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亞男聞言,原本沉靜如水的麵容上,一絲饒有興味的神色悄然浮現。
她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一點。
“這麼看來,倒真是巧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將線索串聯起來的明晰感。
“我這邊,調查的重心在於這個商貿團本身,它的構成、目的、潛在風險。
而你那邊,則是因為商業競爭,盯上了‘幸福家電’這個具體的目標。”
她的目光在葉少風和岩崎千惠之間掃過,最後落回葉少風臉上,眼神帶上了一絲玩味:
“現在,通過千惠帶來的訊息,這兩條原本看似不相乾的線,被清晰地擰在了一起,你說巧不巧?
這麼說,柳生秀夫的商貿團,要找的落地渠道和代理,正是你麵對的‘幸福家電’。
而‘幸福家電’賴以開局的龐大貨源,正來自柳生秀夫背後的勢力。”
說到這裏,葉亞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是獵人確認了獵物蹤跡時的神情。
“如此環環相扣,互為印證……看來,我們的判斷,**不離十了。”
她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岩崎千惠,語氣裏帶上一絲探究:
“對了,關於那個柳生秀夫,除了你剛才說的,他具體武道修為如何?你是否有更直觀的感受?
跟他那兩個不成器的同族兄弟——柳生一郎和柳生次郎比起來,你覺得如何?”
岩崎千惠被問得一愣,臉上露出明顯的茫然。
她蹙著秀眉,努力回想,最終還是輕輕搖頭,歉然道:
“回姑姑,這個……我真的不清楚。
我對武道一竅不通,也沒有什麼直觀的感受。
他們……他們給我的感覺都很不好,但具體誰高誰低,我說不上來。
抱歉,沒能幫上忙。”
葉亞男見狀,反而輕鬆地擺了擺手,臉上那抹冷冽的笑意加深。
“哈哈,無妨,我就是隨口一問。
管他是武道如何,還是有什麼隱秘傳承……”
她的聲音驟然轉冷,眼眸微微眯起,寒光四射,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悄然瀰漫開來:
“在這片土地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他功夫再高,最終的結果,也不會改變。”
這最後一句話,她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彷彿已經預見了最終的結局。
“姑姑,”
葉少風適時地插話,臉上帶著笑意,巧妙地緩和了一下陡然緊張的氣氛,“怎麼樣?千惠帶來的這個訊息,對你來說,還算有點價值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抬起手,對著仍恭立在一旁的岩崎千惠勾了勾手指。
男人眼神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霸道。
岩崎千惠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飛快地瞟了一眼麵色嚴肅的葉亞男,腳下有些遲疑。
但葉少風的眼神明確而堅持。
她咬了咬下唇,還是順從地往前挪了兩小步。
葉少風手臂一伸,輕輕攬住她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將她帶得重心不穩,輕呼一聲,跌坐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他隨即環住她的纖腰,將她穩穩固定在自己懷裏。
形成一個親密而佔有意味十足的姿勢。
岩崎千惠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她羞得無處躲藏,索性將發燙的小臉深深地埋進葉少風寬闊的胸膛裡。
隻露出一個烏黑的發頂和一段白皙泛紅的脖頸。
女孩身體微微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一旁的葉亞男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忍不住瞪了自己侄子一眼。
眼神裡混合著無奈與一絲苦笑的嗔怪。
這小子,剛正經了沒幾分鐘,談完正事,就又開始沒正形了。
葉少風卻彷彿沒看見姑姑的眼神,笑著追問:“姑姑,您說,千惠立了這麼大功,是不是該好好獎勵一下呢?”
葉亞男從鼻子裏輕哼一聲,乾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製服下擺:“你愛怎麼獎怎麼獎,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我可管不著。”
她的神情重新變得專註而銳利,目光投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行動的藍圖:
“我現在必須立刻回去,重新調整部署,針對這個柳生秀夫,佈下一張網。
時間不等人。”
她頓了頓,語氣森然:
“我越來越發現,柳生家族的人,每次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都絕非偶然,背後必然藏著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次,一定要把他們的爪子,連根剁掉!”
葉少風一聽葉亞男這就要走,而且要獨自麵對那個聽起來就不好惹的柳生秀夫。
他頓時坐不住了。
“姑姑,等等!”
他也連忙站起身,順手將懷裏的岩崎千惠輕輕扶起,讓她站到一旁。
男人語氣急切,充滿了擔憂:“這事我不能光看著。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不然我這心裏實在不踏實!”
