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溫暖靜謐的別墅區。
一頭紮入京城冬夜流光溢彩的街燈洪流之中。
車窗外的世界被冰冷的霓虹與車燈切割成明暗交織的碎片。
喧囂被隔音良好的車窗削弱。
隻剩下引擎低沉的轟鳴和暖氣口細微的風聲。
回到安全部秘密基地時,天色已如潑墨般完全黑透。
基地內部卻燈火通明。
肅穆的建築輪廓在探照燈下清晰可見。
與外界的寒冷肅殺形成了鮮明而奇異的對比。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繃而有序的氣息。
葉少風在基地食堂匆匆吃了頓簡單的晚飯——值班人員特意為他留的飯菜還帶著餘溫。
剛放下筷子,門就被敲響了。
嶽小茹推門而入。
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作戰服勾勒出她幹練的身形。
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後,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隻有執行任務前的專註與冷靜。
“葉少,人都到齊了,在裝備室,隨時可以出發。”
葉少風點點頭,沒多話。
男人起身,跟著她穿過幾條安靜的走廊,來到燈火通明的裝備室。
推開門。
房間裏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空氣中瀰漫著輕微的器械潤滑劑和皮革的味道。
聽到動靜,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楊彩怡正靠在一張長桌邊,低頭擺弄著手裏一個精巧的電子儀器。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到是葉少風,那雙嫵媚的桃花眼頓時彎了起來。
對著他極快地、充滿風情地挑了一下眉梢。
隨即又拋過一個含義豐富的媚眼。
這個女人,真是一刻都不消停,無時無刻不在試圖撩撥他。
葉少風心裏其實很受用,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裏帶著警告和一絲隻有兩人才懂的“秋後算賬”的意味。
——等回頭有空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楊彩怡接收到他的眼神,非但不怕,反而紅唇一勾。
那迷人的嘴角露出一個嫣然得意的笑容。
彷彿很享受這種“挑釁”與“被威脅”的互動。
嶽小茹已經站得筆直,像一桿標槍,安靜地等待著指令。
藤原香葉換上了一身合體的安全部預備隊員製服。
她安靜地站在靠牆的角落,眼神沉靜如水。
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姿態恭敬而內斂,已然進入了“隊員”的角色。
李紅薇也起來了。
她換下了審訊時的冷峻裝扮,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便服。
看到葉少風進來,女孩立刻咧嘴一笑。
這一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笑容甜甜的,帶著少女的嬌憨。
這副模樣,與她審訊時那令人膽寒的氣場簡直判若兩人。
小雅站在稍前一點的位置,目光明亮地看向葉少風。
女孩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傾慕與綿綿情意,像春日裏化開的暖陽。
她微微抿著唇,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而小雲,則站在所有人稍後一些的地方,幾乎貼著另一側的牆壁。
她同樣穿著合身的行動服,身形挺拔。
但神情平靜得近乎疏離。
眼神淡淡地落在前方某處虛空。
彷彿與周遭無聲流動的熱切、期待、緊張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冷的薄膜。
都是熟悉的麵孔。
葉少風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銳利如鷹隼,帶著檢視與確認的意味。
最後,他的視線在小雲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停頓了一瞬。
冬夜明亮的燈光從側麵打來,在她清晰的側臉線條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讓她整個人顯得更加安靜,甚至有些……孤寂。
他注意到小米和小蘭並不在列。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兩個女孩今天已經請假了。
“都準備好了?”
葉少風開口,聲音不高,卻在安靜的裝備室裡顯得異常清晰有力,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準備好了!”
回答聲參差不齊,卻都帶著一股繃緊的、即將釋放的力量感。
葉少風深吸一口氣。
冬夜寒冷的空氣,帶著金屬和機油氣息的質感,一口吸入肺腑。
非但沒有讓他冷靜,反而奇異地激蕩起胸腔裡一股躍躍欲試的灼熱戰意。
他環視眾人,目光堅定。
男人大手朝著門口方向果斷地一揮——
“出發!”
聲音落下。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率先轉身。
一把推開了裝備室厚重的金屬門。
“呼——!”
