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
絢爛的晚霞將天空渲染成一片金紅與紫羅蘭色的瑰麗織錦。
王瑩駕駛著那輛極為醒目的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返回市區的山路上。
車內瀰漫著一種慵懶的、饜足後的寧靜氣息。
車上載著一車的茶道班的女學員。
大多數女學員都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裡,微閉著眼,似睡非睡。
臉上帶著泡溫泉後特有的紅潤光澤,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兩句,聲音也是軟綿綿的,透著乏勁兒。
然而,在這片祥和的倦怠中,有一個身影顯得格外突兀。
藍麗月蜷縮在後座靠窗的角落,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她雙目緊閉,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隨著車身的輕微顛簸而顫動。
她的臉色是一種異常艷麗的酡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
甚至延伸到毯子未能遮蓋的鎖骨。
這紅不僅僅是泡溫泉後的紅潤,更像是一種由內而外蒸騰出來的,運動之後的紅暈。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狀態。
——她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但睡得極不安穩。
女人的身體會毫無徵兆地、間隔性地輕輕顫抖一下,如同打擺子。
有時是纖細的肩膀,有時是交疊在身前的手臂,甚至有一次,她修長的小腿猛地抽搐了一下。
差點踢到前麵的椅背。
她的紅唇微微腫著,嘴角殘留著一絲可疑的水光。
偶爾會逸出一兩聲極輕的、模糊不清的囈語。
聽不真切,卻帶著某種令人臉熱心跳的黏膩尾音。
同車的其他學員,有的假寐中悄悄掀開一絲眼縫瞥她一眼,目光複雜。
有探究,有瞭然,有掩不住的羨慕,或許還有一絲心照不宣的調侃。
大家都是來“研修茶道”,都泡了溫泉,也都參與了某些“課後集體活動”
可怎麼就她藍麗月一個人,像是被徹底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靈魂出竅般癱軟成這般模樣?
這其中緣由,自然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幾乎在同一時間。
那輛黑色的皇冠轎車也悄然駛離了溫泉山莊。
後座上,李素雲、張秀芝、劉麗娟三人並排坐著,姿態幾乎一模一樣——全都深深陷在座椅裡。
她們頭微微後仰,靠著頭枕,眼睛緊閉。
她們的臉上同樣殘留著未褪盡的紅暈。
呼吸輕淺而綿長,胸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動彈一下,連手指都懶得蜷縮。
她們像是三件被精心熨燙過後、徹底失去了骨骼支撐的柔軟絲綢。
此刻沉浸在一種極度放鬆中,外界的一切聲響與光影都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這大概就是溫泉泡得太久、某種“療愈”過於深入後,所帶來的典型“泡澡綜合症”——
身心俱疲,卻又通體舒泰,隻想這麼無知無覺地癱軟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負責接送孩子們的那輛中型麵包車也駛回了熙熙攘攘的四合院衚衕口。
車門一開,龍嬌嬌、龍小小和周丫丫就像三隻被放出籠子的興奮小鳥,嘰嘰喳喳地蹦了下來。
一張張小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得驚人,手裏還揮舞著在山上撿的鬆果和漂亮石頭。
迫不及待地要向院裏所有人宣告今天的奇妙冒險。
緊接著下車的是楊紅英。
她的氣色比早晨出門時明顯好了許多,眉宇間那縷淡淡的憂愁被倦意和滿足取代。
她小心地護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動作比平時緩慢。
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最後手牽手下來的是張巧巧和小囡囡。
