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連不是說這活真幹不了不想乾,就是順便撒個嬌訴訴苦讓領導感覺到他的不容易。
雖然說也確實是挺不容易的,四九城的老頭老太太那才叫一個不好打交道。
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哈,就是說句實話。
一幾年以後京城各城區街道組織了那麼多次關於房子的討論會,幾乎就沒達到過目的,都被攪和了。
也不知道這些老頭老太太是假精明還是真傻瓜,反正不大聰明的樣子。
“這個你可找不著我,這是於主任的要求,我還能拒絕說不幹怎麼的?對了,王府井那邊你怎麼弄的?弄怎麼樣了?”
老連就苦笑:“真的,我真有點想死,你也不看看就年後這麼幾天你給我安排了多少事情了?而且就沒有一件兒是好乾的。”
“主要是好乾的也顯不出來你連總的能耐呀。和市裡談了沒有?”
“談了唄,那能不談嗎?你交待的事兒我什麼時候不是第一時間去完成的?這話說的,真基巴讓人傷心。”
“行吧,算我不會說話,那連總你這些事兒也不彙報彙報,是不是也有點讓我傷心啊?”
“彙報個屁,那不得談個結果才彙報嗎?我一天來一回打磨磨唄?你要是有那時間我肯定沒問題,要不我現在過來唄?”
“將我是不?”
“你感覺是那就是唄,還能咋的?今天這一片兒其實前麵咱們的人去探過兩次道兒,基本上都是分配房。
現在的問題主要是,產權太特麼複雜了,有些都厘不清楚,你說怎麼整?
有些還是公租房,有些房改變私產了,有些原單位沒有了,還有大量的私建,這部分怎麼定位?
你說是違建,當年那可是正兒八經國家支援的,還算是個人出力為單位解決問題,但是很多都沒證兒。這個賬咋算?
再一個就是,不管啥情況搞到最後都是個補償問題,你說這個標準怎麼平衡?
按現在京城的標準規定吧,裡麵得有大半不符合,讓他們死去呀?
如果統一全部按規定標準來吧,那些符合的肯定要鬧,他們肯定不答應,除非給他們提高。這事兒發生率百分之百。
那些不太符合條件的拿不到什麼補償去死他們這些人喜聞樂見,因為能明確感覺到他們牛逼。
但是大家都一樣了都拿到同樣的條件他們不就沒有優越性了嗎?那他能幹?
大部分老百姓其實心裡都帶著點陰暗。真事兒。”
“所以你當初才選擇從周邊開始的唄?”
“嗯哪,不挑好弄的地方弄,我先挑最難的節骨眼兒,我有病啊?那一片兒全是特麼部委,要麼就是和部委有點關係的單位。”
張鐵軍啾著嘴琢磨了一下:“反正,不能讓普通老百姓吃虧,尤其是經濟能力不大好的家庭,那就有點太欺負人了。”
“事兒肯定是這麼個事兒,你沒接觸都不知道,有些家庭那是真的慘,但是他們發不出聲啊,越是不能行的越是不能行。
不就是這麼個世道嗎?反過來那些能行的,經濟好的,人家渠道也多,總能爭來更好的待遇。”
“那就不談了,”張鐵軍想了想說:“就給房子,不談其他,二十平米以下給六十平六十五平,二十以上四十以下給八十到九十。
四十平米以上給一百一,獨門獨院那種可以給兩套,或者給他調換個差不多的院子。但是得給咱們補點差價。”
“全都一個樣唄?那不得鬧起來?”
“不管原單位也不管住房性質,全部按居住麵積來,全部一個標準。如果有鬧事兒的先放一邊留到明後解決。”
“最後留下這些鬧事兒的統一談唄?”
“留到最後好好查一查,查出問題的送進去,查不出問題的找他單位給個警告。如果是幹部的撤職當個老百姓。”
“……我操,還是你狠,真基巴黑。”
“放屁,你怎麼不說房子給的大呢?咱們主要是解決掉普通老百姓的問題,其他的可以靈活應對,不讓老百姓吃虧就行。”
“也是。”連文禮嘆了口氣:“得辦良心事兒。京城這頭總體說起來還比申城那邊強不少,那邊才特麼頭疼。
要不,我把您這套理論方針拿到申城去用用?行不?我感覺挺好,挺合理的。”
“申城沒有京城這麼多問題吧?”
“量要小一點兒,但是事兒比這邊多。那邊的人心眼像特麼針鼻兒似的,太小氣了。”
“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有事找老仲去,我替他操什麼心哪我?那這頭就這麼定了,你張羅個流程就開始實施吧。”
“實施個雞兒,我去哪實施去?”
連文禮當時就瘋了:“你老大人嘴一張一閉就完啦?我去哪弄那麼多房子啊?還特麼大麵積的。”
“蓋唄,剛才鳳姐給我提了個醒兒,我感覺能行,就是在崇文宣武兩個區建一大批十八層住宅,下麵帶兩層商業那種。
這地方你想想,在京城這些人心裡雖然不如四九城那麼核心吧,那也是市區,對不對?搬遷的難度就能降一大塊。
而且好規劃,除了必要的歷史建築以外就順著大馬路蓋就完了,一個地塊一個設計方案,弄的好看點把綠化弄到位。”
在九七年這個時候,除了東城和西城,宣武崇文海澱朝陽豐台在京城人心裡還都屬於是市郊,不把它們當市區看。
但是市郊也是要分的,像和東西城接壤的宣武崇文明顯就和另外幾個市郊區不一樣,因為離的近,後來也是最早被劃入核心區的。
石景山區比較特殊,它雖然離的遠但是還真不是市郊,它是鋼鐵工業區,有獨立身份。
有的人就會說了,崇文宣武兩個區那不也在二環裡嗎?怎麼可能是市郊?
