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熱鬧與溫馨漸漸散去。
餐桌上的碗碟被春妮夏妮悄無聲息地撤下。
葉少風用熱毛巾擦了擦手，起身準備離開。
虎頭奔早已在門外等候。
方珞瓔一如既往地坐在駕駛位，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葉少風拉開車門。
小雅和藤原香葉乖順地跟在他身後，準備上車。
至於楊彩怡，她慵懶地倚在門邊，像一隻吃飽喝足的小貓，沖葉少風揮了揮手，聲音拖得又嬌又長：“爺~您慢走。
我呀，這兩天可是‘操勞過度’，得好好補個美容覺，不然這臉色都沒法見人了。”
如今的她，活得瀟灑自在。
葉少風對她幾乎是放任自流，隻要沒有特別召喚，她想睡到日上三竿也沒人管。
原本她還負責教導李紅薔和郭海燕財務知識。
如今兩位“學生”早已出師，能獨當一麵，楊彩怡便徹底“解放”了。
西郊廠房那邊。
她現在是興緻來了就去轉轉，主打一個隨心所欲，逍遙快活。
沒有興趣，那就到處去轉轉。
相比之下，小雅和藤原香葉就沒這麼“自由”了。
她們如今身份不同，算是葉亞男手下的人，規矩自然要守。
為了確保這兩個“新兵”第一天正式“上崗”不遲到。
葉少風難得地決定親自送她們一程。
車子平穩駛出溫泉山莊，融入京城清晨略顯稀疏的車流。
後座空間寬敞，小雅和藤原香葉一左一右坐在葉少風身邊。
車子剛開動沒多久，葉少風便側過頭。
他對藤原香葉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藤原香葉微微一怔，隨即會意。
女人白皙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但她沒有猶豫，動作輕柔而順從地側過身。
雙膝併攏跪坐在寬敞的真皮坐墊上。
然後抬起手，將自己那一頭烏黑順滑的長發攏到一側。
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和精緻的側臉線條。
葉少風滿意地勾起嘴角。
他伸出大手，自然而然地撫上她的發頂。
指尖穿過絲滑微涼的髮絲，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把玩著。
現在的葉少風漸漸養成了習慣，她隻要一上車，或者是閑下來無事的時候，就喜歡撫摸女孩的頭髮。
藤原香葉的頭髮養護得極好。
如同最上等的綢緞，觸感絕佳，讓葉少風有些愛不釋手。
他微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享受著指尖傳來的柔順觸感。
彷彿在撫摸一隻收起利爪的貓。
一旁的小雅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原來……還可以這樣？
她心頭小鹿亂撞，臉頰又開始發燙。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葉少風忽然睜開了眼，目光轉向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含著笑意，還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邀請和鼓勵。
小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學著藤原香葉的樣子，也小心翼翼地側過身。
笨拙地攏了攏自己的頭髮，將脖頸和後腦勺露了出來。
然後羞怯地低下頭，不敢看葉少風。
葉少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輕輕揉了揉小雅的頭髮。
小雅的頭髮不如藤原香葉那般順滑如瀑，發梢末端帶著些自然的微卷。
觸感蓬鬆柔軟，像小動物的絨毛，別有一番趣味。
於是，車廂內出現了這樣一幅景象：男人慵懶地靠在座椅上，雙手各撫摸著一位風格迥異的美人秀髮，神情愜意。
開車的方珞瓔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早已習慣這一切。
她隻是默默地將車速又放慢了一些。
讓這趟“上班路”顯得更加“漫長”而“舒適”。
如此這般，
等到虎頭奔終於駛入安全部那個外表不起眼的秘密基地大院時，比原定時間已然晚了不少。
車子停穩。
藤原香葉和小雅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推開車門。
兩人臉上都帶著未完全褪去的紅暈。
“哎呀，要遲到了！”
藤原香葉發出一聲驚呼。
她匆匆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襟和頭髮，不敢有絲毫耽擱，小跑著沖向那棟灰撲撲的主樓。
“香葉姐姐，等等我！”
小雅也連忙跟上。
可惜的是，怕什麼來什麼。
兩人剛衝進大廳，迎麵就撞見了似乎正要外出的嶽小茹。
