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風低頭。
看著懷裏乖順點頭的季香香。
她那句“知道了”說得有些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眯。
他知道，季香香顯然不是全然的心悅誠服，更多是迫於形勢的妥協。
她那些從小耳濡目染、根深蒂固的觀念。
比如門第之見，比如對人分三六九等的看法。
哪裏是幾句話就能輕易扭轉過來的？
葉少風心裏明鏡似的，卻也不急。
他反而覺得這樣更有意思。
急於求成，一下子把稜角全磨平了，那多沒勁？
像現在這樣，給她一點時間，讓她在自己定下的規則裡慢慢碰撞，慢慢適應。
一點點把她那些不合時宜的傲氣打磨掉。
把那隻驕傲的孔雀，慢慢馴化成隻對自己開屏、甚至能俯首帖耳的鳥兒……
這個過程本身，就充滿了挑戰和樂趣。
將這樣一個心高氣傲的季家大小姐，一點點調教成符合自己心意的模樣，甚至……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更隱秘、更帶著掌控欲的念頭：終有一天，她會心甘情願地、像隻被馴服的小狗一樣跪在自己麵前，露出最馴順依賴的姿態……光是想像那個畫麵，就讓他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征服感和期待。
這比直接得到一個百依百順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想到這裏，葉少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
唇角勾勒出一抹帶著邪氣和玩味的弧度。
一念至此，葉少風甚至有些激動！
可惜，此刻的季香香並沒有看到。
她正把臉埋在他懷裏，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和溫暖。
以此來安撫自己剛剛經歷驚濤駭浪的心神。
完全沒有看到男人臉上那抹令人心悸的笑容。
她剛才的心情，簡直像被拋上了最高的浪尖。
又猛地砸進最深的海穀，驚心動魄，至今餘悸未消。
隻能說是太刺激了，刺激得她到現在腿還有點發軟，心跳也沒完全恢復正常。
就在這時。
緊貼著葉少風身體的季香香，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容忽視的異樣。
有什麼東西，隔著兩人並不算厚的衣物，清晰地硌了她一下。
如今的季香香早已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昨夜的經歷讓她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麼。
一股熱流“轟”地一下衝上頭頂。
她的臉頰、耳朵、甚至脖頸，瞬間燒得通紅，滾燙一片。
就連呼吸都跟著一滯。
還沒等她從這羞窘中反應過來。
男人帶著薄繭的有力手指已經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
手指微微向上抬起，迫使她仰起臉，迎上他的目光。
季香香對上了葉少風的視線。
他眼底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未散的冰冷。
但更多的是一種她看不懂的、幽深灼熱的東西。
讓她心慌意亂，下意識地想躲閃。
可他沒有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
下一秒，他低下頭，吻重重地落了下來。
“唔……”
這一次的吻，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來勢洶洶，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熱烈。
一吻到底！
他完全不給她絲毫喘息和思考的餘地。
季香香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所有的感官都被這個充滿了佔有欲和侵略性的吻所攫取。
她起初是懵的，被動地承受著。
但很快。
她身體的本能和對這個男人的迷戀開始蘇醒。
她生澀而熱情地開始回應。
女人手臂不知不覺環上了他的脖頸，手指插入他濃密的黑髮中。
然而，葉少風似乎並沒有停止的意思。
他的吻越來越深，越來越重。
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將某種印記牢牢刻在她身上。
季香香很快就感到呼吸困難，胸口發悶。
眼前甚至開始發黑，濃濃的窒息感席捲而來。
葉少風憑藉豐富的經驗，一直密切觀察著她的反應。
直到感覺到她身體開始發軟，回應變得無力，幾乎到了極限的邊緣。
他才終於大發慈悲，鬆開了對她的鉗製。
“呼——哈——”
嘴唇甫一獲得自由，季香香就猛地張開嘴。
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貪婪地汲取著車廂裡微涼的空氣。
她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如果不是葉少風的手臂還牢牢攬著她的腰。
她幾乎要直接順著座椅滑落到車底。
唇瓣上傳來火辣辣的、微微刺痛的灼熱感。
不用看，她也知道肯定腫了。
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嘴，指腹小心翼翼地蹭過發燙的唇瓣。
傳來的觸感讓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輕輕顫抖著。
女人眼底矇著一層生理性的水汽，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