他腦筋轉得飛快,立刻補充道:“對了,把珞瓔也叫上!
有她在,安全更有保障!”
葉亞男轉過身,看著一臉認真的侄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這……少風,這不太符合規矩。
畢竟你不是我們係統內的人,參與這種具體的抓捕或對抗行動,名不正言不順。”
“姑姑!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考慮這些條條框框?”
葉少風眉頭緊鎖,上前一步。
他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氣,“我雖然不是你們單位的正式編製,但我有軍籍在身,更是一名中國軍人!
扞衛國家安全,打擊潛伏之敵,是每一個軍人義不容辭的責任!
我有義務,也有權利貢獻自己的力量!
姑姑,我的身手你還不知道嗎?”
他挺直腰板,眼神明亮而堅定,那股混不吝的紈絝氣此刻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戰士的擔當與銳氣。
葉亞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不由得一暖。
女人臉上嚴肅的神情也柔和了許多。
自己這個侄子,雖然平時看起來玩世不恭。
但在大是大非麵前,在國家需要的時候,從來都不含糊。
這份赤子之心和擔當,讓她既欣慰又驕傲。
至於他那些沒正形的時候,或者是胡鬧的時候,隨他去吧,反正無傷大雅。
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商量和安撫:“好,你的心意姑姑明白。
這樣吧,你等我通知。
等到收網的關鍵時刻,我一定會提前告訴你,讓你參與進來,這樣行不行?”
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
既考慮了行動紀律,也照顧了葉少風的心情。
葉少風知道這大概是姑姑能做出的最大承諾了。
雖然仍有些不甘心,但也隻好點頭:“好吧,姑姑,那我等你的訊息。
不過……”
他再次上前,神色鄭重地叮囑:“你一定要答應我,千萬注意安全!
尤其是麵對那個柳生秀夫的時候,不要逞強,不要單獨行動!一切以穩妥為上!”
葉亞男看著他眼中真切的擔憂,心中一軟。
她輕輕走過去,為男人輕輕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溫柔。
“放心好了,你姑姑我吃這碗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心裏有數,不會有事的。”
她不再耽擱,對嶽小茹示意了一下:“好了,不說了,我們走。”
嶽小茹連忙應聲,跟在葉亞男身後。
經過葉少風身邊時,她腳步微頓,偷偷抬眼,向葉少風投去一束可憐兮兮的目光。
這眼神滿是求饒的意味。
那雙平日裏精明幹練的眸子,此刻濕漉漉的,像犯了錯等待主人原諒的小貓小狗。
葉少風的目光正目送著葉亞男。
男人感受到她的目光,隻是微微側頭,餘光瞥了她一眼。
便麵無表情地扭開了頭,彷彿沒看見一般。
嶽小茹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涼了半截。
完了……他這是真生氣了,連個眼神都不肯給。
自己電話裡那句沒過腦子的話,看來是結結實實得罪了這位爺。
這下可怎麼辦纔好?
一想到劉佳佳前幾天的“慘狀”,嶽小茹就覺得腿有點軟,心裏七上八下,慌得不行。
葉少風沒理會她的心理活動,起身相送。
他陪著葉亞男和嶽小茹,一直走到茗秀茶樓古樸的大門口。
冬日的陽光帶著些微暖意,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
葉亞男那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路邊,線條硬朗,透著公務用車的嚴肅。
葉亞男拉開車門,準備彎腰坐進後排。
葉少風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去:
“姑姑,等這次事情了結之後,您可一定要記得,給小茹姐放三天假呀。”
葉亞男動作一頓,回過頭。
葉少風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繼續道:
“小茹姐最近跟著您忙前忙後,實在是太辛苦了!我看著都心疼。
這假一定得放,我也好……有機會,好好地、深入地‘關心’一下她,必須讓她‘充分休息’才行!”
他特意加重了“關心”和“充分休息”這幾個字的讀音。
葉亞男何等聰明,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這哪是心疼要給人放假?
這分明是憋著勁兒要“收拾”人,三天假,怕是真要命了。
她還沒說話,一旁的嶽小茹已經嚇得渾身一哆嗦。
女人臉都白了,連忙擺手,聲音都帶了點哭腔:
“部長!不用不用!
我最近工作千頭萬緒,正是需要我全力以赴的時候,我一點都不辛苦,也根本不需要放假!
我申請加班!我要天天工作,努力工作!”