門外的寒風立刻呼嘯著灌入,帶著冬夜刺骨的凜冽。
夜色正濃,基地院內的燈光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冷。
一行人魚貫而出,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踢踏迴響。
由清晰到逐漸融入更深沉的夜色背景音中。
她們的身影被燈光拉長又縮短,迅速沒入停在院中的車輛。
引擎低吼著啟動,車燈劃破黑暗,兩輛車如同離弦之箭,駛出基地大門,朝著京郊未知的任務地點,疾馳而去。
……
車子在冬夜的公路上行駛了約莫半個多小時。
周圍的景物逐漸從城市的輪廓變為低矮的平房和空曠的田野。
路燈變得稀疏,黑暗愈發濃重。
在嶽小茹的引領下,兩輛車拐下主路,駛入一片看起來頗為荒涼的地區。
這裏像是城鄉結合部,道路狹窄不平。
兩旁多是低矮的平房和圍牆。
更遠處。
則是一片片輪廓模糊、規模不一的廠房黑影。
像一頭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
在一個沒有路燈的十字路口,前麵帶路的吉普車緩緩停下,車燈熄滅。
葉少風的虎頭奔也隨之停下,引擎聲息,周遭瞬間陷入一種更深的寂靜,隻有寒風掠過電線杆和枯草的嗚咽聲。
嶽小茹、楊彩怡、藤原香葉等人動作利落地下了車,關車門的聲音在靜夜中格外清晰。
葉少風也推開車門,牽著李紅薇微涼的手走了下來。
小雅和小雲緊隨其後,最後下車的是方珞瓔,她清冷的身影融入夜色,彷彿一抹月光。
幾人迅速在車旁匯合,撥出的白氣在黑暗中瞬間消散。
葉少風看向嶽小茹,低聲問道:“小茹姐,到地方了?”
嶽小茹微微點頭,伸手指向斜前方大約兩百米開外的一片廠房區。
那裏隱約有燈火透出,在濃重的黑暗背景中格外顯眼。
“看到那個有燈光的院子了嗎?圍牆最高的那個。
那就是‘幸福家電’臨時租用的倉庫和裝配廠房。”
葉少風眯起眼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那片廠房區被一圈高高的磚牆圍著。
鐵門緊閉,但門內燈火通明。
院子裏,兩輛深色的卡車頭朝裡停著,車廂板已經放下。
在明亮的燈光下。
可以看到十來個身影正在忙碌地穿梭,將車上一箱箱、一捆捆的貨物搬運下來。
堆放在院子裏的空地上,或者直接搬進旁邊敞著門的庫房裏。
吆喝聲、箱子落地的悶響隱隱傳來,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顯然,對方還在抓緊時間卸貨,絲毫沒有察覺到即將到來的風暴。
“很好,”
葉少風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那我們還等什麼?進去吧!”
“稍等一下,”
嶽小茹抬起手腕看了看錶,低聲道,“我們還有一組人,馬上就到。
負責外圍控製和警戒,確保沒有漏網之魚。”
她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了引擎聲。
一輛沒有任何標誌的軍綠色吉普車如同幽靈般從另一條小路上駛來。
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們旁邊。
車門開啟,五個身穿安全部標準執勤製服、全副武裝的男子動作迅捷地跳下車。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麵容剛毅,正是羅新生。
他身後的四人,葉少風看著也眼熟。
正是昨天參與抓捕柳生秀夫和岩崎次郎的那組精銳。
“羅隊長,來得正好。”
嶽小茹迎上前一步,從隨身檔案袋裏抽出一份蓋著紅印的檔案。
她遞了過去,“這是聯合搜查令。
你們組的任務是,首先控製現場出入口,實施外圍警戒,禁止任何人員進出。
在我們進入核心區域搜查期間,確保現場絕對隔離。
明白了嗎?”
羅新生雙手接過檔案,就著車內透出的微光迅速掃了一眼。
隨即“啪”地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聲音低沉有力:“明白!請嶽主任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男人的眼神有些亮。
嶽小茹完全視而不見,隻有公事公辦的冷淡和平靜。
“好,”嶽小茹點點頭,“你們先行動,迅速控場。
等你們發出安全訊號,我們隨後進入進行詳細搜查。”
“是!”
羅新生不再多言,轉身對四名隊員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
五人立刻如同獵豹般散開,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
悄無聲息卻速度極快地朝著那片燈火通明的廠房區潛行而去。
葉少風等人留在原地,目光緊緊跟隨著他們的身影。
隻見羅新生帶著兩人直奔廠房大院的正門。
另外兩人則如同狸貓般攀上附近的矮牆和雜物堆,佔據了側翼的有利位置。
“站住!你們是幹什麼的?這裏不能進!”
羅新生剛靠近大門,門房裏就衝出一個穿著棉大衣的保安,手裏還拿著個手電筒,咋咋呼呼地嚷了起來。
“警察辦案!執行公務!請配合!”
