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你開你的店,我開我的店,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憑本事吃飯。
但,你若是不講規矩,暗地裏耍什麼見不得光的陰招損招,把手伸到我的地盤上來……
那就別怪我葉少風不客氣了。
敢越界,那必然要被剁爪子。
被冒犯,葉大少必然要反擊。
這就是葉少風一貫的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何況葉少風本來就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主。
從小就是這樣。
因為這個性格,從小到大不知打了多少次架。
於組長在前帶路。
葉少風、黃婷婷、張曼三人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眾人穿過內部走廊,來到了人聲鼎沸的賣場。
賣場裏熱氣騰騰,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售貨員賣力的介紹,顧客興奮的議論,電器演示發出的聲響,還有收銀台那邊不時響起的吆喝聲。
空氣裡瀰漫著新塑料、金屬和人群特有的溫暖氣味。
在於組長眼神的示意下,葉少風很快就在擁擠的人流中,鎖定了那兩個目標人物。
他沒有立刻上前。
而是拉著黃婷婷和張曼,悄然後退了幾步。
隱在一排高大的冰箱展示櫃後麵,默默地觀察起來。
那是兩個年紀大約三十齣頭的男人。
一個身材敦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袖口磨損的藏藍色大棉襖。
麵板黝黑粗糙,雙手骨節粗大。
指縫裏似乎還殘留著洗不凈的汙漬,一看就是常年乾體力活或者在地裡刨食的莊稼漢模樣。
他眼神有些飄忽,不太敢直視櫃枱裡那些鋥亮的電器,顯得有些拘謹和格格不入。
另一個則截然不同。
他穿著一身在這個年代算得上“時髦”的藏青色西服。
雖然料子一般,裁剪也不算特別合身,但至少表麵光鮮。
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頭髮也抹了髮油,梳得一絲不苟。
隻是那西服裏麵似乎套了不少東西,鼓鼓囊囊的,讓本該筆挺的輪廓顯得有些臃腫可笑。
此刻,這個穿西服的男人,手裏正拿著一張摺疊起來的彩色宣傳紙。
正湊在一個穿著中山裝、麵露猶豫的中年顧客身邊。
他手指點著宣傳紙,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地說著什麼。
葉少風的聽力遠超常人,即便隔著一段距離。
哪怕周圍嘈雜,他還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壓低的話語:
“老鄉,你看看,仔細看看這上麵印的!
這是不是你看中的那款‘雪花牌’冰箱?型號都對得上吧?
我跟你透個底,你再等個幾天,就幾天!
另外的家電大賣場——‘幸福家電’馬上就要開門營業了!
開業大促,同樣這款冰箱,標價就比這兒便宜十二塊!十二塊啊!”
西服男的聲音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蠱惑:“你算算,這十二塊錢省下來,割上五六斤上好五花肉,全家美美吃幾頓,它不香嗎?
都是過日子,能省一點是一點,對不對?”
那中年顧客看著宣傳紙上清晰印著的冰箱圖片和價格。
他明顯動搖了,眼神裡的猶豫更濃。
西服男見有戲,立刻趁熱打鐵。
他聲音又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微不可查的急切:“老鄉啊,這筆賬多明白!
同樣的牌子,同樣的型號,一個賣一百五,一個賣一百三十八,選哪個?這不明擺著嘛!又不是傻子,錢還能燙手不成?”
這時,旁邊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莊稼漢”也湊了過來,操著一口土味十足的方言幫腔:
“是哩是哩!大兄弟,俺本來也想在這兒捎台電視回去哩。
可聽這位同誌一說,俺也改主意咧!等幾天,就等幾天!
那幸福家電不光便宜,聽說開業那天,彩頭多得很!”
他黝黑的臉上擠出樸實的笑容,掰著粗黑的手指頭數道:“俺可聽人說得真真兒的!
開業頭一天,頭獎是一台大冰箱!二等獎是兩台大彩電!三等獎是三台雙缸洗衣機!還有……還有五輛‘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車!
乖乖,就算手氣背,隻抽中輛自行車,那也值大幾十塊哩!
