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了這座古老而又嶄新的城市。
倦鳥已經歸巢,落日最後的餘光掙紮著,漸漸的熄滅,黑暗席捲,這隻巨獸一口一口吃掉了最後一點兒斜輝。
一切都已經變得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黑暗的角落越發顯得深邃,反而感覺像是亮起來了。黑的發亮。
已經長得不比爸媽矮多少的三隻狗崽兒在院子裡抱摔撕咬,嗚咽嗚咽的誰也不服氣誰,偶爾聽到什麼聲音趕忙停下來豎起耳朵。
除了臉上還有一些稚氣,身上的毛髮也不是那麼濃密,已經頗有些威風凜凜的感覺了。
蹲在廊凳上的貓眯們高高在上的睨著大狗一家,感覺這幾隻它們看著長大的崽崽的樣子有些不大聰明。嫌棄。
在夜色的遮掩下,風更加的猖狂,連嗓門都大了,搖著樹扯著花草,在院子的上空嗚嗚掠過,好像在向人們示威。
白天還一副謙謙君子模樣的大樹這會兒也好像變了,有些張牙舞爪的,在暗影裡扭曲著。
屋子裡的燈光穿過玻璃灑在院子裡,顯得有些許的碎亂。
斑駁的光影也讓遊廊裡更加黑暗。
門突然開啟,燈光像劍光一樣從門裡傾瀉出來,刺破了黑暗裡的一切,樹影瞬間乖順,連風都馬上妥貼了許多。
“慧兒,你披件大衣,外麵風大。”張媽的聲音傳出來。
“媽媽你要幹啥去?”妞妞屁顛顛的跑到門口,影子被燈光投射到院子裡。
院子裡的小狗們夾起尾巴就往自家爸媽身邊跑,本來一副悠然高傲樣子的小貓們也炸了窩,四下裡亂竄著想躲起來。
“我去叫爸爸吃飯,外麵天都黑了你就別出來了。”小柳摸了摸妞妞的小臉蛋兒:“你看你穿的這麼少,風一吹就感冒了咋整?”
“那我多穿點行不?”
“等你穿完我都回來了,就是去叫一聲,馬上就回來了。”
“好吧,那你慢慢走噢,別卡了,我都不能扶著你。”
屋子裡傳出一片笑聲,笑聲溫暖著院子裡的黑暗。
“行,我慢慢走,我關門了哈,風都進來了。”
小柳笑著出來輕輕關好門,下了台階,抬手攏了攏隨意披散在肩上的頭髮,抬頭看了看天空。
今天的月亮特別的圓,像個擦的不那麼乾淨的盤子,薄紗一樣的雲隨著風在月下匆匆飄過,什麼也沒留下。
就像一場皮影戲。
月影娑婆,樹影婆娑。
小柳抱了抱雙臂,有點後悔沒聽張媽的話披件大衣再出來,回頭看了看房門,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回去,快步穿過院子出了門。
和值班的安保員打了聲招呼,小柳進了五號院子。
“誰?”
“我。蔣哥你怎麼還沒回家?在這幹嘛?”
蔣衛紅站起來抻了個懶腰,咂吧咂吧嘴,借著月亮光看了看小柳:“你這是過來喊鐵軍吃飯?”
“嗯,都這會兒了也沒回,我過來看看。怎麼了?”
蔣衛紅猶豫了一下:“你還是問他吧,我不大好說,也不能說。”
“行,”小柳點點頭,往屋裡看了一眼:“那蔣哥你回吧,這麼晚了還在這陪著,嫂子也該著急了。你也沒吃吧?”
南麵宿舍住在這裡的小秘書開門出來去上廁所,給兩個人問了聲好。
“行吧,你來了我就回了。”蔣衛紅點了點頭,扭頭看了一眼辦公室:“你好好陪他說說話吧,壓力有點大。今天。”
“什麼事兒啊?”
