親哥哥姐姐的孩子也行,關鍵他不是啊,就是個嘴上親戚,喊一聲眼珠子不轉三圈都想不起來。
“妞妞,來陪小姑。”小華伸手要小柳手裡的妞妞。
小柳有點遲疑,這結婚壓炕哪有讓丫頭上去的?
張媽說:“給她吧,今天她最大,再說咱家妞妞也壓得住。”
“那是,我可不想光生小子,憑啥呀?我自己就是丫頭。”小華纔不在意那些什麼這個老話那個老禮的,都啥年代了。
妞妞看哥哥和小弟都在床上了早就羨慕了,一上來這個開心吶,捧著小姑就是叭叭兩口,把小華給美夠嗆。
“樂樂還在睡呀?”小樂樂從放到床上就躺那沒動彈。
小華湊過來悄眯眯的看了看,哈哈笑起來:“他睡個屁,他在那偷著吃花生呢,樂樂肯定是屬藕的,全是心眼子。”
“我就幫你嘗嘗好不好吃。”樂樂有點不好意思了,翻身坐起來,拿眼睛斜姑姑。小孩兒不要麵子啊?
“行,那你多嘗點兒,那還有紅棗和栗子呢,都嘗嘗。”小華去樂樂臉上親了一口。
豆豆和妞妞也加入了品嘗大軍。
平時你要給他們這些還真不一定能愛吃,但是在這像偷似的吃的可香了。
畢竟還是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也是走程式,但是要求並沒有以前那麼嚴格,新媳婦坐炕也就是意思意思,沒真讓小華坐的尿褲子。
大傢夥在新房這邊折騰了也就是一個來小時吧,就移駕去了酒店。
接下來的流程就都是在酒店裡了。
剛纔到家放了一掛鞭,到了酒店是四掛鞭一起放,把整個酒店大門口弄的像三十晚上似的。
等在這邊的主持人都困了,新人終於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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