兩個小姑娘也玩瘋了,頭髮都有些蓬亂,張巧巧的辮子鬆了一邊,小囡囡的臉蛋上還沾著一點不知在哪蹭到的草屑。
但兩人都笑得見牙不見眼,緊緊拉著手,彷彿有了屬於她們自己的小秘密。
葉少風兌現了諾言,哄著幾個意猶未盡、扯著他衣角不放的小傢夥。
答應隻要明天天氣好,一定再帶她們去更有趣的地方,這才讓歡呼聲取代了戀戀不捨的嘟囔。
前院頓時被孩子們的歡笑聲填滿。
幾乎就在同時,那輛黑色皇冠也滑進了衚衕,停在了門口。
張秀芝和劉麗娟先下了車,兩人腳步都有些發軟,互相攙扶了一下才站穩。
她們轉身,一起將幾乎半睡半醒的李素雲從車裏攙扶出來。
李素雲的眼皮沉重地耷拉著,全身的重量幾乎都倚在兩人身上,腳步虛浮得如同踩在雲端。
三人之間沒有任何語言交流,甚至連眼神交換都省了。
一種極度疲憊後的默契讓她們沉默著,緩慢地挪進院子,徑直回到李素雲那間向陽的廂房。
“素雲姐,你快躺下,千萬別逞強。
晚飯的事兒,一點兒不用你操心,交給我和麗娟就行。”
張秀芝將李素雲扶到床邊,幫她脫掉外套和鞋子,又拉過被子仔細蓋好。
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語氣裡滿是心疼。
“是啊,素雲姐,你今天……可真是累壞了。好好歇著,養養精神。想吃什麼就說,我們給你端進來。”
劉麗娟也湊到床邊,輕聲細語。
她自己的臉頰也還泛著紅,眼神有些飄忽,顯然也並未完全恢復。
李素雲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兩位妹妹。
她想說點什麼,比如“我也能幫忙”,或者“太麻煩你們了”。
但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隻是溢位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倦意的嘆息。
她現在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喉嚨乾澀。
她隻能勉強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沙啞地吐出幾個字:“……辛苦……妹子們了。”
“一家人,說這些幹啥。”
張秀芝拍拍她的手,起身道,“麗娟,走,咱們去廚房看看。
估摸著紅英她們也該回來了,得準備晚飯了。”
“好。”
兩人雖然也腰痠腿軟,但比起李素雲總算還能行動。
她們慢慢挪向廚房。
本以為要自己動手生火做飯,沒想到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聞到裏麵飄出的飯菜香氣。
還聽到菜刀與砧板有節奏的碰撞聲。
推門一看,盧莎莎和李婉已經繫著碎花圍裙在灶台前忙碌開了。
盧莎莎正麻利地切著土豆絲,李婉則在照看著爐子上咕嘟冒泡的砂鍋,裏麵燉著的雞湯香氣四溢。
“秀芝阿姨,麗娟阿姨,你們回來啦?正好,我們剛上手,一起吧,人多快!”
盧莎莎抬頭看見她們,立刻露出笑容招呼。
“就是,我都聞到香味了,莎莎手藝見長啊。”
李婉也笑著回頭,“快來搭把手,這雞湯快好了,再炒兩個小菜就能開飯。”
張秀芝和劉麗娟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她們也挽起袖子,洗了手加入進去。張秀芝接過李婉手裏的鍋鏟,開始準備炒青菜;
劉麗娟則幫著盧莎莎準備涼拌菜。
四個女人在不算寬敞卻煙火氣十足的廚房裏忙碌起來,洗切炒燉。
分工明確,低聲說笑著,鍋碗瓢盆的叮噹聲和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
構成了一幅溫馨實在的生活圖景。
等到楊紅英領著孩子們,黃婷婷、張曼、黃雪菲等人也陸續踏著暮色回來時,堂屋那張大圓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
清燉雞湯、紅燒鯉魚、蒜蓉青菜、涼拌三絲、西紅柿炒雞蛋……
都是家常菜,卻色香味俱全,熱氣騰騰,引人食指大動。
眾人圍坐,原本安靜的院子頓時熱鬧起來。
孩子們是絕對的主角,尤其是龍嬌嬌她們,飯也顧不上好好吃,七嘴八舌、手舞足蹈地向大家描述今天的見聞。
公園裏遊玩時,發生了什麼好玩的事。
溫泉池裏灑著花瓣的水多麼熨貼。
小囡囡差點滑倒被葉少風一把抱住,張巧巧分給她們好吃的糖……
童言稚語,天真爛漫,逗得大人們忍俊不禁,飯桌上充滿了歡聲笑語。
黃婷婷和黃雪菲聽得入神,眼神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
她們的目光不時飄向含笑聽著、偶爾給囡囡夾菜的楊紅英。
