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行,”張鐵軍心不在焉的點頭:“隻要有活水就行,其他的條件不重要,配套可以建,道路可以修,也沒必要方方正正的。
就是這個規劃上估計會有些問題,不管放在哪,肯定都會影響到路網的修建,總不能讓大馬路從中間穿吧?”
“這都是小事兒,”黃書記說:“路可以繞一下,”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劃:“把這一塊框出來,路跟著走就行了,不耽誤什麼。”
“不是,黃書記你也迷這個?我都沒搞懂為什麼非得要搞這麼個豪華小區,有什麼意義嗎?”
“我們這裡和國內其他兄弟省市差別還是挺大的,”黃書記說:“這是一座殖民城市,城建發展各個方麵都不一樣。
在所有開放的沿海城市當中,我們也是獨一份,外國人多,經濟活躍。
我們沒有老師,隻能自己闖,摸著走,所以什麼都要嘗試,在城建城改方麵也是一樣,得多麵開花,多方向前進。”
張鐵軍舔了舔嘴唇,有點接不上話了。這種說話的方式他是真不擅長。
“乾就完了。”老仲拍了張鐵軍一下:“市裡用地皮入股,行吧?其他都是你說了算,賣完了咱們按股份分錢。”
這到是一個挺新的路子。
政府賣地皮是為了什麼?肯定是錢吶,那麼用地皮入股地產也沒什麼毛病,而且更能切實參與和瞭解整個開發過程。
說白了就是可以更好的控製利潤率,也就是房價的問題,也包括建設質量各方麵指標的把控等等。
當然了,這也就更要求監察監督工作的及時到位,要不然很容易就形成官商。雖然事實上也就是這麼個調調。
但實話實說,如果地皮交易能用地皮入股的方式進行,最終的好處肯定還是大於弊端的。
“行,那就入股,”張鐵軍答應下來:“年後讓實業公司過來你們詳細談,我不摻和。”
三十幾層就有施工了,叮叮噹噹滋啦滋啦的聲音不絕於耳,各種氣味四處飄溢,正在抓緊時間進行內部的安裝和裝修。
幾個人在露天平台上站了一會兒,被風吹的哆哆嗦嗦的就下來了,上了車往浦西走。
張鐵軍和黃書記都上了老仲的車,一路上聽老仲介紹這幾年的變化。
黃浦江上的大橋,隧道,市區環路規劃,工農業各方麵的遷移情況和未來規劃等等,還有文化旅遊和商業方麵的一些舉措。
他當初調過來的時候,張鐵軍給過他一份建議書,但這幾年他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建議書的範疇,已經吸取並發展了。
黃書記也在聽著,不時的補充兩句,很顯然他對這幾年老仲的工作也是相當滿意的,這也是兩個人相處和諧的原因。
車隊從隧道過江,老仲問張鐵軍需不需要拐個彎到福州路去看了看,張鐵軍表示沒必要。
於是就直接去了人民廣場。
到了這邊就是黃書記的主場了,老仲自動自覺的站到了黃書記身側。
在原歷史上,申城市府是九五年七月十二號整體搬遷到這邊辦公的。不過說是整體,事實上隻是一部分,因為裝不下。
一直到二五年,這邊還有一些市府部門的辦公條件沒有得到解決呢,也不知道是因為部門太多還是人員太多。
不過換成市委搬過來那就要輕鬆多了,不但夠用甚至還有盈餘。
大廈西側的大劇院已經動工,正在緊張有序的建築當中,東側的城市規劃展示館還麼有動靜,還隻是一塊空地。
這地方就是原來英租界的跑馬場,跑馬總會所在地,包括人民公園和人民廣場全部,本來是一個整體,五七年建人民大道一分為二。
位於公園西側,大劇院後麵的歷史博物館,那棟樓就是當年跑馬總會,跑馬場運營公司的辦公樓。九六年這會兒是申城圖書館。
大廈對麵的人民廣場原來就是跑馬地,後來成了小日子軍營,小日子跑了以後成了美國兵營。
五二年,陳市長大手一揮,收回,從美國大兵手裡硬要了回來給改成了人民廣場和博物館,當時裡麵展覽的東西都是要(搶)回來的。
想一想,那時候是真硬氣,還霸氣。
大廈已經裝修好了,辦公傢具什麼的都已經進來了,人來了就能開始辦公。
簡單的參觀了一下,到黃書記以後的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市委搬遷的時間已經定下來了,黃書記也是一身輕鬆,他並沒有康平情結,能搬出來到新大樓還顯得挺高興的。
三個人就把豪華小區的事兒又比較細的說了一遍,基本算是定了下來,名字就叫東方小築,張鐵軍起的。
老仲想叫圓明新園,老黃想的是申城一號院,張鐵軍打死都不同意。
“得了,不說了,我們行李還在車上呢。”張鐵軍看了看時間站了起來:“走吧,一起過去參觀參觀,中午就在那開夥。”
黃書記和老仲都沒意見,大家起來下樓。
“鐵軍啊,你到處劃拉老樓,到底是打算怎麼經營,能說說不?那東西不能吃不能喝的還佔著資金。”
“對,你說說,我也聽聽。那種大廈我到是能想明白,開酒店做寫字樓和公寓都行,那種老住宅樓你要了幹嘛?