她的表態又快又急,生怕說慢了假期就真的砸下來。
葉亞男看看一臉“誠懇”建議的侄子,又看看嚇得花容失色,連連表忠心的秘書,心裏跟明鏡似的。
她無奈地搖搖頭,這兩個活寶……
“行了,”
她折中了一下,給出了最終裁定。
“小茹工作確實忙,放三天假不現實。
這樣吧,最多一天!多了沒有!”
說完,她不再給兩人討價還價的機會,乾脆利落地彎腰,坐進了轎車的後排。
“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這個方案,既沒完全駁了侄子的麵子,也算稍稍“維護”了一下自己的秘書——雖然這一天假期對嶽小茹來說,恐怕比連續加班一週還要難熬。
“才一天啊……”
葉少風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些許“遺憾”
但目光轉向嶽小茹時,又變得意味深長起來,“那好吧,一天就一天。
小茹姐,到時候,我會派人去接你,直接送到溫泉山莊。
你就在那裏,給我好好地、徹徹底底地‘休息’一天。
明白嗎?”
他的語氣溫和,甚至帶著笑。
但聽在嶽小茹耳中,卻讓她從尾椎骨升起一股涼氣。
嶽小茹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又羞又怕。
她連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知道了。
少風,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此刻認錯態度無比端正,隻盼著能減輕一點“懲罰”。
“哈哈,”
葉少風輕笑一聲,卻並不接她認錯的話茬,反而慢悠悠地說,“小茹姐哪會有錯。
是我不好,是我考慮不周。
不過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錯能改’。”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一些,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說道:
“到時候,還希望小茹姐……能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呢。”
嶽小茹:“……”
她這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隻覺得眼前發黑,前途無“亮”。
葉亞男已經在車裏坐定,嶽小茹不能再耽擱。
她隻能硬著頭皮,小跑著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子還未啟動。
她透過後視鏡,又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茶樓門口,長身玉立的葉少風。
葉少風正好也在看她,對上她的目光。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故意伸出舌尖,緩緩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那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與期待,彷彿已經品嘗到了某種“美味”的前奏。
嶽小茹渾身劇烈一顫,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抖了一下。
她再也不敢多看,慌忙收回視線。
女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迅速啟動了車輛。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離,匯入街道的車流之中。
車內,一時寂靜無聲。
過了片刻,閉目養神的葉亞男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小茹,說吧,你到底怎麼招惹少風了?讓他這麼‘惦記’著要給你‘放假’?”
嶽小茹握著方向盤的手又是一緊。
臉上頓時垮了下來,變成一張標準的苦瓜臉。
她心裏叫苦不迭,知道這事瞞不過去,隻好吞吞吐吐地交代:
“亞男姐,其實……其實也沒什麼大事。
就是……就是剛才少風打電話過來,說找您有正事。
我……我可能最近太累了,腦子一抽,就隨口接了句,說‘你的正事跟我們的正事,怕不是一個頻道吧?’……
結果,他就好像……有點生氣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嘟囔,帶著十二萬分的懊悔:
“哎,我也真是……嘴怎麼就沒個把門的……
他,他也真是的,怎麼這麼小氣嘛……”
最後那句抱怨,她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在這安靜封閉的車廂裡,還是清晰地鑽進了葉亞男的耳朵。
葉亞男倏地睜開了眼睛,透過後視鏡,淩厲的目光直射向駕駛座上的嶽小茹。
嶽小茹從鏡子裏對上那目光,嚇得一縮脖子。
“我突然覺得,”
葉亞男的聲音涼颼颼的,聽不出喜怒,“我之前答應放一天假,可能還是太仁慈了。”
嶽小茹心裏“咯噔”一聲,暗叫不好。
隻見葉亞男復又緩緩閉上眼睛,靠在舒適的後座椅背上。
她彷彿在做一個簡單的決定,輕描淡寫地吐出後半句:
“少風對你們,確實是太好了些,好得讓你們一個個都忘了分寸,說話越來越沒大沒小。
劉佳佳是這樣,沒想到你嶽小茹也這樣。”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斟酌,然後給出了最終判決:
“算了,回頭行動結束,我給你批兩天假吧。
好好‘休息’,深刻‘反省’。”
說完,她不再言語,呼吸均勻,似乎真的開始養神了。
嶽小茹:“!!!”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都微微發白了。
完了……
這下是真的,徹底完了。
兩天……
她彷彿已經能看到溫泉山莊裏,自己那“暗無天日”的未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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