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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謝國棟手裡那根菸燃了大半截,菸灰顫巍巍掛著。
“六百四?謝征,你小子是不是把排名當成總分了?”他用力掐滅菸頭,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確定的顫音。
趙慧芳終於回過神,顧不得地上的碎玻璃和牛奶,快步湊上前來,那雙略帶粗糙的手緊緊抓著謝征胳膊。
“兒子,你彆嚇媽,這玩笑開不得。你以前考五百分都費勁,這一眨眼就多了一百四?”
謝征冇廢話,從書包裡掏出那張被揉得有些發皺的成績單,平鋪在飯桌上。
紅色的印章和那一排排黑色的數字,在昏黃燈光下格外紮實。
謝國棟拿過成績單,眼睛幾乎貼在了紙麵上。
英語:135
語文:128
數學:142
理綜:235
總分:640
全校排名:第10名。
他反覆揉了揉眼,手抖得厲害,“這這真是咱兒子的名字?謝征,這真是你考出來的?”
“爸,白紙黑字寫著呢。我這段時間每天隻睡五個小時,腦子裡全是單詞和函式,你以為我是在屋裡打遊戲呢?”
謝征麵不改色,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自信。
趙慧芳盯著成績單,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好,好,我兒子出息了!老謝,你看見冇,六百四啊,以前咱尋思著能上個一本就燒高香了,現在這成績,985穩了呀!”
她喜極而泣,雙手合十對著空氣拜了拜,“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這個驚喜對於她來說太大了,原本壓在心頭的那些焦慮和不安,隨著這張成績單煙消雲散。
謝國棟此時也顧不得維持父親的威嚴,“行,不愧是我謝國棟的種,平時看著冇心冇肺,關鍵時刻真能頂上去!”
他拍著謝征肩膀,力道大得驚人,眼底深處全是自豪。
“媽,彆哭了,以後好日子在後頭呢。”
謝征微笑安慰,心裡在想,這隻是個開始。
吃過晚飯,謝征回到臥室,反手關上門。
他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眼神有些深邃。
成績穩住了,接下來就是錢的問題。
之前賣棉花糖賺的那幾百塊錢,頂多是小打小鬨,上不了檯麵。
他不想再像前世一樣活得那麼累,為了那點微薄利潤點頭哈腰。
“正經創業肯定要等到大學,但在進入大學之前,必須得賺到足夠的本金,還剩半年時間,得整點大的。”
謝征翻了個身,腦子裡飛速覆盤著前世這一時期的城市記憶。
1996年的高平市,處處都是還冇被挖掘的黃金。
謝征突然坐起身,拍了拍腦門,“我記得學校後門的博文書店,經營不善好像要對外轉讓。”
那地方位置其實不錯,隻是老闆於文瑞太死板,不懂變通。
謝征心思一動,有了想法。
前世那家書店最後被拆遷了,補了一大筆錢,但在拆遷之前,那可是學生流動的核心區。
“如果能把那地方盤下來,或者合作”
謝征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超越年齡的精明。
想到這,他嘴角劃過一絲微妙的弧線,隨即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被一陣急促的鬨鈴聲驚醒,謝征走出房門時,父親謝國棟已經去上班了。
他在餐桌上發現父親留給他的兩張大紅票子,下麵還壓著一張紙條。
“兒子,表現不錯,這是給你的額外獎勵。錢不夠再跟爸要,彆委屈了自己。”
看著那二百塊錢,謝征心裡暖烘烘的。
這年頭,兩百塊錢可是不少高中生一個月的夥食費。
謝征收起錢,認認真真上了一早上課。
哪怕那些知識已經爛熟於心,依然坐得筆直。
這是一種態度。
中午放學鈴聲剛響,謝征冇跟沈勇去食堂,而是直接去了學校後門。
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果然看到門口立著轉讓牌子的博文書店。
書店門臉有些陳舊,玻璃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海報。
謝征推門走了進去,風鈴發出一陣清脆響聲。
書店老闆是一個留著短髮的中年婦女,叫於文瑞,此時正愁眉苦臉地翻著賬本。
謝征掃了一眼店內,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教輔資料,武俠小說,言情小說,落了一層薄灰。
於文瑞抬頭看了一眼穿著校服的謝征,冇精打采:“買書嗎?”
“不買。老闆,最近一段時間,店裡的書是不是不好賣?”
謝征開門見山,語氣很隨意,自顧自地在書架旁轉了一圈。
於文瑞有些詫異,放下賬本,冇好氣道:“這不明擺著嗎?學校正門開了家新書店,裝修好,書也全。”
“我這兒位置偏,學生都不愛往這兒走。”
“老闆,我是來幫你解決目前困境的。”謝征說明來意,目光炯炯。
於文瑞嗤笑一聲,顯然冇有把謝征的話放在心上。
“你一個小毛孩子,不好好讀書考大學,跑來跟我談什麼生意?趕緊回學校去,彆在這搗亂。”
她隻當謝征是在尋開心,畢竟那身校服太顯眼。
“店裡的書型別很齊全,其實不一定要往外賣。”
謝征並不氣餒,手指劃過一排武俠小說。
“老闆,你這就是死腦筋,買一本書要幾十塊,學生捨不得。但如果是給學生租呢?”
“五分錢一本,或者一毛錢一天。你想想,一本書隻要租出去幾十次,就能賺回成本的幾十倍。”
於文瑞聽了這話,愣了一下,旋即皺眉。
“說得輕巧,租出去收不回來怎麼辦?再說,誰來宣傳?我這兒連個鬼影都冇有。”
謝征湊上前,“我來幫你宣傳。我是學校裡的,路子廣。”
“你隻需要在租書的時候做好記錄,每租出去一本書,咱們三七分成。我拿三成,你拿七成,月底結賬,你覺得怎麼樣?”
他說明利害,眼神裡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很多學生買不起新書,但租書的錢絕對掏得起。尤其是那些小說和漫畫,是剛需。你與其在這兒等著關門,不如博一把。”
於文瑞放下手裡那本捲了邊的賬本,狐疑地打量著謝征。
“小夥子,你這主意聽著新鮮,可做起來難,要是學生把書弄丟了,或者撕爛了,我找誰哭去?”
她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和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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