真的是市郊,這會兒在京城人眼裡的二環可不是後來的那個二環,而是二號地鐵線這個二環,到了前門就算出城了。
外城嘛。而出了永定門那就是農村,是城鄉部了。
“你說的是哪塊兒?”連文禮問。估計正拿著地圖看呢。
“前門那片兒,大石爛兒到琉璃廠那一片兒。”
“全都拆掉?”
“全都保留,我暈得倒你。除了這兩片兒其他的地方都可以,珠市口大街以南,菜市口以西,磁器口以東,都可以。”
老連在地圖上找了找:“這麼一弄,咱們又得挨罵了。”
“為啥?”
“內城這邊都給叫停了,咱們庫庫乾,不挨罵呀?現在戰場又擴到這邊來了,你說挨罵不?”
“啥叫咱們庫庫乾?京城這些建築公司開發公司咱沒給活啊?河北建工都過來了。”
“話是那麼說,事兒也是那麼個事兒,這些開發公司啥的背後可沒少罵咱們。主要是罵你。”
“罵唄,我又不少塊肉,還庫庫陞官,你說氣人不?”
“……操,我都想罵你了。”
“你們背後還少蛐蛐我啦?我都不稀得和你們一樣的。就這麼定了,趕緊計劃。”
“這個我得先找崇文宣武查查底料,和區裡接觸一下,這兩邊不少開發專案呢,不讓人乾啦?”
張鐵軍想了想說:“你直接找老劉去,找劉市長,把整個計劃,還有軍部和國院的要求和他說說,讓他們出個麵。”
“直接以權勢壓唄?”
“真特麼不會說話,好好個事兒讓你說的像特麼禍國殃民似的,不是大好事兒啊?
內城這邊的規劃速度能加快,部委單位的遷移也能提速,能解決掉普通老百姓的居住問題,還能把這兩個區集中建設一下。
跟你說哈,所有歷史建築這些都要做好登記,做好修復修繕工作的準備,這事兒你也直接和老劉提一嘴。”
“這麼一弄的話,”連文禮說:“現在的這些建築單位啥的肯定是又不夠用了,還得想辦法。”
“不至於吧?京城這麼多開發公司建築公司呢。”
“你都說了,河北建工都讓我叫過來了,你說呢?”
“回老家找唄,還哪裡的建築公司能比咱家多?都叫過來乾。”這是實話,當年建深圳主力都是遼東的建築公司調過去的。
這是工業第一大省的底蘊。
除了遼東還有吉林和黑龍江呢,建築公司一樣不少,關鍵是裝置和技術也都到位。
“行吧,反正你一張嘴我就得跑斷腿,就這個命了,還特麼不敢反抗。”
連文禮嘆了口氣:“那,要建這麼多樓,不能都建成一樣的吧?那也不咋好看吶。”
“廢話,都建成一樣的那成什麼了?你查查底控製好各個麵積的數量和搭配方案,樓的形狀和外觀多找幾家設計院。”
“那咱們這邊的搬遷是不是就得先停一停了?這得先弄一批周轉房出來才行。”
“周轉房這事兒也得找市裡找區裡,不能咱們自己扛,扛得動嗎你?從西長安到復興門這一段的搬遷不能停,其他你看著安排。”
“行吧。”連文禮自然也知道哪輕哪重,答應了一聲:“那,商業建築和市政還有辦公建築這些,怎麼弄?不得給人留口湯啊?”
“你先把整體規劃拿出來,然後住宅之外的都可以酌情。咱們自己的話有兩個城市廣場再兩家大型超市夠了。”
連文禮直接氣樂了:“那要不都建成城市廣場得了,邊上一溜超市,然後各個廠的專賣店。”
“你是不有病?加起來十幾平方公裡的地方兩座城市廣場多啦?”
“雞毛。”連文禮說:“原來建好的你給拆啦?一個天壇就有至少兩公裡,還有大觀園陶然亭龍潭水庫,這些你不算啊?
平時看報紙不?你看看現在京城的商品房最多的地方都是哪?天壇和龍潭水庫那一轉圈早就被人給分完了。”
“不談具體資料的都是耍流氓,你怎麼不說說這些專案的規模呢?就那幾棟樓幾幢房能頂多大地方?屁事多。”
˶⍤⃝˶꒳ᵒ꒳ᵎᵎᵎ好氣。連文禮直捏太陽穴。
“你倆可真有意思?還能行不了?”張鳳抽著臉看張鐵軍:“你倆平時都是這麼說話唄?”
“小鳳你替我罵他幾句。”連文禮聽到張鳳的聲音大聲說了一句。
“我可不管你倆的官司。”張鳳撇嘴走到一邊兒:“住宅可以考慮公園和古建周邊,商業和公寓辦公挨著大馬路。
還有就是大十字路口是不是得考慮幾棟地標性大樓?還有學校醫院這些。
這麼大的地盤兒咱們一家吃下來不現實,可以聯合幾家公司一起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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