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賣部開業一個月，林辰算了一筆賬。
刨去進貨成本、房租、日常損耗，純利潤穩穩破了一千二百塊。加上之前盜墓攢下的一萬四千塊，他手裏的流動資金，已經穩穩超過了一萬五。
這個數字，在1990年的鄉下，已經是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攢不下的钜款。可林辰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他的目光，早已越過小小的村子，盯上了當時最火的風口——服裝批發。
90年代初，正是下海倒服裝的黃金期。南方的新潮款式剛流進內地，一件進價兩三塊的的確良襯衫，轉手就能賣七八塊；一條時髦的喇叭褲、夾克衫，利潤更是能翻兩三倍。比起守著小賣部掙零碎錢，服裝生意，纔是真正能快速把蛋糕做大的合法門路。
這天晚上關了店門，林辰把賬本往櫃台上一放，跟陳虎攤了牌：“虎子，小賣部已經穩了，你一個人能盯過來。我打算去市裏的服裝批發市場跑一趟，倒騰點新潮衣服回來賣，利潤比小賣部高得多。”
陳虎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辰子，我跟你一起去！你去哪我去哪，多個人多把手，路上也安全。”
“不用，”林辰擺了擺手，“店裏不能沒人，你留在家裏看店，我自己去就行，來回也就兩天功夫。你放心，我跑過生意，門兒清。”
他不是信不過陳虎，是心裏另有打算。這次去市裏，除了進貨，他還要找黑市的老王，徹底斷了和盜墓圈子的所有聯係，把後路徹底封死。
第二天一早，林辰揣著五千塊現金，背上帆布包，坐上了去地區市的綠皮火車。
1990年的綠皮火車，車廂裏擠得水泄不通，過道裏、座位底下全是人，煙味、泡麵味、汗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林辰找了個靠窗的角落站著，懷裏緊緊揣著錢，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心裏早已把進貨的計劃盤得明明白白。
他清楚記得，1990年下半年，港風的翻領夾克、高腰喇叭褲、碎花連衣裙會徹底爆火，現在提前囤貨，正好能趕上風口，掙得盆滿缽滿。
火車晃了三個多小時，終於抵達地區市。林辰沒多停留，一出站就直奔市裏最大的服裝批發市場——新華市場。
市場裏人聲鼎沸，密密麻麻的攤位挨在一起，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喇叭裏喊著批發價，來往的全是全國各地來進貨的倒爺，熱鬧得不像話。
林辰沒急著下手，先順著攤位挨個逛，摸清楚行情、麵料、進價，心裏有了底，纔在一個掛著新潮夾克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中年男人，見林辰穿著樸素，看著像鄉下過來的新手，眼睛一轉，立刻熱情迎上來：“老弟，進貨？我家的夾克，市裏最火的款，進價12塊一件，拿得多給你算11塊，保準你回去賣爆！”
林辰拿起一件夾克，指尖撚了撚麵料，又翻過來看看針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這麵料是最差的化纖布，針腳歪歪扭扭，全是跳線，明擺著是殘次品，正經好貨的進價也就8塊錢，攤主擺明瞭看他是新手，想狠狠宰一刀。
“老闆，別拿這種殘次貨糊弄我。”林辰把衣服扔回攤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正經滌棉麵料、雙線鎖邊的夾克，你給我個實在價，合適我就拿兩百件，不合適我就換別家。”
這話一出，攤主瞬間愣住了。他沒想到這看著土裏土氣的鄉下小子，居然這麽懂行，一眼就看穿了麵料和做工，宰客的心思瞬間收了，連忙陪著笑：“哎呀老弟，是我眼拙，沒想到你是內行！行，正經好貨，8塊一件，兩百件給你算7塊5，最低價了！”
林辰搖了搖頭，沒接話，轉身就走。他剛才逛市場的時候，早就摸清了底價，這種夾克，批量拿6塊5就能拿下。
攤主一看他要走，連忙拉住他，咬了咬牙：“老弟，6塊8！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賠本了！”
“6塊5，能拿我就下單，不能拿我就走。”林辰語氣篤定，半步不讓。
攤主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點了頭：“行！6塊5就6塊5！兩百件，成交！”
他心裏清楚，就算6塊5，他也有的賺，遇上這麽個懂行的大客戶，總比放走了強。
林辰當場點了現金，敲定了訂單，又陸續逛了幾個攤位，拿了一百件的確良襯衫、八十條喇叭褲、五十條碎花連衣裙，全是他看準的爆款，價格壓到了最低，五千塊現金，花得一分不剩，卻換來了滿滿四大包衣服。
他找了個拉貨的三輪車，把衣服送到火車站，辦了托運，約定好第二天就能送到縣裏，才鬆了口氣。
忙完進貨的事，林辰沒急著返程，而是拐進了市裏的古玩一條街，找到了老王的鋪子。
老王一見林辰，立刻熱情迎上來：“老弟，你可來了！是不是又有好貨了？”
林辰搖了搖頭，臉色嚴肅：“王哥，今天來，是跟你說一聲，以後我再也不碰古玩老貨了，之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我都爛在肚子裏。以後我隻做正經生意，咱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老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壓低聲音：“老弟，你也聽說了？最近省裏嚴打文物走私和盜墓，周邊抓了好幾個團夥，查得特別嚴，黑市都快封了。”
林辰心裏一凜，果然和他預料的一樣。1990年的文物嚴打，力度遠超往年，一旦被翻出舊賬，就算他現在洗白了，也照樣要吃牢飯。
“嗯，就是因為這個。”林辰點點頭，“以後我再也不碰這行，之前的事，你知我知，絕不能對外說半個字。以後就算遇上，咱們也隻是普通熟人，別提以前的事。”
“放心老弟，規矩我懂！”老王連忙拍著胸脯保證，“嘴嚴得很，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
跟老王敲定好，徹底斷了和盜墓圈子的所有聯係，林辰才徹底放下心來。走出古玩街，看著街上人來人往，陽光灑在身上，他隻覺得渾身輕鬆，再也沒有半點提心吊膽的感覺。
第二天，林辰回到村裏，托運的衣服也準時送到了。
他和陳虎忙活了一下午，在小賣部旁邊隔出了一個服裝角，把衣服一件件掛好，明碼標價。款式新潮，價格比鄉裏的服裝店便宜一大截，一掛出來，就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
“這夾克真好看！多少錢一件？”
“這裙子太時髦了！城裏人才穿這個！”
當天下午，服裝角就賣出去了二十多件衣服，純利潤就破了兩百塊，比小賣部一天的營收還高。周邊村子的人聽說了，也都特意跑過來買衣服，短短三天，進的貨就賣出去了一大半，純利潤直接翻了一倍。
陳虎看著每天嘩嘩進賬的現金，眼睛都看直了，對林辰佩服得五體投地：“辰子，你也太厲害了！這生意，比小賣部掙錢多了！”
林辰笑著點頭，心裏卻無比清醒。
服裝生意的爆火，不僅讓他的財富再上一個台階，更讓他徹底完成了洗白。如今的他，是村裏的小賣部老闆、服裝生意人，是人人敬重的致富帶頭人，再也不是那個半夜進山盜墓的後生。
他趁著沒人的時候，把爺爺留下的那半本風水殘書、黃銅羅盤，還有之前剩下的盜墓工具，全部找出來，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連一點灰燼都埋了.男人提心吊膽怎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