“我真不能說,你還是問他吧。我回了。”蔣衛紅借著燈光看了看時間,拍拍屁股往外走。
小柳站在那看著蔣衛紅出了院子門,又扭頭看了看亮著燈的辦公室,眨著大眼睛想了想,過去在門上敲了敲:“鐵軍兒,我進來了哈。”
張鐵軍正在奮筆疾書的寫著報告,聽見小柳的聲音怔了怔,看了看時間:“我靠,這麼晚了。”
放下筆站起來過來給小柳開啟門,往門外看了看,已經一片漆黑:“我光顧著寫報告了,沒注意時間。”
小柳看著張鐵軍的臉觀察了一下:“蔣哥一直在外麵陪著你,我剛讓他回去了。有什麼事兒了?能問不?”
張鐵軍伸手把小柳拉進屋關上門,這小風順著門口吹進來還是挺涼快的:“你怎麼不披件大衣?”
“也沒幾步,我就沒想起來。今晚風有點大。”小柳抱著張鐵軍的腰貼到他身上,一下子就感覺暖和了。
“三四月正是京城風最大的時候,溫差也大,你再把自己給弄感冒了我看你咋整。”張鐵軍把小柳摟在懷裡幫她暖。
“感冒了我就耍賴不上班了,也不幹活,就在家躺著讓你伺候我。”
“好像有點劃不來呀,付出和回報不相等。”
“那我就炕吃炕拉,啥也不動彈。”
“……你是感冒了,不是癱瘓了,這傢夥,說的我都聞著味了。”
“好聞不?”小柳吃吃笑起來,抱著張鐵軍晃。
“越漂亮的女人越埋汰,果然是有道理的。”張鐵軍去小柳腦門上親了一下:“等我收拾一下,還真有點餓了。”
“你才埋汰呢。”小柳打了張鐵軍一下,看了看辦公桌上那厚的像小山似的卷宗,抿了抿嘴,還是啥也沒說。
張鐵軍把幾份卷宗整理了一下,和自己寫的報告一起鎖進牆根半人高的保險櫃。
這種保險櫃是鋼皮鉛芯灌滿了沙子,足有好幾百斤重,不怕水不怕火不怕砸,想弄開它隻能出動切割槍一層一層慢慢剝。
擺這種保險櫃的地方,就這切剝的時間早就被弄死多少次了。
小柳看著張鐵軍鎖好保險櫃的門:“那個,我能問不?”
張鐵軍扭頭看了看她,撇了撇嘴:“這次不能,想問起碼得和我平級。蔣哥說啥了?別聽他的,沒啥大事兒。”
“你看我傻不?”小柳嘟起嘴。
張鐵軍過來把小柳摟在懷裡低頭在她臉上看:“看著還行,感覺,也不是特別傻。”
“你煩人不?”小柳被他氣笑了,皺著鼻子捶他:“我打死你得了。”
張鐵軍低頭噙著她的小嘴親了一口,用自己的風衣把她裹上:“走吧,回家。家裡有吃的沒呀?要不我去食堂?”
“爸給你留了,在鍋裡熱著的。”
“感謝老爸,就是比媳婦兒靠譜。”
“胡說八道,那一人給你留一份兒?吃不完就打死你。”
“不是,你今天就是轉著迷溜的想打死我唄?”
“嗯。”
兩個人出來,關好燈和門從院子出來,一出院門就看到大歡歡站在門口往裡看,看到張鐵軍開心的跳了一下。汪。
這是大狗看小柳一個人過來不放心了,跟過來看看。
張鐵軍伸手去揉了揉狗頭,把歡歡美的尾巴都搖出來殘影了。
來到小廚房,小柳讓張鐵軍去洗手,把吃的端到桌子上,給他拿了筷子:“我不問什麼事兒,能不能說說為什麼壓力大?
從咱們來京城我還是頭一次在你身上感覺到壓力。”
張鐵軍接過筷子看了看小柳,啾了啾嘴:“就是涉及到的人有點多,需要仔細的琢磨琢磨,其他的真沒有。問題不大。”
“真的?”
“嗯,這事兒基本上我也就是打個報告,處理的話應該輪不到我,有啥壓力?壓力這東西是可以轉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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