老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兩個人一唱一和,一個算經濟賬,一個畫大餅,配合得相當默契。
那中年顧客被兩人說得心思活絡。
眼神在和平家電櫃枱上的冰箱和西服男手裏的宣傳紙之間來回遊弋。
他終於遲疑著開口:“你們說的……倒也是。
那……那我就再等等看?反正也不急在這兩天……”
聽到這裏,葉少風已然明白怎麼回事。
這是tmd在唱雙簧呢。
葉少風眼中的溫度驟然下降,一絲冰冷的怒火開始升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顧客比價了,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惡意撬客和商業詆毀!
這兩個傢夥,絕對是“幸福家電”派來搗亂的“托兒”!
純屬過來搗亂的。
說白了就是挖他們和平家電的客戶。
斷他葉少風的財路。
他迅速對身邊的黃婷婷和張曼使了個眼色,用隻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道:
“婷婷,你馬上回辦公室,打電話給輕羅姐,把這裏的情況告訴她,請她帶人過來一趟。
就說我們抓到了兩個在賣場裏搗亂、惡意詆毀、可能涉嫌不正當競爭的傢夥。”
接著,他轉向張曼:“曼姐,咱們店裏現在有沒有比較僻靜、不會被人打擾的空房間?
最好是能隔點音的。”
葉少風說話的時候,手指劈裡啪啦的發出了一陣響聲。
是的,葉少風又手癢了。
他一手癢就想揍人。
張曼略一思索,立刻點頭,低聲道:“有!辦公室後麵連著的那片小庫房區。
最近因為年前備貨都清空了,正準備改造成員工休息室。
現在裏麵空蕩蕩的,沒什麼東西,平時也很少有人過去。”
葉少風頓時瞭然,那個地方他知道,就在黃婷婷辦公室的後麵。
“好,我知道了。”
葉少風點點頭,眼神銳利,“你們先退開,離遠點看著就行。
我來‘請’這兩位‘老鄉’去好好聊聊。”
黃婷婷和張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葉少風的絕對信任。
以及一絲隱隱的擔憂。
倒不是擔心葉少風受傷,而是怕他下手沒輕重。
兩人沒有多言,隻是微微頷首,然後默契地退入人群之中。
但她們並未走遠。
而是找了個既能看清情況又不太惹眼的位置站定。
隻見葉少風臉上瞬間切換表情。
那冰冷的怒意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熱情洋溢、彷彿他鄉遇故知般的驚喜笑容。
他分開人群,大步流星地朝著那西服男和莊稼漢走去。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葉少風已經張開雙臂。
以一種極其熟絡、不容拒絕的姿態,一左一右,結實實地摟住了兩人的肩膀!
“哎呀!是王哥?李哥?真是你們啊!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最近在哪兒發財呢?可想死兄弟我了!”
葉少風的聲音洪亮,帶著誇張的親熱,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兩個男人被他摟住,身體同時一僵,徹底懵了!
西服男最先反應過來,臉上擠出尷尬又警惕的笑。
一邊試圖掙脫葉少風鐵鉗般的手臂,一邊疑惑地問:“兄弟,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啊?”
但他的力氣在葉少風麵前,簡直如同蚍蜉撼樹。
那摟著他肩膀的手臂紋絲不動,反而將他帶得一個趔趄。
“認錯人?王哥你這可就太不夠意思了!”
葉少風笑容不變,聲音卻壓低了些,帶著點埋怨的親昵,“這纔多久沒見?上個月咱們不還在‘東來順’一起涮鍋子嘛!
你這翻臉不認人的毛病可得改改!
走走走,這兒人多太吵,咱哥仨找個清凈地方,好好敘敘舊!
我那兒還有點好茶葉!”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半摟半架地帶著兩人就朝賣場後方、通往內部區域的門走去。
“你……你撒手!俺真不認識你!俺是來買電視的!”
莊稼漢也急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掙紮著喊道,臉都漲紅了。
“李哥,你看你,也跟我來這套?”
葉少風側過頭,居然學著他的口音,惟妙惟肖地回道:“前兩天在村口大樹下,咱倆不還就著花生米喝了一斤散白嗎?
你說你家小子要娶媳婦,愁彩禮錢,俺還勸了你半天呢!
咋這就忘了?太讓兄弟傷心了!”