又不自覺地瞟向那張空著的主位。
那應該是葉少風的位置。
隻是可惜——葉少風今晚並未歸來。
兩人心裏都暗暗琢磨,下次無論如何也得找個由頭,跟著一起去纔好。
而與孩子們的熱烈興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安靜得近乎沉默的李素雲、張秀芝和劉麗娟三人。
她們坐在一旁,默默地吃著飯,動作緩慢,咀嚼得很仔細,卻幾乎不參與任何話題。
李素雲更是半垂著眼瞼,隻夾麵前的一兩樣菜,吃得很少。
彷彿全部的力氣都用來維持坐姿和最基本的吞嚥動作。
她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過度放鬆後的慵懶。
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心事被妥善安置後的寧靜。
與周圍的喧鬧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膜。
……
這一晚,葉少風果然沒有返回四合院。
而以蘇靜為首的那群青春靚麗、活力四射的女學生們,也同樣留宿在了溫泉山莊,未曾歸來。
加上山莊內本就常駐或輪值的張玲、王雅欣、方紅衣等人。
夜幕降臨後的棲鳳溫泉山莊,非但沒有因大部分客人的離去而沉寂。
反而在深處那間最大、最私密的“棲凰苑”主屋裏,點亮了更多的燈火。
響起了另一種意義上的、更為恣意歡騰的“聯歡”聲響。
絲竹悅耳,笑語嫣然,水聲潺潺,直至月影西移。
星光與廊下的燈籠交相輝映,溫泉的蒸汽為一切披上朦朧的紗衣。
那番盛景與熱鬧,自是外人難以窺見。
也無法想像。
……
第二天,晨光熹微。
山間的空氣清冽得帶著甜意,深深吸一口,彷彿能洗滌肺腑。
溫泉山莊後山特意開闢出的那片平整練功場上。
葉少風高大的身影已然沐浴在淡金色的晨曦中。
他今天穿了套黑色的彈力運動背心和短褲。
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和小腿肌肉,正進行著雷打不動的晨練。
陪在他身邊一起跑步的,換成了身姿挺拔如小白楊的方珞瓔。
她穿著一套深藍色的運動服,同色髮帶將烏黑的長發緊緊束成高馬尾。
隨著跑動在腦後劃出利落的弧線。
她的步伐矯健穩定,呼吸控製得很好,眼神專註地望著前方。
女人側臉的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清晰而冷峻,唯有偶爾瞥向身旁男人的餘光,會泄露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兩人並肩,沿著鋪著細碎卵石的跑道勻速慢跑。
腳步聲在寂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清晰,節奏漸漸合一。
跑完既定的圈數,兩人又一起做了全套的熱身拉伸。
葉少風的動作大開大合,充滿力量感;方珞瓔則更顯柔韌矯健。
熱身完畢,葉少風走到場地邊的軟墊區域,俯身雙手撐地,擺出標準的掌上壓起始姿勢。
他側頭看了一眼方珞瓔,還沒開口,方珞瓔便已會意。
她臉上飛快掠過一抹極淡的紅暈,卻沒有絲毫猶豫,走到他身側。
她輕巧地轉身,穩穩地坐上了他繃緊如弓的後腰,雙手自然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坐穩了。”
葉少風低喝一聲,腰背穩穩承住她的重量,開始做起負重掌上壓。
他的動作依舊標準得堪稱教科書,每一次身體下沉都幾乎貼近地麵。
每一次撐起都迅猛有力,全身的肌肉協調運作,賁張的背肌和手臂肌肉在晨光下滾動著力量的光澤。
汗水很快從他古銅色的麵板上滲出,沿著脊椎的溝壑和肌肉的輪廓滑落。
方珞瓔端坐著,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軀體溫熱而堅實的觸感。
以及那充滿節奏感的、令人心悸的起伏。
她目視前方,心中默數,臉頰卻不受控製地越來越熱。
一口氣,整整一千個。
葉少風穩穩地在最高點停住,然後緩緩將方珞瓔放下,自己直起身。
他胸膛起伏,氣息略粗,額角和脖頸佈滿細密的汗珠。
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眼神卻銳利明亮如初,顯然遠未到極限。
“珞瓔,來,活動開了,過過招。
讓我看看你最近有沒有偷懶,功夫落下了沒有。”
葉少風隨手抹了把汗,興緻勃勃地擺開了架勢。
方珞瓔眼神一凝,頓時收束了所有雜念。
她退後兩步,抱拳行禮,聲音清越:“請主人指教!”