羅新生腳步不停,毫不猶豫地亮出證件。
他聲音威嚴,在寒夜裏傳得很遠。
那保安被證件和羅新生一身的氣勢懾住。
對方的手電筒的光晃了晃,頓時啞火了。
他下意識地讓開了道路,嘴裏囁嚅著:“啊……警察同誌……請,請進……”
羅新生看都沒看他。
而是帶著兩名隊員直接衝進了大院。
另外兩名佔據製高點的隊員也同時亮明身份,控製了側門和圍牆。
院子裏正在卸貨的工人們頓時愣住了。
他們搬運的動作停了下來。
茫然地看著這些突然闖入、全副武裝的不速之客。
短暫的騷動和議論聲響起,但很快就在羅新生等人淩厲的目光和明確的指令下平息下去。
工人們被要求集中到院子一角,雙手抱頭蹲下。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從靠近到完全控製局麵,不過短短幾分鐘。
遠遠看到院子裏燈光下人影被規整地集中蹲下,騷亂停止。
嶽小茹對著葉少風點了點頭,低聲道:“控場完成,安全。”
她隨即一揮手,帶著藤原香葉、李紅薇、小雅、小雲四名身著製服的女隊員,快步朝著廠房大院的正門走去。
她們的步伐堅定,在夜色中劃出幾道利落的剪影。
葉少風、方珞瓔和楊彩怡三人則沒有立刻跟上。
他們穿著便服,身份特殊。
需要稍晚一步,以“舉報群眾”或“特別顧問”的身份進入核心現場。
不過葉少風並沒有在原地乾等。
他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
紅色的煙頭在黑暗中明滅。
然後,他便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也朝著廠房門口踱去,彷彿隻是在散步。
方珞瓔和楊彩怡無聲地跟在他身後左右。
走到廠房大門口時,裏麵的景象已清晰可見。
兩輛卡車的貨廂已經空了,車廂板還敞開著。
卡車旁邊的空地上,蹲著七八個穿著工裝或棉襖的漢子。
一個個雙手抱著腦袋,不敢抬頭。
羅新生的一名隊員持槍守在大門口,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內外。
看到嶽小茹帶人進來,羅新生立刻從院子裏小跑過來。
在她麵前低聲快速彙報了幾句,並指了指廠房裏麵。
嶽小茹一邊聽一邊點頭,隨後對身後的李紅薇等人做了個手勢。
一行人徑直走向那間燈火通明、堆放著大量貨物的主廠房。
過了片刻,廠房門口出現了李紅薇的身影。
她探出頭,對著站在門外的葉少風招了招手,示意可以進來了。
葉少風這才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然後施施然地邁過門檻,走進了廠房。
廠房內部空間很大,屋頂掛著幾盞大功率的白熾燈,照得四下裡一片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木料和新塑料混合的氣味。
地上堆滿了大大小小、貼著外文標籤的木箱、紙箱和用防水布包裹著的貨物。
同樣有七八個人蹲在廠房中央的空地上,被兩名安全部隊員看守著。
這七八個人明顯分成了兩撥。
一撥是五六個膀大腰圓、穿著統一深藍色工裝的彪形大漢,應該是搬運工或者保鏢。
此刻都低著頭,顯得有些惶惑不安。
另一撥隻有兩人,穿著便服,氣質與那些大漢截然不同。
其中一人,葉少風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之前打過交道的李少波。
此刻的李少波,看上去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一雙眼睛卻骨碌碌亂轉。
當他的目光不小心與葉少風對上時,雙方很隱晦的交流一下眼神。
葉少風不動聲色。
他的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而是看向了李少波旁邊的那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比較消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戴著副黑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即使蹲在地上,他的背脊也挺得比旁人直一些。
一雙眼睛在鏡片後麵滴溜溜地轉動著,不停打量著進來的每一個人。
眼神裡透著商人的精明和一種極力掩飾的緊張與算計。
當他的目光掃過葉少風時,明顯停頓了一下。
男人瞳孔似乎微微收縮,然後迅速挪開了視線,看向了別處。
但眼角的餘光似乎還在留意著葉少風的舉動。
不過,他很快又轉了目光。
“咦?”
眼鏡男忽然開口了。
聲音帶著刻意做出的疑惑和一絲不滿,“我說幾位警察同誌,你們這辦案……怎麼還讓普通老百姓進來了?這不合規矩吧?什麼意思啊這是?”
他說話時,目光在葉少風、方珞瓔和楊彩怡這三個穿著便服的人身上掃來掃去。
“閉嘴!”
嶽小茹上前一步,擋在葉少風身前,對著眼鏡男冷喝一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幾位是相關事件的舉報人和協助調查的群眾代表,有權在場指認和提供線索。
怎麼,你有意見?”
“舉報人?”
眼鏡男臉上露出誇張的冤枉表情,“冤枉啊!
警察同誌,我們就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剛進了一車貨,準備開店用的。
我們跟什麼間諜、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那是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你們可不能聽信一麵之詞,就誣賴好人啊!
這生意還沒開張呢,就攤上這事,我找誰說理去?”
他一邊說,一邊唉聲嘆氣,搖頭晃腦。
一副飽受委屈、憤憤不平的模樣,表演得相當投入。
嶽小茹麵色不變,聲色俱厲地駁斥道:“杜飛!你冤不冤枉,不是靠你自己說的!
我們安全部辦案,講究的是證據!
現在,請你配合我們依法進行的搜查工作!
再敢胡攪蠻纏,妨礙公務,就是罪加一等!到時候,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聽到“杜飛”這個名字,葉少風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微眯的眼縫裏閃過一絲銳利如刀鋒的寒光。
原來,
這個看起來一臉精明、此刻正在賣力表演委屈的眼鏡男。
就是那個傳說中的中間人——“飛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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