他這番演技和口音模仿,居然把莊稼漢都給唬得一愣。
他皺著眉頭,真的開始努力回憶——難道真是自己喝斷片了?啥時候認識的這麼個闊氣兄弟?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再加上葉少風那看似親熱實則強硬的力道。
兩個男人稀裡糊塗地就被他帶離了喧鬧的賣場中心。
三個人穿過一道掛著“閑人免進”牌子的門,進入了相對安靜的內部通道。
而葉芊芊一直默默跟在葉少風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
雖然知道這兩個小卡拉米肯定不是葉少風的對手,但是她還是要盡到自己做保鏢的責任。
最終,葉少風推開了通道盡頭一扇不起眼的厚重木門。
門內,正是張曼所說的那間空曠的小庫房。
裏麵沒開燈,隻有高處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顯得有些昏暗。
角落裏堆著些廢棄的貨架和雜物。
空氣裡有一股灰塵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葉少風手臂一用力,將兩人“請”了進去。
葉芊芊緊隨而入,反手“哢噠”一聲,將門關上,並且利落地從裏麵掛上了插銷。
整個過程快得幾乎沒人注意。
門剛關上,隔絕了外麵大部分聲音,庫房裏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隻有兩個男人粗重而帶著驚慌的喘息聲。
“你……你到底是誰?
帶我們來這兒幹什麼?”
西服男終於意識到不對勁,色厲內荏地喝道。
但聲音裡的顫抖暴露了他的恐懼。
回答他的,是葉少風驟然收斂的笑容。
以及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冰冷的眼睛。
“幹什麼?當然是跟你們好好交流一下。
不過呢,用拳頭!”
葉少風冷笑著,說道。
很快,緊閉的門扉後麵,隱約傳來了沉悶的擊打聲、重物倒地的聲音。
以及被極力壓抑、卻依舊穿透門板溢位的、短促而痛苦的悶哼與慘叫。
那聲音,在寂靜的後院通道裡,聽起來頗有幾分瘮人。
要是擱在後世,葉少風想要打人,可能還要猶豫一下。
但是在這個年代,打架揍人實在是太平常了。
這個年代的人也沒有那麼強的法律意識,動不動找警察。
就算捱了揍去找警察,隻要不是受傷太重,警察也未必會管。
更何況他現在葉家大少的身份加持。
揍起人來更是毫不猶豫。
……
另一邊。
張曼在葉少風帶走那兩個搗亂者後,立刻深吸一口氣。
女人臉上重新掛起職業而親切的笑容。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了那位還在原地猶豫、看著手中宣傳單發獃的中年顧客身邊。
“這位大哥,打擾一下。”
張曼的聲音柔和悅耳,帶著讓人放鬆的笑意。
中年男人抬頭,看到是張曼,臉上頓時露出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他認得這位經常在店裏巡視、指揮若定的漂亮女經理。
“張……張經理?您,您找我?”
他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想把手裏那張“幸福家電”的宣傳單藏到身後。
“哥,別緊張。”
張曼笑容更盛,語氣自然得就像拉家常,“我剛纔在旁邊,聽說您是想買台冰箱?是不是看中了我們店裏那款‘雪花牌’單門的?”
她這一聲“哥”叫得自然又親切,帶著點北方姑孃的爽利,絲毫沒有經理的架子,瞬間拉近了距離。
中年男人被叫得有點不好意思,臉微紅,點點頭:“是,是啊。
張經理,您……您咋知道的?”
他眼神有些閃躲,不太敢直視張曼明媚的笑臉。
張曼微微傾身,壓低了一點聲音,笑道:“哥,不瞞您說,我在店裏啊,不光管著事,也喜歡觀察。
像您這樣,在這款冰箱前麵來來回回看了好幾趟,問得又仔細的顧客,我哪能不注意?