還有這種老住宅,雖然說有個園子感覺挺寬敞吧,多了也沒用啊,能幹嘛?”
“那你們還打算把康平路塞給我?”
“你是能人嘛,點石成金的能耐我們都是佩服的,這也是抓著這個機會想和你學習學習,也是一條路子。太多了呀。”
這話不假,要說老房子哪哪都有,但是申城是真的多,成片成片的,不是這個故居就是那個家族的老宅,拆了可惜留著沒用。
雖然這些年陸陸續續有不少被人家後人拿著房產證明給認回去了,但能認回去的畢竟還是少數。
在這個時間點上,這種老房子的價值還沒有被捧出來,甚至有興趣的人都少。
“其實我也沒想那麼多,”張鐵軍總不能說十年以後就值錢了:“就是感覺拆掉太可惜了,收拾出來慢慢合計唄,總會有用的。”
張鐵軍想的到不是說等值錢了賣掉掙那點差價,而是過幾年大家的目光轉過來的時候,就可以用來經營了。
用來開個茶館棋室書齋的,都可以,反正不會閑放著。
等再過幾年老城衚衕成為旅遊熱點那就更好辦了,有各種經營模式可以參考。
從人民廣場到陝西南路就是一條直線兒,兩公裡多點兒,哪怕申城的路比京城要堵一點兒也很快就到了。
整個別墅已經完全恢復了原貌,是一個北寬南窄的梯形結構,主體建築在居中偏北的位置,大門在別墅東側。
北部原來的馬場因為多年以來已經被完全破壞掉了,現在就恢復了一片綠地種了些樹,外圍建了一排三層的小樓。
小樓採用了和主建築相同的外觀設計,從北麵拐到東側大門這裡。
這棟樓恢復起來並不費勁,從設計資料到建成後的照片都有儲存,難點反而是建築材料。具體說是原來採用的三色磚。
這玩藝兒早就沒有了,都不知道當初是從哪買回來的,隻能找個磚窯定製。
“這幾條馬路都是當年填浜建出來的,有些還是私人道路。要說老外也是挺有意思的,道路也可以私營。”
浜,就是小河溝。靜安這邊不少路在當年都是小河溝,延安路钜鹿路威海路南京西路都是,把溝填上就有了路。
這邊的管家團隊已經得到了通知,早早的就等在大門口了。
車隊一直往裡開到車庫門前,大家下了車開始搬行李,負責人帶著大家參觀講解,給大家安排臥室。
張鐵軍和老仲黃書記在客廳坐下來喝咖啡,一邊聽著負責人彙報。
目前院子裡一共有工人三十多人。
“人夠用嗎?不夠就招,要組幾個專業的團隊,也要注意培養新人,以後你們的規模可能要擴大幾倍,要提前做好準備。”
張鐵軍現在手裡除了那種規模特別大的老樓老建築以外,像這種宅院也不少,都需要有專業人員進行打理維護。
即使是以後運營了,專業的維護修繕還有園藝工作也都是必不可少的。
其實大家都已經有點累了,吃了午飯就各自去休息,享受這棟奇異童話建築裡的安靜安間。
下午,幾個女人都不想動要留在別墅裡說話,張鐵軍和黃書記,老仲三個人去了長興島。
這就有點遠了,從別墅出來到那邊接近九十公裡,主要是這會兒黃浦江上的隧道都還不存在,需要從陸上走,先到寶山再乘船。
其實從浦東走反而還要方便一些。
出門的時候張鐵軍讓景海洋通知了中華和江南兩家造船廠的書記和廠長,讓他們到寶山集合。
去廠裡參觀就實在沒有必要了,過去直接說事兒能痛快點。
寶山區是在八八年由吳淞區和寶山縣合併的,在九六年這會兒還屬於是城鄉結合區,農田和城鎮交雜在一起,路況也很一般。
號稱申城最大的散裝區。
這有點像咱們的大蘇省,各個鎮子都是搞自己的,各有各的活法,並統一鄙視著其他的鎮。
從交通到工農業到商業都是各行其事,他們管這叫區域性開發,用你管我?就有一種深深的割裂感。
原來是這樣,現在是這樣,以後仍然會是這樣,而且會越來越嚴重。
這裡麵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歷年以來的行政規劃的改變並沒能影響到具體的事務,就改了個行政歸屬,大家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因為水網和路橋的原因,不管哪裡發展都帶不動,或者說沒有辦法帶動周邊的跟進,互相之間隔離大於聯絡。
具本來說,這是一塊被九百二十多段河道縱向切割的支離破碎的土地,相互之間在橫向上幾乎沒有什麼聯絡。
就算到了二五年也還是這樣。
就連公交車都很難橫向穿行,明明不是很遠的地方就要不停的轉車。直線三公裡,公交車要轉三道,過去就一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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