嶽小茹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麵板有些黯淡。
眼底下掛著明顯的青黑色眼圈，眉宇間帶著熬夜後的疲憊和一絲焦躁。
她正拿著一份檔案快步走著。
看到匆匆跑進來的兩人，腳步一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藤原香葉，小雅！”
嶽小茹的聲音帶著嚴厲，“怎麼回事？第一天正式報到就遲到？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紀律性呢？”
藤原香葉張了張嘴。
她想要解釋是葉少風送她們過來，路上耽擱了。
但看著嶽小茹嚴肅的臉色，她又把話嚥了回去。
在安全部這種地方，任何藉口在鐵律麵前都顯得蒼白。
小雅更是嚇得縮了縮脖子，連頭都不敢抬，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就在兩人噤若寒蟬之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喲，小茹姐，火氣這麼大？
是我送她們過來的，路上有點堵，這不就晚了幾分鐘嘛。
要怪就怪我好了。”
葉少風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踱了進來。
男人臉上帶著慣常的、有點痞氣的笑容。
嶽小茹一見到這位爺，臉上的寒霜瞬間冰消雪融。
這變臉比翻書還快。
她立刻擠出一個笑容，擺擺手：“哎呀，原來是葉少親自送過來的，那沒事了沒事了！
怪不得晚了呢，可以理解。
路上安全最重要，遲到幾分鐘不打緊。”
藤原香葉和小雅這才重重的鬆了口氣。
兩個人感激的看了一眼葉少風，連忙跑開。
嶽小茹則是迅速切換了話題，湊近兩步，壓低聲音道：“葉少，您來得正好，我正想找您彙報點情況呢。”
“哦？什麼事？”
葉少風揚了揚眉。
“這裏說話不方便，去我辦公室吧。”
嶽小茹示意道。
“行。”葉少風點點頭，熟門熟路地朝著嶽小茹的辦公室走去。
那架勢彷彿他纔是這裏的主人。
進了辦公室。
葉少風毫不客氣，一屁股就在嶽小茹那張寬大的辦公椅裡坐下。
男人的動作行雲流水，自然無比。
嶽小茹對此毫不在意，反而像個殷勤的小秘書。
她趕緊關上門，然後小跑到葉少風身後，伸出雙手，力道適中地為他揉捏起肩膀來。
“少風，是關於昨天抓的那個杜飛。”
嶽小茹一邊揉捏，一邊說道，語氣神秘兮兮的。
“紅薇昨晚又‘加了個班’，好好‘招待’了他一番。
結果你猜怎麼著？
這小子骨頭比想像的還軟，沒費多大勁，就把背後的人給吐出來了。”
“背後的人？”
葉少風舒服地眯起眼，任由嶽小茹伺候著，隨口問道，“誰啊？我認識？”
“何止認識，還挺‘熟’呢。”
嶽小茹故意賣了個關子，手上動作不停，“我給您提個醒，這人能量可不小。
要不然，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開個‘幸福家電’，跟您的‘和平家電’打擂台啊。
要不是這次陰差陽錯牽扯進間諜案裡，憑他的背景和資金，這買賣沒準還真能讓他乾成了。”
葉少風聽到這裏，心裏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但他懶得玩猜謎遊戲，尤其是嶽小茹這副“你快問我”的樣子。
他猛地伸手，一把攬過嶽小茹的腰肢。
男人稍一用力，就將她整個人帶得轉了個圈，跌坐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啪！啪！”
還沒等嶽小茹反應過來，兩聲清脆的響聲就在她挺翹的臀部炸開。
力道不輕不重，卻足夠讓她羞惱。
“嶽小茹，長本事了是吧？跟我這兒還玩故弄玄虛這一套？”
葉少風一手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作勢還要落下，惡狠狠地瞪著她。
“皮癢了是不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再讓我猜，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好看？”
“哎喲！爺，疼！疼！”
嶽小茹吃痛，連忙求饒。
剛才那點賣關子的心思瞬間飛到九霄雲外。
“我說，我說還不行嘛！是季家的人！”
“季家？”
葉少風手上動作一頓，眼睛眯了起來。
“季鋒？還是季瑞？”
他心裏其實已經想到了這兩個名字。
畢竟在京城年輕一輩裡，有膽子也有能力跟他掰掰腕子的，屈指可數。
“嗯……對，但也不全對。”
嶽小茹見葉少風鬆了手，趕緊坐直了些。
女人揉了揉被打的地方，臉上帶著點委屈。
但還是如實說道，“出麵跟杜飛聯絡、具體操辦‘幸福家電’這攤子事的，既不是季鋒，也不是季瑞。”
她頓了頓，看著葉少風的眼睛，吐出一個名字：“是季香香。”
“季香香？”