一看就是真心想買,而且是給家裏添置大件,特別上心的。”
女人笑容親切,就像鄰家姐妹一樣。
她這番話,既點明瞭自己對他的關注,又捧了他一下,誇他細心、顧家。
張曼的這些話說出口,說得中年男人心裏那點因為比價而產生的“不好意思”消散了不少。
反而有點被重視的受寵若驚。
“是,是想給家裏買一個。
馬上過年了,尋思著給家裏添點啥,就想著過來看個冰箱。”
男人撓撓頭,老實說道。
“這就對了!現在的日子越過越好,越過越紅火,該添置的就得添置。”張曼立刻表示贊同。
然後話鋒自然一轉,“不過哥,買東西,尤其是買大件,光看標價可不行,得算總賬,看綜合的‘值不值’。”
她指了指男人手裏的宣傳單,語氣坦誠:“您手裏這個,‘幸福家電’的,我大概也聽說過。
他們宣傳的價格,可能確實比我們標價低一點。”
男人沒想到張曼會直接承認這一點,愣了一下。
“但是,哥,”
張曼語氣變得認真,“家電這東西,不是一鎚子買賣。
您買回家,要用好多年呢!
這裏頭,質量、售後、還有買的時候舒不舒心,可都是錢買不來的。”
她開始掰著手指頭,一條條細說:
“第一,質量保證。
我們‘和平家電’的所有電器,進貨渠道都是正規廠家直供或者一級代理,每台機器都有完整的保修憑證。
絕對沒有翻新機、殘次品。
您在我們這兒買,買的是放心。”
“第二,售後服務。
剛才您也看到了,我們現在推出了‘免費送貨上門’服務。
不管您住幾樓,隻要是京城範圍內,我們都給您搬到位,檢查好。
以後機器出了任何非人為的質量問題。
您一個電話,我們立刻派人上門檢修。
這些,您問問剛才發傳單那兩位,他們‘幸福家電’開業後能不能做到?
就算他們說能,您敢信嗎?”
“第三,購物體驗和保障。
您在我們這兒,看得見實物,試得了機子。
有任何問題隨時能找到我或者我們店員。
付款開票,清清楚楚。
絕不會有付了錢提不到貨,或者貨不對板的風險。
那些新開的店,店麵咋樣、老闆是誰、信譽如何,您瞭解嗎?萬一出了糾紛,您找誰去?”
張曼語速不急不緩,聲音清晰有力,每一條都打在顧客最關心的痛點上。
她沒有貶低對手,隻是客觀陳述己方的優勢,以及新店可能存在的風險。
中年男人聽著聽著,眉頭漸漸舒展開,眼神裡的猶豫被思考取代。
是啊,便宜十幾塊錢,聽起來誘人,可萬一買到質量不好的,或者售後沒人管,那豈不是因小失大?
而且,和平家電這服務,這經理的態度,確實讓人舒服、放心。
“還有啊,哥,”
張曼見火候差不多了,祭出了最後一招,她露出一個略帶俏皮的笑容,“您今天來得巧,我們店裏啊,其實也有針對老顧客和誠意顧客的‘店長優惠許可權’。
您要是真看中了這款冰箱,我作為經理,可以特批給您申請一個‘新春提前購’的禮品名額……
雖然不能直接降價,畢竟要保持價格體係,但可以送您一個我們配套的、質量非常好的電子穩壓器。
再送您兩張我們合作澡堂的洗澡票!這東西實在吧?
也能給您省點錢,讓家裏老人孩子去泡個澡,舒坦舒坦!”
張曼笑著說道。
實惠 情感牌,雙管齊下。
中年男人的眼睛終於亮了起來,臉上的疑慮一掃而空。
他看了看手裏那張花裡胡哨但充滿不確定性的宣傳單。
又看了看眼前笑容誠懇、條理清晰的張經理。
再想想剛才那兩人鬼鬼祟祟的樣子,以及和平家電看得見摸得著的服務……
“張經理,您說得在理!”
他用力點點頭,把那張“幸福家電”的宣傳單揉成了一團,塞進了口袋。
“買東西,尤其是大件,不能光圖便宜!
還得看長遠!還要買的放心。
得,就聽您的!那款‘雪花’單門冰箱,我要了!今天就提走!您給開票吧!”
“好嘞,哥!這邊請,我親自帶您去開票,順便把贈品給您領了!”
張曼笑容燦爛,側身引路,心中鬆了口氣,也湧起一股成就感。
這場小小的顧客爭奪戰,她贏了。
……
與此同時,黃婷婷已經快步回到了辦公室。
她關上門,平息了一下因為小跑而略顯急促的呼吸。
立刻抓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聽筒,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聽筒裡“嘟——嘟——”了幾聲後,被接起。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葉輕羅清晰而略帶清冷的聲音。
“輕羅姐,是我,婷婷。”
黃婷婷連忙說道。
“婷婷?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來?店裏出什麼事了?”