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短促而明顯的喘息聲。
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原本白皙如玉的臉頰此刻染上了一層濃艷的、不正常的緋紅。
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尖，甚至連纖細的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過來，魂魄慢慢歸位。
她微微仰著頭，小口小口地、貪婪卻剋製地呼吸著。
鼻尖因為剛才的缺氧和激動而微微泛紅。
每一次呼吸間，充斥著的全是他身上那股獨特的、帶著煙草和男性氣息的味道。
她腦子裏依舊是一片空白。
隻剩下剛才那幾乎令人窒息的纏綿所帶來的暈眩和強烈的感官衝擊。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組織不起來。
葉少風卻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男人笑了。
這副被自己“摧殘”過後、嬌弱無力又艷光四射的模樣，讓他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帶著滿足和玩味的壞笑。
女孩剛才的反應。
從最初的驚愕，到笨拙的回應，再到最後的無力承受。
都讓他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掌控感。
“怎麼樣？”
他低下頭，湊近她依舊泛著紅暈的耳廓，壞笑著低聲問。
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敏感的麵板上，“喜歡嗎？”
季香香整個人都傾倒在男人的臂彎裡，渾身軟得沒有一絲力氣。
她抿了抿依舊發麻刺痛的嘴唇。
抬起一雙水光瀲灧、帶著未散情潮和一絲幽怨的眼睛望著他。
“少風……你真討厭。”
她的聲音又軟又啞，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撒嬌的意味，“剛才……你差點把我趕下車，嚇死我了。
這會兒……又這樣，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人家的心被你弄得一上一下的，都快跳出來了……受不了了……”
她說著，眼圈似乎又有點紅，帶著哀求的意味：“求你了，少風……能不能……對我溫柔一點點？
我感覺……快被你折騰出心臟病了。”
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又嬌媚入骨的模樣，葉少風心情大好。
男人哈哈一笑，手臂收緊，將她更密實地摟在懷裏。
語氣帶著戲謔：“這就受不了了？還早著呢，我的小香香。”
話音未落，他再一次低頭吻了下去。
“唔……”
然而，這一次的吻，卻與剛才的狂風暴雨截然不同。
如果說上一次是意圖將她吞噬的烈焰，這一次便是春日午後和煦的微風。
他的吻極輕，先是落在她光潔微涼的額頭上。
像一片最輕柔的羽毛拂過，不帶半分侵略性。
隻留下一點微癢的觸感和無盡的溫柔。
然後，那溫軟的唇順著她秀氣的眉心緩緩下移。
這一吻，溫柔而深情，帶著安撫意味。
輕輕印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眼睫上，彷彿要吻去她眼底所有未散的慌亂和陰影。
接著，他極輕地舔去了她眼角殘留的一點點濕潤淚痕。
他甚至刻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品嘗。
——嗯，有點鹹，是眼淚的味道。
再往下，是他小巧挺直的鼻尖。
被他輕輕啄了一下，帶著幾分縱容和寵溺。
像在逗弄一隻心愛的小動物。
最後，那溫柔的唇才最終停駐在她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還帶著些許紅腫的唇瓣上。
沒有急切地深入，沒有霸道的索取。
他隻是溫柔地覆著，淺淺地廝磨。
用唇瓣感受著她唇上的細膩紋路和微涼溫度。
他的氣息清淺而安穩。
溫柔一點點將她包裹。
像一張溫暖柔軟的網。
季香香緊繃的肩背，在這極致溫柔、近乎虔誠的親吻中，一點點放鬆下來。
狂亂的心跳，也漸漸變得柔軟、綿長。
她微微仰著頭。
整個人彷彿都被這溫柔溺斃了。
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一刻。
她順從地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
任由他一點點吻去她所有的不安、委屈和驚悸。
隻餘下滿心的綿軟、熨帖。
和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令人沉醉的發燙感。
這感覺如此美好，如此令人沉溺。
季香香忍不住徹底沉淪其中。
甚至生出了一個強烈而自私的念頭：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如果這輛車能永遠開下去，如果這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但現實總是殘酷的。
“嘎吱——”
一聲輕微的剎車聲響起，車身平穩地停下。
“少風，我們到了。”
前方傳來方珞瓔平靜的提醒聲，打破了車廂內旖旎靜謐的氛圍。
葉少風這才依依不捨地、緩緩放開了懷裏的季香香。
此刻的季香香，臉頰緋紅未退。
眼神迷離如矇著一層江南煙雨的水霧。
她嘴唇紅腫濕潤，微微張著喘息。
整個人看上去嬌艷欲滴，像一枚剛剛被晨露浸潤、亟待採擷的成熟蜜桃。