葉少風一愣，隨即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怎麼會是她？”
如果是季鋒或者季瑞，葉少風處理起來反而乾脆。
——看不順眼，找個機會“切磋”一頓，或者商業上正麵碾壓過去便是。
但季香香……這是個女人。
而且是個在圈內名聲不算差、做事也頗有章法的女人。
雖然，季香香一向嬌生慣養，脾氣挺大，但是沒什麼惡評。
對付她，那些簡單粗暴的手段，似乎就有些不太合適了。
嶽小茹看著葉少風略顯糾結的表情，忍不住捂嘴一笑。
丟給他一個“你也知道麻煩了吧”的眼神。
“沒想到吧？說實話，我剛開始也嚇了一跳。”
嶽小茹分析道，“不過仔細想想，也不奇怪。
季鋒走的是仕途，不可能親自下場經商，落人口實。
季瑞的根基在魔都，手伸不了這麼長，也不方便經常過來。
唯獨季香香，她本身就在經商。季家不少產業，由她出麵來運作。
如今她看到和平家電如火如荼，想來分一杯羹，於是就有了‘幸福家電’
合情合理，也說得過去。”
“嗬，”
葉少風冷笑一聲，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
“沒想到這娘們膽子倒是不小，主意都打到我頭上來了。
有點意思。”
“對了，”
他想起什麼，問道，“季香香哪來那麼多資金囤那一倉庫的貨？
還有那廠房地皮，可不是小數目。”
“這個嘛，”嶽小茹搖搖頭，“杜飛級別不夠，不清楚具體的資金流向。
他隻說，季香香自己不方便直接出麵，就讓她大哥季鋒給她物色了個‘白手套’，也就是杜飛這小子。
杜飛能力不錯，把‘幸福家電’從無到有搞了起來。
進貨、銷售、倉儲，弄得有聲有色。
至於那個惹禍的木箱……”
嶽小茹臉色嚴肅起來：“杜飛咬死了說那是柳生秀夫和岩崎次郎私下找他幫忙運送的‘私人物品’。
說是給朋友帶的精密儀器，他看在對方是‘大客戶’介紹的份上。
抹不開麵子才接了這單私活，季香香對此完全不知情。
他一口咬定，這隻是他個人的‘貪心’和‘疏忽’，與季香香和‘幸福家電’無關。”
“撇得倒乾淨。”
葉少風嗤笑一聲，“小茹姐，你們打算怎麼處理季香香這邊？”
嶽小茹嘆了口氣，神色認真起來：“季家……不是普通人家。
沒有確鑿證據直接證明季香香參與或知曉間諜活動。
僅憑杜飛一麵之詞和他作為‘幸福家電’經理的身份，很難動她。
上頭的意思，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看著葉少風，放緩了語氣：“我的建議是，這件事，在杜飛這裏，到此為止。
那些貨，還有‘幸福家電’的廠房、地皮、營業執照等等，全部以‘涉案資產’的名義沒收充公！
這不快過年了嗎？
部裡辛苦一年，正好拿來給大家發發福利，改善改善生活。
至於剩下的……怎麼處理，就看葉部長的意思了。”
她的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動季香香本人很難。
但借這個由頭，把“幸福家電”這個競爭對手連根拔起，吞掉其所有資產，卻是順理成章，誰也說不出什麼。
而最終這塊“肥肉”會落到誰嘴裏，自然要看葉家的意思。
葉少風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相信自己的姑姑葉亞楠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他身體向後，舒服地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如此一來，“幸福家電”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麻煩，算是被徹底按死了。
再無翻身可能。
至於那一倉庫的緊俏家電，那塊位置不錯的地皮和廠房……
嘿嘿，他葉少風，自然是當仁不讓，誌在必得！
季香香這次，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而她背後的季家，葉少風並不在意。
季家這次被葉少風抓到了把柄。
間諜案這種案子，簡直就是一趟渾水。
一旦沾上，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葉少風纔不相信季家的人會這麼傻，硬著頭皮往前沖。
想到這裏，葉少風嘴角都忍不住揚了起來。
在這四九城裏，他葉少風看上的東西，還沒人能輕易搶走。
這次，不過是給某些心懷不軌的人，一個小小的警告罷了。
“行，就按你說的辦。”
葉少風一錘定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用手軟。
至於其他的……我會跟姑姑溝通。”
嶽小茹點點頭，心中瞭然。
這場風波，表麵上看是平息了。
但水麵下的暗流。
或許才剛剛開始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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