葉輕羅的聲音立刻帶上了關切和一絲職業性的警覺。
“輕羅姐,確實有點事,需要你過來一趟。”
黃婷婷不敢耽擱,語速稍快地將剛纔在賣場看到的情況。
以及葉少風的判斷和行動,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少風覺得那兩個人是‘幸福家電’派來惡意搗亂、詆毀我們生意的,已經把他們帶到後麵空著的庫房去了。
我擔心……擔心他脾氣上來,下手沒個輕重。
而且這事,可能涉及到不正當競爭,覺得還是得你們出麵處理比較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隨即傳來葉輕羅乾脆利落的聲音:“我知道了。
你看住點少風,別讓他亂來,我馬上帶人過去!”
“好的,輕羅姐,你快點。”
“哢嚓。”
電話結束通話。
黃婷婷放下聽筒,走到窗邊,有些擔憂地看向後麵庫房的方向。
雖然對葉少風有絕對信心,但對方畢竟是來者不善,而且動了手,總歸是件麻煩事。
……
後麵的小庫房裏。
昏暗的光線下,兩個男人已經癱倒在地。
一個個蜷縮著身體,嘴裏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他們臉上身上都沾了灰,西裝男的時髦髮型早就亂了,莊稼漢的棉襖也歪歪扭扭。
葉少風則好整以暇地靠在一個廢棄的木貨架上。
手裏拿著從那西服男身上搜出來的一整遝“幸福家電”宣傳單,正饒有興緻地翻看著。
宣傳單印刷得頗為精美,彩色油墨在昏暗光線下依然醒目。
開頭就是一行加大加粗的紅色美術字:“幸福家電,隆重開業!”
接下來,內容幾乎讓葉少風氣笑了。
“開業期間,憑此券立減XX元!”“購物滿XXX元,即可參與幸運大抽獎!頭獎冰箱一台!
二等獎彩電兩台!
三等獎洗衣機三台!幸運獎自行車五輛!”
“前100名顧客,贈送精美禮品(雞蛋/毛巾)一份!”……
除了把“和平”兩個字換成了“幸福”,其他的,從活動形式、獎品設定、甚至排版佈局和廣告語。
都跟當初和平家電開業時的宣傳單驚人地相似!
這已經不能說是借鑒了,這就是**裸的、毫無創意的抄襲!
連改都懶得大改,照搬照抄!
抄作業抄到這個份上,葉少風也隻能是表示佩服,簡直太不要臉了。
“說吧?”
葉少風抖了抖手裏厚厚一遝幾乎一模一樣的宣傳單。
男人目光落在剛剛緩過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西裝男身上。
聲音在空曠的庫房裏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冰冷的質問,“這是怎麼回事?‘幸福家電’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乾這種下三濫的勾當?
除了你們兩個,還有誰?你們老闆是誰?”
西裝男捂著肋下,疼得齜牙咧嘴。
但眼神裡卻閃過一絲狡黠和頑固。
他掙紮著坐起來一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
儘管聲音帶著痛楚的顫抖:
“什……什麼怎麼回事?你……你這人怎麼這麼野蠻?!
我跟你說了,我就是個普通顧客!
這些紙……是我路上撿的!怎麼了?犯法嗎?
你無緣無故毆打我們,現在還把我們關在這裏,不讓我們走!
你……你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我要告你!告死你!”
他越說聲音越大,似乎想用音量和法律名詞來給自己壯膽。
同時也是一種試探和威脅。
葉少風聞言,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
然後,嘴角緩緩勾起。
那是一抹毫無溫度、甚至帶著幾分譏誚的冷笑。
庫房裏昏黃的光線映在他的側臉上,那笑容顯得格外冰冷。
也格外危險。
彷彿獵手看著掉入陷阱、卻還在徒勞掙紮的獵物。
“沒想到,嘴還挺硬。
那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葉少風晃了晃脖子,發出了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他捏了捏拳頭,拳頭也發出了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對麵的兩人,頓時身體一陣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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