禮畢,她不再客氣,揉身而上!
拳出如風,腿掃似鞭,攻勢淩厲而迅捷,角度刁鑽。
顯然這段時間未曾懈怠,功夫更有精進。
然而,在葉少風麵前,她的精妙招式總是差了那麼一線。
葉少風並未以力壓人,而是憑藉更快的反應。
更精準的判斷和更巧妙的身法。
或格擋,或牽引,或輕輕一撥一卸,便將她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他的反擊往往恰到好處,不是沉重地打擊。
而是輕巧地拍開她的手腕,拂過她的肘關節,或者在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時,用腳背輕輕一絆——
“哎呀!”
方珞瓔輕呼一聲,重心頓失,踉蹌著向後倒去。
葉少風猿臂輕舒,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撈回,避免了摔倒在地。
兩人的身體瞬間貼近,方珞瓔幾乎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灼熱溫度和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對上葉少風近在咫尺的、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
幾個回合下來,方珞瓔已是鬢髮散亂。
幾縷濕發黏在光潔的額角和暈紅的臉頰邊,氣息微亂。
飽滿的胸口隨著呼吸快速起伏,深藍色的運動服被汗水浸濕。
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不……不行了,主人。”
方珞瓔終於喘著氣認輸,微微掙脫他的手臂。
她後退一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平復呼吸,臉上紅霞密佈,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我認輸,甘拜下風……您別逗我了。”
葉少風這才收了架勢。
看著她這副平日裏冷若冰霜、此刻卻嬌喘籲籲、眼含水光、狼狽又生動的模樣。
男人心情大好,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汗濕的發頂:“嗯,不錯,反應和速度都有進步,爆發力也強了些。
不過,左側肋下的防守還是不夠嚴密,轉身回護時下盤容易浮,還得勤加練習。”
“是……珞瓔記下了。”
方珞瓔站直身體,恭敬地應道,卻不敢抬頭看他。
隻覺得被他揉過的地方和他目光掃過的地方,都像有細小的火苗在灼燒。
葉少風不再多說,走到場中空曠處,又獨自打了兩趟拳。
拳風呼嘯,身影騰挪閃轉間如猛虎出閘,蛟龍鬧海,將清晨最後一絲寒意也徹底驅散,隻剩下勃發的陽剛之氣。
練罷收功,葉少風招呼方珞瓔一起返回主院。
山風清涼,吹在發熱的身體上十分舒爽。
“對了,珞瓔,”
葉少風像是忽然想起,隨口問道,“昨天山莊裏那麼熱鬧,晚上搞聯歡晚會,我怎麼好像從頭到尾都沒看見你?躲哪個角落偷懶去了?”
方珞瓔聞言,腳步猛地一頓,臉上剛剛被山風吹散些許的紅潮,
“騰”地一下再次洶湧席捲。
比剛才過招時更甚,連耳根和脖頸都紅透了。
她倏地低下頭,盯著自己沾了塵土的鞋尖,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吹散,帶著難以掩飾的羞窘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回主人……昨晚,芊芊姐安排我……負責整個山莊外圍的警戒佈控,以及……以及內院各通道的巡查,確保無虞。
所以,我……我一直守在崗位上,沒……沒敢擅離職守,也就沒……沒參加。”
葉少風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麵看著她。
晨光從他身後照來,給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卻讓他的麵容隱在些許逆光的陰影裡,看不清具體表情,隻覺那目光格外深沉銳利。
他伸出手,修長有力的食指輕輕托起方珞瓔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看到她那雙總是冷靜自持、此刻卻盈滿了羞怯、慌亂與一絲被“遺漏”後不自覺流露出的淡淡失落的美眸。
他故意板起了臉,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和一絲責備:
“那怎麼能行?”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在方珞瓔的心上。
“這種集體活動,是增進瞭解、培養默契、放鬆身心的絕佳機會,是……組織凝聚力的重要體現!