“啊？這麼快……就到了嗎？”
她下意識地喃喃道，聲音裏帶著濃濃的不捨和悵然若失。
彷彿還沒從那個溫柔的夢境中完全醒來。
“嗬嗬，是呀，咱們該下車辦正事了，小傻瓜。”
葉少風輕笑一聲，伸手親昵地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
動作間透著一股自然而然的寵溺。
季香香這才如夢初醒。
她依依不捨地、慢吞吞地離開了男人溫暖堅實的懷抱。
她抬手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鬢髮和衣襟。
手指觸碰到胸前時，動作猛地一僵。
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男人那作怪的大手，不知何時早已完成了“攻城略地”。
衣襟下的肌膚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灼熱溫度和揉捏的觸感。
她頓時羞得無地自容，忍不住嬌嗔地飛了葉少風一眼。
這一眼，眼波流轉，媚意橫生。
葉少風臉皮夠厚，隻是嘿嘿一笑。
他非但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堂而皇之地收回自己的大手。
甚至放在鼻端，故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露出一個陶醉的表情，彷彿在品味什麼絕世佳釀。
看著他這副無賴又邪氣的樣子。
季香香臉上剛剛退下去一點的熱度“騰”地又燒了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趕緊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不敢再看他。
稍微平復了一下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臉上的熱意。
季香香深吸一口氣，這才推開車門，邁步下車。
冬日的冷風迎麵吹來。
讓她滾燙的臉頰稍微舒服了一些。
也讓她有些暈眩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葉少風也從另一側悠然下車。
他們停車的地方，正是“幸福家電”準備開業的店麵門口。
黃婷婷和張曼乘坐的皇冠已經先一步到了，兩人正站在店門口等候。
看到季香香從車上下來。
臉頰緋紅，眼含水光，嘴唇微腫。
頭髮和衣襟雖經整理卻仍帶著一絲情動後的淩亂。
黃婷婷和張曼對視一眼，都是過來人，哪裏還不明白剛才車上發生了什麼。
黃婷婷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
她幾步迎上前，一把親熱地挽住季香香的手臂，將她從葉少風身邊“搶”了過來。
同時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打趣道：“香香姐，這個大壞蛋是不是又在車上欺負你了？
瞧把你折騰的……走，咱不理他，咱們姐妹說說話。”
季香香被她說得臉上剛退下去的紅潮又湧了上來。
她羞得不敢抬頭，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便任由黃婷婷拉著，半推半就地往店裏走去。
兩個女孩挽著手臂，頭湊在一起。
一路走，一路竊竊私語。
黃婷婷不時趴在季香香耳邊小聲說著什麼。
季香香則紅著臉，連連點頭。
偶爾還抿嘴輕笑一下，氣氛看起來十分融洽。
葉少風則雙手插在褲兜裡，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晃晃悠悠地跟在她們身後，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
張曼默默地跟在最後麵。
她低著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個安靜的影子。
就在這時。
葉少風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落在了張曼身側。
他伸出手。
在無人注意的視角下，輕輕握住了張曼有些冰涼的手。
張曼渾身一僵。
女人愕然抬頭。
正對上葉少風側過頭來看向她的目光。
男人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清澈而專註。
裏麵沒有絲毫戲謔或輕慢，隻有滿滿的溫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那眼神彷彿在說：別在意，有我在。
剎那間。
張曼心中那點因為季香香的態度而產生的低落、委屈和自慚形穢。
如同被陽光照射的薄霧，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一股暖流從被他握住的手心蔓延開來，直達心底。
她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真實的紅暈。
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明亮柔和了起來。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然後飛快地、羞澀地低下頭。
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向上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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