你這個骨幹分子,怎麼能缺席?”
他停頓了一下,指腹在她光滑的下頜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男人繼續道,語氣緩和了些,卻更顯不容抗拒:
“不行,這個缺憾必須補上。
不能讓你掉了隊。你,現在,就跟我來。我得給你……好好補上這一課。”
方珞瓔隻覺得雙腿一軟,膝蓋發顫,差點真的跪倒在地。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起來,擂鼓一般,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不敢再看葉少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又帶著灼人溫度的眼睛。
隻能死死垂下眼簾。
濃密的睫毛劇烈顫抖著,從喉嚨深處擠出細弱蚊蚋、卻又無比順從的應答:
“是……主人。珞瓔……遵命。”
她像一隻被明知無處可逃卻又本能畏懼的幼獸。
怯生生地、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順從。
她挪動著有些發軟的腳步,跟在了葉少風挺拔而充滿壓迫感的背影之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修剪整齊的庭院,踏過灑掃潔凈的石階。
很快來到了山莊深處那間最為軒敞、陳設也最為奢華考究的“棲凰苑”主屋門外。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簷角的風鈴在晨風中發出細微清脆的叮咚聲。
葉少風伸手正要推開那扇雕花精美的紅木房門。
門卻恰好在此時從裏麵被拉開了。
張玲端著一個空了的水晶果盤走了出來,險些與葉少風撞個滿懷。
她今日換了身水綠色的軟緞旗袍,身段被勾勒得玲瓏有致。
臉上未施濃妝,卻白裏透紅。
眼波流轉間水光瀲灧,唇色嫣紅欲滴。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被充分“滋潤”過後、慵懶又嬌艷的媚態。
彷彿一枚熟透了、輕輕一碰就能溢位汁水的蜜桃。
見到葉少風,她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與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蜜意。
女人連忙側身讓開,腰肢輕擺,聲音柔媚得幾乎能酥了人的骨頭:
“爺,您晨練回來啦?快請進!累了吧?瞧這一身汗。我這就去給您準備熱水和清爽的早點。
您還有什麼別的吩咐嗎?”
她的目光在葉少風身後的方珞瓔身上飛快地掠過。
看到那張清冷臉蛋上掩不住的羞紅和躲閃的眼神,心下頓時如同明鏡。
她抿唇一笑,那笑容裏帶著過來人的洞悉、一絲善意的調侃。
與此同時,她的內心升起了一股的微妙共鳴。
葉少風目光在她春意盎然的臉上轉了一圈。
自然讀懂了女人那份嬌艷,心情頗佳地勾了勾嘴角。
他擺擺手道:“張姐,你忙你的去吧。早點不急,先擱著。讓珞瓔伺候我沐浴更衣就行。”
張玲聞言,笑意更深。
她眼波盈盈地看了方珞瓔一眼,微微屈膝,柔聲道:“是,爺。那熱水是一直備著的,我這就去讓人再添些新的。珞瓔妹妹,仔細伺候著爺。”
“是……張姐。”
方珞瓔的聲音細不可聞,頭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耳根紅得滴血。
葉少風不再多言,邁開長腿,跨過門檻,徑直走入屋內。
方珞瓔紅著臉,腳步有些虛浮地跟了進去。
並反手輕輕掩上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將門外的一切。
連同張玲那帶著笑意的目光,一起隔絕在外。
很快,內室通往浴間的方向,傳來了清晰而富有節奏的“嘩啦啦”水聲。
起初是蓮蓬頭被開啟,強勁的水流衝擊在光潔的瓷磚地麵或寬大的浴缸壁上,發出響亮而持續的聲音。
漸漸地,水聲變得和緩了些。
卻——更有節奏
在這靜謐而私密的清晨院落裡。
這連綿的水聲顯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地……撩人心絃。
引人無限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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